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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有野猪 顾培风没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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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环境音录制结束过后，太阳还没落山，云盘山上溪流遍布，生态优美，夕阳的余晖透过枯树的枝丫落下来，在潺潺的河面上撒下一片细碎的金光。
顾培风收拾好录音设备，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不远处的陈怀远把收音器递给工作人员，笑着说：“今天难得收工早。”
“多亏了苏老师。”工作人员一边接过收音器检查一边回，“要不是她提议走这条路，咱们今天还得绕一会儿。”
苏杨青正蹲在水边拨楞着水面，回头应道：“哎哟，这就别夸我了，我也是前些天听村长随口提到这头有条小溪。”
“那也得感谢苏老师能找到路。”工作人员笑着说，“这地方环境确实不错，正好不用跑别的地方取景了。”
大家零零散散互相交谈着，顾培风靠在一棵大树下，低头看了眼布满泥点的鞋面，眉头皱起。
从早上进山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山路难走，录制又讲究声音干净，光是为了避开村民劳作时的动静，他们就连着换了好几个地方。
眼下好不容易忙完，他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再找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
“顾老师别光站着啊。”苏杨青咧着嘴朝他喊，“过来看看，这水是不是特别清？”
顾培风显然没给她什么好脾气，扫了眼随口说：“清不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
“没劲就别跟我说话。”
苏杨青朝他比了个中指，转头去找陈怀远念叨：“陈老师，您评评理，您说他这人是不是特难相处。”
陈怀远笑着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不瞎掺和。”
顾培风懒得搭理她，沿着溪边走了两步，停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边。
导演站在稍高处将周围环顾一圈，目光落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有了主意。
“先别急着收工。”他转头看向摄影师，“这边光线正好，咱们拍点花絮素材，大家随意一点，回头跟预告一起剪出来发官方账号。”
苏杨青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行啊，拍什么？要不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徒手抓鱼。”
这位Alpha说完就撸起袖子往溪边走，还真弯下腰，目光炯炯地盯着水流下的石头缝，一脸跃跃欲试。
导演被她逗笑，示意摄影师把镜头打开。
陈怀远站在溪边，笑着提醒他们注意安全，苏杨青则兴致勃勃地蹲下身，嘴里还不忘和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商量拍摄角度。
顾培风被导演叫过去时，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
“顾老师，来都来了，给点素材嘛。”
“我今天录的素材还不够？”
“那是正片素材，这最多算花絮，要不了多久。”
顾培风看了导演两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拍快点。”
“好嘞。”
镜头重新对准几人，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苏杨青蹲在溪边拨水，陈怀远在旁边说起自己年轻时下乡采风的经历，顾培风站在稍远处，偶尔接上一两句。
摄影师扛着机器调整位置，一位工作人员拿着手机，准备补拍几段短视频。
山风吹过，树叶轻轻晃动，就在这时，灌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小动物从草丛里经过。
苏杨青起身的动作忽然顿住，小声开口问：“什么声音？”
话语刚落，一道黑影便猛地撞开灌木，伴随着枝叶折断的脆响，直直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野猪！
它体型庞大，身形强壮，灰褐色的鬃毛根根竖起，嘴边沾着湿润的泥土，尖锐的獠牙暴露在外，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噜声。
摄影师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扛着机器往后退，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被吓了一跳，慌忙喊道：“野猪！快躲开！”
原本轻松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导演顾不上还开着的机器，急忙招呼众人往旁边撤。
陈怀远反应不慢，一把拉住离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员，避开了野猪冲过来的方向。
苏杨青离得最近，她本能地往旁边躲，脚底却不慎踩中一块湿滑的石头，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向溪边，砸出一大片水花
野猪低着头，径直朝她冲去。
“小心！”
顾培风瞳孔一缩，几步冲上前，抓住苏杨青的手臂，用力将人拉起来往后一拽。
苏杨青被他拉得踉跄，刚勉强站稳，呼吸间野猪便冲到眼前。
顾培风侧身避开正面冲撞，抬腿狠狠踹向野猪的侧前方，借力逼得它偏离方向。
野猪没能及时改变方向，重重撞上溪边一块凸起的石头，发出重重的闷响，他吃痛受惊，猛地甩了甩头，前蹄刨着地面，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叫。
顾培风的神色沉了下来。
这畜生受了惊，已经彻底狂躁，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情况越来越危险。
“都往后退！别围上去！”他扬声提醒，声音压过了现场的慌乱。
现场的几个 Alpha 也迅速反应过来，有人拉住工作人员往高处撤，有人捡起一旁的粗树枝，试图在不靠近野猪的情况下阻挡它的行动。
导演一边疏散众人，一边让人赶紧联系附近的村民。
“苏杨青，能不能走？”顾培风回头看她。
苏杨青刚想回答，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低头一看，方才摔倒时，手臂擦过尖锐的石头，衣袖已经裂开，伤口渗出鲜血。
她咬紧牙关，点了下头，“能。”
话音未落，野猪朝离它最近的人影再次俯冲过来。
顾培风眼神一凛，一把将苏杨青推向旁边的斜坡，“上去！”
苏杨青踉跄着退开。
顾培风自己则迅速朝侧面闪避，野猪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去，尖锐的獠牙划过他的右臂，外套顿时被豁开一道口子。
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却顾不上查看，借着一旁的树干稳住身形，迅速拉开距离。
苏杨青脸色一变，朝他大喊：“顾培风！”
顾培风厉声道：“上去！”
苏杨青不敢再耽搁，捂着受伤的手臂往斜坡上退。
与此同时，野猪又一次调转方向，朝另一名来不及躲开的工作人员冲去，那人顿时吓得僵在原地，眼看着野猪越来越近，竟一时忘了动作。
顾培风目光一沉，迅速冲过去，一把将人从原地拽开。
野猪从两人身侧撞过，顾培风避让不及，只好借助一旁的树干卸力，肩膀重重磕在上面，他闷哼一声，疼痛顺着肩胛骨蔓延开来，握住树干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可他仍旧挺直脊背站着，“别愣着，往安全的地方跑！”
被他救下的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连滚带爬跑向其他人。
顾培风重新站稳，伸手捏了捏方才被撞到的肩膀，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野猪，他从小练过拳脚，反应比普通人快得多。
可野猪的冲撞毫无章法，体型和冲击力也摆在那里，他既要避开正面攻击，又得留意周围的人，几次下来，身上还是免不了挂上彩。
“顾老师，村里的人已经过来了！”导演在不远处大声喊道。
顾培风没来得及应声，那头野猪似乎被周围的动静彻底激怒，再次低下头，前蹄刨动地面，随即猛地朝他冲来。
顾培风迅速往旁边闪避，绕到一棵粗壮的树后。
野猪紧追不放，几乎贴着树干撞去，顾培风趁机转身拉开距离，衣兜里的手机竟在剧烈的动作中滑了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上一眼，野猪已经撞上树干，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枝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那只粗壮的前蹄重重落下，正好踩在手机上。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顾培风动作一顿，低头看去，手机已经被踩进了泥水里，屏幕碎得不成样子，机身也被压得变了形。
野猪受惊后又在原地暴躁地踏了几下，硬生生把那部手机碾成了一堆碎片。
顾培风盯着地上的残骸，沉默了三秒，他身上沾着泥，右臂还在往外渗血，肩膀也疼得厉害，偏偏这时候，连手机都没能幸免。
他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终于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
“操……”
几名村民带着捕捉设备匆匆赶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麻醉枪，迅速观察了一遍现场情况。
“都往后退！别刺激它！”
众人闻言，立即朝安全的地方撤去。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突然再次发狂，调转方向冲向人群。
村民抓住机会，抬起麻醉枪，只听一声轻响，麻醉针精准地射中了野猪的脖颈。
不过药效并没有立刻发作，野猪仍旧在溪边横冲直撞，挣扎着往前冲出一段距离，撞翻了旁边的设备箱，才逐渐开始摇晃。
众人不敢贸然靠近，只能继续保持距离，等着药效起作用。
过了片刻，野猪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溪边总算安静下来。
苏杨青坐在斜坡边，捂着受伤的手臂，疼得脸色发白。她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走向顾培风。
“顾培风，你没事吧？”苏杨青跑过去，看着顾培风从树上跳下来，急声问，“你怎么样？”
“死不了。”顾培风拍了拍身上的泥，弯着腰把地里的手机残骸抠出来，神色阴鸷。
苏杨青见他还能嫌弃手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点，随后又想起什么，赶紧转头去看其他人。
导演已经清点完人数，几个受了轻伤的工作人员坐在溪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那头被麻醉的野猪倒在泥地里，四只蹄子还时不时抽搐两下。
村子里赶来的几位大叔大爷们正在旁边守着，大声交代：“都莫往前走咯！让药效再走一阵！”
“顾老师，你这胳膊流血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顾培风闻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胳膊外侧的衣料被獠牙豁开了一道长口子，血已经渗出来，把灰色的内搭染红了一小块。
“没事，擦破点皮。”他皱了皱眉，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伤口。
苏杨青看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擦破皮，你这得赶紧去处理，万一有个什么狂犬病被感染了怎么办？”
“你管好你自己吧。”顾培风瞥了一眼她还在流血的手臂，“你那伤口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我至少没撞树！”
“那你挺能耐。”
“顾培风！”
“吵死了！”
苏杨青气得想再骂他两句，可看见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又把话咽了回去。
导演带着工作人员逐一确认伤情，摄影师则小心翼翼地捡起摔在地上的摄影机，机器外壳已经碎裂，储存卡在方才的动乱中掉落不知所踪，镜头也歪向一旁，屏幕漆黑一片，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刚才那阵混乱来得太突然，谁也顾不上继续拍摄，直到此刻，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差一点就出了大事。
“先别管机器了。”导演看了一眼受伤的几个人，沉声道，“把人带回村里，先让医生检查。”
顾培风没有异议，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机残骸，屏幕彻底碎裂，连开机的可能都没有。
自己原本还打算趁着有空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消息的，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惦记这些的时候。
他把手机残骸收进口袋，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肩，随即疼得停下动作。
“顾老师，你肩膀是不是也伤到了？”有人担忧地问。
“撞了一下。”顾培风语气不耐，“回去再说。”
夕阳渐渐沉入山林，溪水依旧清澈，岸边却散落着被踩断的枝叶和几滴刺目的鲜血。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缓缓朝村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