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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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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被窝暖烘烘的,林楠枝紧裹着,一秒也不想睁开眼。
还好,她被勒令回家了。
“木木,你同学来了。”洛梅轻敲两三下门以示礼貌,不由分说开门闯进来。
见她头低埋进枕头里,洛梅啧一声,径直走到窗户旁残忍地拉开帘子,放任晨光肆无忌惮如瀑布泻进。
林楠枝小“唔”一声,翻过身子:“我要睡觉……”
微哑的声音黏糊成一团,更像在自语梦呓。
洛梅不饶她,一把捞起。
“同学好心来一趟看你,你可别叫人家等久了。”她低语说着理,眼睛却一瞪,眸中藏着浓浓化不开的警告。
林楠枝怕了,随性理了理头发,她困得打个呵欠,夹着拖鞋向外走。
“都上着课呢,哪个游手好闲的会来啊?”她皱了下眉,咕哝抱怨一句。
林楠枝不满开门,好巧不巧与客厅沙发上的游手好闲之客四目相对。
她懵然,甩上门,不信邪地再次拉开
——毫、无、变、化!
靠,这人不上课的吗……
“愣什么?和同学打声招呼去啊。”洛梅不解走过,轻拍下肩,眼神瞟向陈岁禾。
她转而换上副温柔知性的模样,柔声问道:“岁禾,你吃过早饭了没呀?”
“吃过了,阿姨。”陈岁禾颔首低眉,姿态恭谦,刻板印象中三好学生的样。
林楠枝嗤一声:有点小装。
在学校就如座雪山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
她不情不愿挪步过去,皮笑肉不笑:“怎么是你来?”
一个从未出现在她设想中的人。
“说话语气注意点。”洛梅拧眉看去。
她转过身,再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面貌,扬唇笑盈盈地望向陈岁禾:“岁禾啊,阿姨家有果汁、气泡水、还有手作的柠檬茶,你想喝些啥,阿姨给你拿。”
陈岁禾掠一眼林楠枝,微微欠身:“白开水就好,麻烦阿姨了。
“哎呦,这怎么会是麻烦呢。你是客人哩。”洛梅笑着摆摆手,起身前去厨房。
林楠枝脖子一伸:“妈,我要杯咖啡。”
洛梅:“你是手断了还是脚瘸了?自己泡去。”
她头也不回,语气里没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林楠枝咬牙切齿:真是偏心!
有了客人,忘了女儿。
“你来做什么?”林楠枝瞥向陈岁禾,语气生硬,多有被打扰懒觉的恼怒。
陈岁禾抬眉,目光沉静:“辅导你。”
一转向她,声音又归于往日的淡漠。
林楠枝背过身翻个白眼,她又转回去:“你要什么时候开始?”
速战速决,早完早好。
陈岁禾不谋而合:“现在。”
他拿出一沓试卷,丢在身前的玻璃茶几上,啪一声落下,可知分量十足。
林楠枝拨弄几张,表情厌弃。
“限时1小时,开始吧。”陈岁禾请道,无情且残忍。似是觉得太过火,他体贴地揭开笔帽,递去一支黑色签字笔。
林楠枝无动于衷,她眉毛一抽:“你不该先教我些知识点吗?”
这哪是辅导?分明是考试吧!
陈岁禾不语,把笔往她眼下送了送。
攻心计划,失败。
林楠枝咬牙,灰溜溜一把抽过。
好,她做,做就是了。
“岁禾啊,水刚刚烧开,有些烫,你慢点喝哈。”洛梅小碎步走来,放下热气腾腾玻璃杯,另一手微微伸前,奉上装满咖啡液的陶瓷杯。
“嗯,谢谢。”陈岁禾眼眸微垂,音量浅弱。
洛梅笑了笑,放低声音:“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
她说得小心翼翼,掌心不知所措摩挲着蓝色牛仔裤布料。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男同学主动上门呢……
林楠枝出神呆望,仿佛置身事外,塑料笔盖一下下抵住下巴尖。眼下的热咖啡冒着热气,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尴尬……
林楠枝想,
勤奋好学才不是她一贯秉持的人设呢。
她应该是平日不学习,到考前临时抱佛脚,结果却出高分,选择填全靠蒙的幸运力max女孩才对。
林楠枝眼珠子转了转,卷子夹笔,蹭地站起。
“你去哪儿?”洛梅疑惑。
林楠枝想好措辞:“回房间,这太晒了。”
还不忘抬起手臂,落下一方阴影。
洛梅望一眼窗:“大冬天哪里晒了?”
清澄的天空,云卷云舒,丝缕日光穿透过,在厅内铺洒下一层浅薄的暖色轻纱,不仔细去看难以察觉。
林楠枝不答话,自顾自捏着卷子就走,顺手拽过陈岁禾的衣袖强逼他一块离去。
陈岁禾眼睫垂下,指尖轻动:“这也算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林楠枝敷衍一句。
两人的声音很轻,似雪白沫子,落地迅速消融,彼此间唯兜着轻浅的呼吸。
林楠枝推开卧室门进去。
“你怎么不进来?”林楠枝手搭门框。
她在里屋写着题,好一会儿不见陈岁禾的影,又朝门外望一眼,那人正倚着白墙,额头低下,不知是又在想些什么折磨她的奇怪花招了。
“可以?”陈岁禾昂起脸,视线扫向,清隽的微微挑起,很是认真。
狭窄的走廊道内,他一侧没入阴影中,一侧享着客厅处漫射而来的熹微的光,似旧回忆录中一星一点淡去的记忆,是朦胧的美好。
林楠枝笑一声:“当然。我敢来叫你,自是不介意。”
她一面说着,一面牵起他的手腕拉入屋中。
笑话,
她可不想陈岁禾嘴没把门在外随意乱说一通,叫她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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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上门,林楠枝就如颗柠檬冒出酸溜溜的汁水:“哼,你一来我妈妈就把我给冷落了。她还想给你做手打柠檬茶,我平常想喝,她都不肯做哩。”
陈岁禾不回应,他看一眼腕表:“还剩五十分钟。”
林楠枝不理他,自顾自说着,把他当作枯朽的树洞,输入情绪废料。
话题变得很快——
她疑惑:“你不上课没事吗,陈岁禾?”
她惊叹:“你怎么请这一天的假的啊喂?”
她抱怨:“你怎么进来的?那保安大叔可严了,我平常没带门禁卡都要到保安亭呆半天才能进去。”
她打听:“你学数学有没有捷径啊,分享分享呗。”
她分享:“我跟你说,我们小区之前有只特别特别可爱的小狗,毛毛绒绒的特好摸。但一周前我在老地方要喂它时,我怎么唤它,它都不应声,希望是有好心人领养了它。”
……
“喂,你怎么不说话?”她侧目,拧着眉。
就算真是一个废弃树洞,也会传出几声回应吧。毕竟,在这世上,连垃圾都有价值。
陈岁禾这才点一头。他手指轻转腕表,开口:“二十分钟,抓紧。”
“你!”林楠枝火气直冒,想起陈岁禾的过往种种,劲立马泄去。她无奈:“……我有掌机,你要不玩会杀点时间?”
陈岁禾下巴微抬,他的薄唇轻抿着,望向她的眼神水平如镜。
林楠枝小切一声,自喃私语:“发呆大王。”
她扭过头不理会,不再找话闲聊。
一厢情愿什么的,痛!痛!痛!
卧房内,帘子大敞开,青空白云又尽散,蔚蓝无尽,暖融融的微光透窗而入,洒向她单薄的肩,洒向她乌黑的发。
陈岁禾眉目微敛,有一刹那,呼吸紊乱。他眨了下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不言我不语,他就静静陪着。
“写完了!”林楠枝黑笔一甩,如释重负朝天伸个长懒腰。
陈岁禾动容,伸直手臂拿过。他随心一翻,试卷背面两道大题空空荡荡。
陈岁禾:“难得一见。”他视线望过去:“你不忍心写吗?”
林楠枝轻哼一声,反击:“你说1小时的,我到时间就停笔了。”
她听出来,
这次,
就是赤裸裸在阴阳怪气。
陈岁禾简单扫几眼:“不错,擦边及格。”
林楠枝洋洋得意,撑开腕处的发圈扎起垂落的头发:“你再多给点时间,我都能上八十了。”
少15分钟的做题时间却及格过线,她就是很优秀。
陈岁禾垂眼:“是我错了。”
林楠枝惊,神情微滞。
这人,还会道歉啊……
她睫毛眨了眨,身子微微凑近,眼下多出份新一卷的科目试卷。
陈岁禾:“限时75分钟,下午我还会来。”
林楠枝唇角抽了抽,多问一句:“你不会这一周都上我家来吧?”
她就听出方才的道歉没多大诚意。
陈岁禾思考会,语出惊人:“也可以。”
林楠枝苦笑:那还是算了。
她叹气,精神萎靡:“还有多少张卷子要做,陈老师?”
写一张就够时间了,厚厚的一沓,不知要做到猴年马月。
她可以严词拒绝,更害怕被絮絮唠叨。
本想着这些日子轻松享乐呢,这下好了,跟在学校里一样累。
不!比在学校还要心累。
“九科,一科一套。”陈岁禾拉近椅子,说得轻巧。
他打开红笔笔帽,扣在笔杆尾端的凸起上:“来听吧。”
“额。”林楠枝保持沉默。
她嘴巴张合,选择稍后再听:“一周不去上课,你真不怕被叫家长吗?”
对这事,她真的很好奇。
“为什么害怕?”陈岁禾目光移向,沉静的神色中盈上添几丝不解。
“唔,”林楠枝被问住了。
对诶,为什么害怕……
她睫毛闪了闪,视线迎上,换种方式旁敲侧击:“难不成是你跟王姐题提了,王姐同意的?”
陈岁禾淡然:“嗯。”
嗯?林楠枝有一秒的宕机。
还真同意了……
她回正身子,眼瞳微微转动,余光瞥一眼打量,很快又收回。
她眉心微折:该说不说,是好学生的特权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了没几句后,门处响起三两声轻叩音。
“进来吧。”林楠枝唤道。她身子后展,架腿倚在椅背上,神情慵懒,颇有古代皇帝臣子当前,唯我独尊的气魄。
洛梅瞪她眼,一掌拍下她翘起的那只脚。
她神色变得快,转而笑盈盈盛上一碟佳果:“刚上市的橙子,个个酸甜。阿姨切了几个,你看你们学得多辛苦,吃点歇会呗。”
她对着陈岁禾,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林楠枝试探一望,偷偷摸摸从她眼下拿起一瓣吃下。
汁水很足,牙齿一合,橙香满盈,少许汁液叛逆,顺橙皮滴落,黏腻在指缝间。
“谢谢阿姨。”陈岁禾点下头,笑容谦和。
他偷偷出神,视线一秒去,递去张纸。
“那个,岁禾,我家木木她……”洛梅舔了下唇。她指尖微屈,支吾着,隐有难言。
林楠枝抬眼,眉目一皱,直愣愣瞪着他。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自然清楚洛梅要问什么。
不要瞎说实话。
她口语比划道,眼中满满威胁意。
陈岁禾轻轻一笑:“阿姨。”他收回视线,看向洛梅:“木木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在某些小方面还需多加努力。”
闻言,洛梅吁一声:还好还好。
她眼眉微抬,眸中喜色闪动:“那你们继续吧,阿姨就不打扰了。”
没走几步,她折返回,殷勤十分:“岁禾,要不中午留下吃顿饭?你爱吃什么,阿姨现在就去买。”
陈岁禾从容不迫:“不必,麻烦您了。”
“哎呦,哪有哪有。”洛梅挥挥手,笑得合不拢嘴,“就多添一份碗筷的事。”
“客厅桌上还有些小零食,你尽管拿,不必跟我们客气哦。”
陈岁禾:“嗯。”
洛梅嘴唇一张一合,眉眼弯弯,不觉想多说些,最后还是止住了。
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或许,以后就有了答案。
待她走远,陈岁禾顿时冷下脸。
确切而言,再度重回那张万年不花的冰块脸。
目睹变脸全过程的林楠枝:!
她挪近身子,脸凑近,扬起眉眼打趣:“陈学神,你怎么不用那种调调对我说话呢?”
陈岁禾掀睫,一语制服:“你喜欢?”
林楠枝眨下眼,肩头一抖。
“快讲下道题啦。”她揉揉鼻尖,笔端直戳他的胳膊肘。
难以想象。林楠枝身临其境,只觉胆寒一片。
陈岁禾,打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