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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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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数学不算难,只是因计算量大的缘故,硬生生拔高了他的复杂性。
王萍讲完试卷,粉笔一丢做甩手掌柜,有条不紊收拾起包:“剩下时间你们自习去吧,想看电影就看吧,我给你们登好字母站会员了,记得拉上窗帘不要让校领导巡查看见。”
“不会的题先琢磨琢磨,明天再来问我。我走了,孩子们。”她拎起包,跑下讲台如一卷风袭去。
得了提点,林楠枝大部分题都迎刃而解,除了最后一道的三角函数大题。
她笔盖挠挠发,余光偷瞄眼邻座的陈岁禾。
又在做题了,一扫而过大串的英文字母,不知是写着物理还是英语。
林楠枝抬手,张口欲唤,指尖将触时,神情一怔,立马往回收。
算了,还是不打扰了。
她感觉她被“惯”坏了,一遇到难题就去问陈岁禾,不经思考,本就呆滞的脑子变得更生锈了。
而且,都是上课讲过一遍的题目了,她再去问不就显得很白痴嘛……
思来想去,林楠枝决定自食其力,
而后,她佐证了自己真是个白痴。
“喂,陈岁禾。”林楠枝小声呼唤,硬着头皮递去答题卡,“这题你能教教我做吗?”
晚自习临了,再不问她就没时间了。
陈岁禾扫一眼:“不是刚刚讲过的那题吗?”
语气平淡,若不是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林楠会真以为他是想站在智商高地上对她狠狠嘲笑一番。
“就是讲过了还不会嘛。”林楠枝理直气壮。
学渣的烦恼,学霸不必懂。
陈岁禾沉默,停下旋转手中的笔。
“换元,再用二倍角公式。”他言简意赅。
“哦哦。”林楠枝敛睫,咬着笔盖,眉心微微蹙紧。
她拿回卷子又伸手递了过去。
嗯……听不大懂。
陈岁禾无奈,抬手:“纸。”
林楠枝大方:“你写卷子上就是了。”
她不是个爱挑剔的主儿且懒于收拾,写卷子上总比写在随意一张纸上要好整理些。
陈岁禾接过她满是铅笔痕迹的卷面,快速写下几个公式丢回:“不理解再问我。”
留下淡淡一句,撇过头继续沉浸题海,深究求索。
“好。”林楠枝拾起笔,委实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自个儿缩回原位不明不白琢磨着,时不时偷瞄一眼,一心二用。
“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修长干净,教室长条办公灯下,依稀泛着冷调的玉白色。
陈岁禾接过她的卷子,拿起笔轻敲桌面。
林楠枝微怔,望一眼时钟:“快放学了,你不收拾收拾?”
3、2、1,放学铃响起,沉静的教室霎时热闹起来,人群如卷卷浪涛争先恐后往外涌。
“你是会了?”陈岁禾淡然自若,眉峰轻挑。
林楠枝收书的动作一停,她笑容勉强,实诚回答:“额,不会。”
她抬眼不经意一望,教室的前门处,一位面容算是熟悉的少年正站在那儿“怨气横生”盯着他们。
“要不你先走,我晚上微信再问你?”她眼光一扫,若有所指。
其实,她也想走了。
陈岁禾没过多表示,循着她的视线望一眼,起身走去,简单说几句话后将门掩上。
“你回去会做?”他坐回原位。
不会。林楠枝哭,手机打着字向两位秦氏人发消息告知情况。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她的心,刺痛。
“你说吧,学神大人。”她收起手机,被迫乖乖挪动座位靠近。
陈岁禾却道:“二倍角换元公式,背我听下。”
“什么?”林楠枝目光猛地扫向。
怎还有提问环节?
陈岁禾垂眸,薄唇抿起静静等着。
林楠枝粉唇轻咬,她思考一会儿,发现现在也只有开口说话这一法子了。“额,是是那个……”她想了想,支吾老半天,讪讪一笑。
“哎呀,那公式可复杂了。”她索性责任外包。
“笨蛋。”陈岁禾冷漠,抬笔轻敲她的脑门。
“那是很基础的公式了。”他不留情面。
林楠枝手捂着,委屈:“可我一紧张,就忘记怎样背了。”
陈岁禾转了下笔,疑似作安慰:“死记硬背最是无用,一切的公式逻辑都源于最基础的‘1+1’,你只需学会推导。”
林楠枝:“哦。”
淡淡一声。
太深奥了,不懂。
陈岁禾意料之中,将早已写下的公式推导步骤和着答案详解给去。
他盖上笔帽:“就是这样。”
恣意洒脱,浑然一体深藏功与名的英雄气。
林楠枝愣了,林楠枝略微明白了。
她大言不惭,开怀大笑:“懂了懂了,不会让你等太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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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沉,纱云缭缭,藏住蓝白的月牙,窥不见星光点点。通往校大门口两旁的路灯闪着莹莹白光,露出一旁枝叶的零星油绿,有风而过,树影凌乱摇曳,如溃兵苟延残喘。
“阴森呐。”林楠枝缩起脖子,双手环住自己。
陈岁禾不以为然:“触景生情而已。”
他回眸,脚步一停:“你常看恐怖电影?”
林楠枝哼一声,她只是想寻个话题破冰而已。
她追上前,实诚回答他的下一句话:“也没有吧,恐怖题材我不大感兴趣。”
除了突脸带来的瞬时惊吓,她觉得国内外拍摄的恐怖电影都一样烂得出奇,也可能,是她阅片少的缘故吧。
“你干嘛突然停下啊?”林楠枝挡住脸,疑惑。
若非她走得慢,险些撞上去了。
陈岁禾侧过身:“门关了。”
他扯了扯她的背包带,叫她跟上。
林楠枝转身,不明不白随身其后,一个个路灯惨白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肩并肩而行,拉长又缩短,似来回穿梭时空。
陈岁禾驾轻就熟领着她绕到一堵墙前,多年风雨洗礼生锈了的铁艺栅栏隔绝内外两个世界,外是一条长而笔直的滨河步道,内是囚困怨灵之所。
林楠枝抬头四周望望,监控的视线被繁茂的枝桠遮挡,成了名副其实的装饰摆件。
她浅开一个玩笑:“你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到时就来这蹲我?”
陈岁禾轻呵:“我可没这闲工夫。”
他蹬上栅栏的间隙,牢牢把住杆子,抬脚三两下,纵身一跃翻过顶部,利落跳下。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清幽的月华洒下为他织了件轻而薄的银光披风,光影变化,仿若大侠降世。
“哇!”林楠枝赞叹不已。
“没想到你是有两下子的。”她得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陈岁禾望着手,嫌弃拍了拍,抬眸,一秒淡定。
“包给我。”他道,手臂穿过拉杆。
林楠枝侧身挤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脱下递去。
书包很轻,就装着三样东西:手机、充电器、钱包,拎起来空空荡荡。
“我还以为你不会呢。”她闲谈着,后撤退几步。
“被困多了,自然就会。”他习以为常,神情冷淡,轻而易举说出如此“恐怖如斯”的话。
“人可不是只有一面。”说着,他看着她助跑借势攀爬上。
她翻到栏杆另一侧,奋身一跃,落地不稳,险些一个踉跄倒地。
“吓死了。”林楠枝轻呼一声,稳住。
陈岁禾微怔,伸出的手缓缓又缩回去,指尖微蜷。他敛睫,唇角动了动,将怀中的包还去。
“你包真是重啊。”感慨一句,多有阴阳怪气之意。
林楠枝免疫:“做完的作业还有带回去的道理?”
她笑了笑,没做完的她也没带回去的意愿。
陈岁禾不语,低头与手机交流,屏幕泛着的淡淡冷光反打在面中,侧面看去,光与影的交织中,眉眼清隽如画。
林楠枝瞧他老跟着不远去,疑惑:“诶?你回家也走这条路?”
好巧,但她挺少在上下学路上撞见他。
莫非这就是小说中常说的有缘无分?
“嗯。”陈岁禾淡淡回一个字。
林楠枝眸光微亮,套个近乎:“你家也在江湾壹号?”
陈岁禾沉默几秒,视线从屏幕收回看着她,目光沉静:“你住那?”
“对啊。”林楠枝点头,笑靥如花,“我到时候指给你方位。”
江湾壹号是家长圈子里著名的学区房,离陵江一中不远,满打满算5分钟左右便走到小区的大门口。
“就那栋后面。”林楠枝伸出指头,粗略一指。“你家住哪?我顺路去看看。”她扭过头,期待回答。
陈岁禾若有所思,浇灭热情:“不在这,附近而已。”
“而且,天很晚了。”他垂眸望一眼智能运动手表。
“行吧。”林楠枝一撩头发,觉得可惜。
多好的串门机会。
她一个solute,笑吟吟道别:“一路顺风,明天见。”
薄云四散,清浅的月光漫落,似为她镀上层柔和的银辉,璨然动人。
“嗯,……明天见。”陈岁禾目移,不习惯。
半晌憋出一句话,缓过神来,她却已然没了身影。
他抿了抿唇,打字回复消息。
街边绿化带的草丛窸窸窣窣,陈岁禾警觉,皱眉,一个眼刀冷冽飞去。
“汪汪”两声,小狗跳出。它自来熟地走进,抖了抖金色毛发上的尘土与枯枝败叶,黑色的鼻头轻轻蹭着裤管子。
陈岁禾微微避让,俯下身段,两指捻起它的后脖颈。
他瞧着,眉心拧起:小狗不叫不闹,吐露粉嫩的舌头,短小的尾巴晃荡如螺旋桨,它金光灿灿的毛发蒙上尘土,疑似沾了水,一绺绺贴着肌肤,黯淡失色,只是那双如黑色葡萄的圆眼睛水灵灵亮得出奇,仿佛又望见那日下午,树荫之下的星星眼。
陈岁禾轻笑一声,瞬而一副冷面无心的模样。
“少爷。”恭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一辆灰黑色色的迈凯伦停在街边,司机垂首,一脸谦逊。
陈岁禾望一眼,敛睫放下小狗。
“走吧。”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