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怀孕了 如果孩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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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程锦年难得拔高声音。
出租屋楼下药店的大姨正磕着瓜子，电视机里还播放着七点档肥皂剧。
“我说小伙子你这症状——”大姨把玻璃柜上的瓜子皮扒拉着拢到手心，眼珠子绕着他提溜转打转，“十有八九是有咯！”
“不可能！”程锦年下意识反驳，“我是Beta，Beta怎么可能……”
“Beta怎么就不能有了？”
大姨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顺道又捋了下自己才烫的时髦卷儿，“这年头Beta怀孕的新闻还少啊？说白了只要Alpha那方面够猛的，能把Beta萎缩的生殖腔给凿.开，怀上孕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程锦年呆在原地，电视机里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他觉得自己兴许是被角色给传染了，否则他怎么会感到眼睛发酸。
大姨见他这副傻样，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粉色小盒子推到他面前，上边标着“Beta专属”。
“行了，别搁这儿犟，大姨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咱要是真怀了，你想要就留着，不想要就趁早去医院，别管怀的谁谁谁的，揣在你肚子里你自己做决定。”
程锦年低头看着那个小盒子，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迟迟不敢伸手。
女主角娇俏的声音带着鼻音，她已经哭够了，窝在男主角怀里撒着娇。
“拿着啊。”大姨一边催促一边盯着电视机，“我这店可不给退换的，你要是不测又真有了，回去胡思乱想乱吃药，把这孩子给吃出毛病来，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程锦年听到“吃药”两个字，想起自己前两天吃下去的胃药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那盒验孕棒拿起来，声音颤抖着问：“多少钱？”
“三十。”
扫码付完钱，程锦年把验孕棒塞进羽绒服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哎，小伙子。”大姨在他身后喊，声音混杂着肥皂剧的片尾曲，“要是测出来真有了记得去正规医院做个检查啊！”
程锦年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匆匆推开门迈进雪地里。
室外的冷风呼呼灌进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死死攥着兜里的纸盒。
心跳得很快，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Beta怀孕？骗人的吧？Beta怎么可能怀孕？！这条消息就像炸弹一样将他平静的脑子炸成了一锅粥。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积雪被行人踩实，碾上去硬邦邦的。
他想起这么长时间来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想起清晨的干呕，想起平白无故的嗜睡和渴求顾培风的气味。
如果真是怀孕……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羽绒服挡住的肚子。
那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顾培风的？
他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上了楼。
进了门，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匆匆跑进卫生间把门反锁，颤抖着手拆开验孕棒的包装盒。
取出说明书按照步骤操作，然后他把那根小小的塑料棒放到台面上，退后两步，靠着冰凉的瓷砖，死死盯着上面。
等待的时间只有几分钟，对程锦年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紧紧攥着手指，呼吸放得很轻。
不会的，不会有的，他不停地告诉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步步上前，垂眸望着洗漱台。
在那根白色的塑料棒上，先是对照区逐渐呈现出一道浅浅的粉，随后另一边的检测区也展露出一条红线。
两道杠。
程锦年看着那两条线，脑子里“嗡”地一声，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洗漱台直勾勾地跌坐到地面上。
卫生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老旧暖气片“轰隆”的嗡鸣声。
怎么可能？
他和顾培风睡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做过防护措施，除了……
他突然回想起顾培风上次的易感期，那几天顾培风几乎丧失了理智，因为标记失败了无数次，最后只能靠成结来发泄，更别说做防护了。
只有那一次，他们没有过任何措施。
可他是Beta啊。
程锦年下意识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在所有的生理学常识和科普中，Beta的受孕率低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更别提他这副营养不良又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的躯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早已变得冰冷发虚，抖着把验孕棒攥到掌心。
“三十块的东西……”他小声嘟囔着，“楼下那种药店买的杂牌东西，质量肯定不过关。”
“对，一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一次就中，怎么可能几千分之一的概率就被自己给撞上了，这太荒谬了？！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说不定是这破玩意儿受潮了，或者他刚刚操作失误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拼命地给自己找着借口，手忙脚乱地地从地面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到客厅里。
程锦年把手里的验孕棒像烫手山芋一样一下子丢到小几上，自己则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胡乱扯过一旁顾培风的外套抱到怀里。
老旧居民楼的隔音很差，楼上楼下开始传来细碎的动静，不知是哪家在辅导孩子写作业，女人呵斥的声音和小孩的哭泣混杂在一起，隔着地板传下来；对门的那对中年夫妻似乎又开始吵架，尖锐的指责顺着楼道穿过来。
所有的声音互相交缠勾织到一起，顺着墙壁、门缝一个劲儿的往程锦年耳朵里钻。
可他坐在沙发上，却只觉得这逼仄的出租屋里寂静得可怕，仿佛自己被关进了一个狭窄的玻璃罐，外面的世界鲜活嘈杂，而被关在罐子里的只有自己。
还有那个不知真假的小生命。
他满脑子都沉浸在巨大的惶恐之中，他逼迫自己清醒、冷静，可他根本做不到，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也为了让家里多一点生气，他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按开电视。
屏幕亮起，正好在重播一档人物访谈节目。
程锦年看到屏幕上的人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顾培风。
节目显然是他去云盘山之前录制的，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神色淡然，气质矜贵得让人不敢靠近。
主持人正笑着问他：“培风，你首张专辑大获成功，现在粉丝群体也这么庞大，那对未来另一半有什么期许吗？”
顾培风没想到主持人会问得这么直接，他眉梢轻轻一挑，修长的手指搭在膝上，过了两秒才回道：“没什么特别的期许。”
主持人顺势追问：“这么简单？那至少有一个喜欢的类型吧？温柔一点的，还是活泼一点的？”
顾培风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怎么想过，硬要说的话，那就安静一点的吧，不怎么爱说话，平时安安分分地待在一边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你一眼……挺讨人喜欢的。”
“听起来很有画面感，看来培风是喜欢比较乖巧类型的？”
“差不多吧。”
“那要是对方是个闷葫芦，遇到事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想法的呢？”
顾培风抬起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我又不是哑巴，多问两句让他愿意说出来不就得了。”
演播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程锦年却怔怔地望向屏幕。
安静又不爱说话，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情。
他下意识想到自己，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把那点想法压下去。
顾培风认识那么多人，安静本分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个，更何况……他们也从来没有聊到过这些。
他不能因为对方随口说的似是而非的事情就自作多情地把自己放进去，毕竟他们充其量算是床伴关系。
电视里顾培风已经换了个姿势，主持人也转开了话题，谈到新专辑的创作过程，顾培风神情专注，偶尔点点头，回答问题，和程锦年记忆里那个嫌弃他煮的饭菜难吃，然后骂骂咧咧去煮别的菜的顾培风不太一样。
程锦年看着电视里那个光芒万丈，被无数聚光灯所笼罩着的Alpha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到面前的验孕棒上，电视惨白的光映到小几上，两道杠的颜色血红刺眼。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可能是他呢？
程锦年把脑袋埋进那件外套里，深深吸上一口早已闻不到任何雪松味道的布料，他并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一连震动了好几下，他才被逐渐拉回思绪。
他拿出来一看，是粉丝群的消息，自从今天下午抢完演唱会票之后就一直以99+的速度飞快刷新着。
【老公今天发新歌了吗】抢到票的宝子们，咱们什么时候集合面基？要不拉个群？
【培根煎蛋】wwwwww我没抢到，你们手速怎么这么快[可怜]
【老公今天发新歌了吗】没事的宝宝[摸摸头][摸摸头]，后面还会开别的场次，下次肯定能抢到！
【睫毛精不要上早八】哎哎哎哎，你们快来看这个，苏杨青和咱们风宝一起劈柴，笑死我了[视频分享]
【再装豆沙了】看过了看过了，我迟早要被笑昏过去，风宝劈个柴跟参加变形计一样，脸黑得要死。
【前排兜售瓜子】不过有一说一，他们俩站一起感觉还挺搭的，苏杨青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跟风宝还挺互补。
【睫毛精不要上早八】终于有人发现我嗑的冷门cp了！我也觉得苏杨青不错，也没什么大小姐脾气，干活利索人缘还好。
程锦年看着屏幕里一条条消息滑过，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再装豆沙了】风宝不是还在之前访谈里说自己喜欢安静的吗？苏杨青可是出了名的e人，怎么也跟那描述不沾边吧。
【睫毛精不要上早八】节目效果而已嘛，听听就行了，而且谁不知道风宝没跟什么人亲近过，说不定他就爱这款呢？
程锦年看着最后那句话，心里猛地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也跟着瑟缩，他慢慢放下手指往上滑，点开刚刚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顾培风应该是第一次尝试干劈柴的活，他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去劈，于是斧头砸下去好几次柴火堪堪砍了不到三分之一。
苏杨青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接过斧头三两下就把柴劈成小块。
顾培风站在原地皱着眉，脸黑得不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苏杨青反倒笑得更厉害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程锦年拉动进度条，又看了一遍。
以前顾培风还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程锦年便一直默默支持着，后来对方从美国念完书回来后不久就签约了公司、发行专辑，他也一直关注着。
只是如今随着顾培风出现在镜头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能看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顾培风从不会带他步入他的圈子，他所了解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来自网络，他开始看见顾培风和不同的人说话，和不同的人合作，见识到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光鲜亮丽的生活。
对方似乎一直离自己很遥远，无论是隔着冰冷的屏幕还是触手可及的炙热的温度……他听着视频里苏杨青爽朗的笑声，看着顾培风即便冷着脸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纵容。
他忽然觉得很无力，就好像无论他如何努力勤奋追求上进，却依旧触碰不到顾培风所在的另一个世界，他扣着布料的指节更紧。
是啊。
他其实很清楚，顾培风经历过的、见识过的和拥有的一切，是他敲一辈子代码都够不到的，顾培风这个人其实跟他的名字一样，凭借风意，趁势而上，顺遂通达。
那么程锦年呢？
程锦年有什么呢？程锦年能给对方带来什么呢？程锦年除了这具身体还拥有什么呢？他不过是生长在阴沟里，勉强靠着雨露滋润活下来的一株杂草，风偶尔垂怜他吹过来，他便沾沾自喜连带着以为自己也能随风而去步入云端了。
如果……如果孩子真的存在，顾培风会怎么想？他会想要吗？他会需要一个卑劣的Beta为自己生下孩子吗？
程锦年一点点松开手里的外套，垂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把它一点点平整地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这是顾培风的衣服，不该被他像抱枕一样每晚抱在怀里。
他站起身，把茶几上那根验孕棒用纸巾包好，回到卫生间连带着包装盒一起扔进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