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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匹配度 你和那位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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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抵达医院时,医护人员将Omega送入急诊室,顾培风跟在后面,一路看着他们把人推进去,直到那扇门关上,他才停下脚步。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行走匆忙,经纪人胡来去询问护士伤者情况,顾培风则站在门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在发抖。
他起初认为是吸入了过量Omega信息素才导致的不适,可一路来到医院,那股燥热不降反升,腺体像被架在火上炙烤,连带着太阳穴也隐隐作痛,胸腔里压着一股怎么也灭不了的火气,本能在不断告诉他只有手术室里的那个Omega才能缓解。
顾培风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才看到程锦年发来的消息。
【岁岁安】我到了。
发送时间是两点五十分,又发现现在已经过了三点。
顾培风一怔,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还有一场约会,他靠在墙边揉了揉眉心,心里出现几丝懊恼。
他不喜欢失约,尤其是对程锦年。
那人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说可以、随便,但顾培风知道,知道他肯定会傻愣愣等很久,知道他肯定会一个人反复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低头打字。
【爱莲说】抱歉,临时出了点事。
【爱莲说】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岁岁安】没事的。
【岁岁安】你先忙工作,电影可以以后再看。
顾培风看着消息蹙了蹙眉。
【爱莲说】你先回家,下次再带你去。
【爱莲说】等我忙完再找你。
消息发出去后,他还想继续解释两句,可身体里忽然翻涌起来的热意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后颈的腺体像是被尖锐的物品狠狠扎进,他猛地扶住墙壁,额头抵住墙面,缓了好一阵子才重新站直。
“培风!”
胡来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快步走过来,扶着顾培风的手臂带着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哪儿不舒服?”
顾培风下意识把手收回来,强撑着说:“没什么”
胡来皱起眉,“你在摄影棚就不对劲,刚刚在车上你是不是也一直不舒服?”
顾培风沉默片刻,开口说:“腺体不舒服。”
胡来:“只有腺体?”
“心跳有点快,信息素也有些压制不住。”
胡来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不早说?”
“当时情况那么乱,我哪儿有时间管这些。”顾培风显然心情烦躁,语气不耐烦极了,“那人怎么样了?”
“我刚问了护士,人还在里面检查,毕竟伤到的是腺体,可能得做手术才行。”胡来盯着他说,“现在该你去做检查了。”
“我不用——”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今天这儿就不仅仅是受伤一个Omega那么简单了。”胡来直接打断他,“还是说你想在外面彻底失控,被头条新闻报道,再让医院给拖回来?”
顾培风被他说得脸色一沉,但他却没办法反驳,因为身体的反应已经越来越明显,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摇摇欲坠。
片刻后,他终于松口,咬牙道:“好,去检查。”
胡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带着他往另一边的诊室走。
医生听完顾培风的描述,又检查了他的腺体状态,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你今天接触过释放大量信息素的Omega?”
“嗯。”顾培风简短地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他被金属部件砸中腺体,信息素释放得很厉害。”
医生点点头,“Omega的腺体受到损伤后,信息素确实会出现异常释放,结合你目前的状况来看,你很可能是受到了高浓度信息素的强烈刺激。”
“信息素的强烈刺激?”胡来站在一旁开口问道,“可医生,他是S级Alpha啊,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Omega信息素浓度过高的情况,怎么这次会这么严重?”
医生扶了下眼镜,解释说:“不同Alpha对不同的信息素敏感程度也不同,除了浓度和接触时间以外,双方的生理适配度也会影响反应,他现在的症状已经较为明显,我们需要进一步检查排除其他原因。”
胡来立刻问:“会不会诱发他进入易感期?”
“有这个可能。”医生没有把话说死,“目前只能说,他已经进入易感期前期的征兆,具体情况和是否用药还需要结合检测结果才能判断。”
“另外。”医生话音一转,扭头看向顾培风,“考虑到你这次的反应程度与一般情况不太一样,我建议增加一项你和那位Omega的信息素匹配检测。”
胡来连忙点头应下,扶着顾培风往外走。
抽血、腺体检查、信息素提取,以及几项相关检测,等所有流程暂时告一段落,顾培风才重新拿起手机。
消息还停留在自己发送的那条,顾培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把手机收起来,他想,程锦年应该已经回家了。
程锦年一向听话,既然他答应了自己先回去就不会一直在外面等,至于今天的电影,确实是自己失约,等这边处理完再找个机会补上就是。
没过多久,医生便拿着检测报告走过来,“检查结果出来了。”
胡来立刻站起身,“怎么样?他的腺体没问题吧?”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腺体损伤,不过现在确实有极大几率进入易感期。”医生顿了顿,“关于信息素匹配方面……”
“你和那位Omega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六。”
……
程锦年从影院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坐着公交来到叙城大学附近的一家书店。
书店坐落在一条步行街道旁,门口种着两棵光秃秃的银杏树,玻璃窗上贴着新书速览的海报。
周末正是学生出来闲逛的时候,店里人不少,三三两两挤在书架间,偶尔低头交谈几句,并不吵闹。
程锦年推门进去时,外面的雪还没停,他拍掉肩头的雪花,摘下围巾往里走。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觉得家里太过冷清,不想早早回去。
程锦年将围巾搭在臂弯,站在文学类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纸页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他低头看了一会,渐渐投入文字中,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我真的不用,你买你自己的就行。”
“又没多少钱。”另一道男声接着说,“你不是一直想要吗?买了就买了,怎么还跟我客气。”
程锦年翻书的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发现陈小花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
她身上套着一件浅色羽绒服,头发披散下来搭在肩上,看起来比在公司少了几分拘谨。
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个子不矮,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色大衣,一只手拿着本书,另一只手还拎着购物篮。
两人应该是来约会的。
程锦年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看了眼就准备收回视线,偏偏陈小花在这个时候抬起头。
四目相对,她显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站直身体,“程、程哥?”
程锦年见她这副反应,微微一顿朝他们走过去,“这么巧?”
“是啊,好巧。”陈小花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局促的笑意。
她身边的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打量了程锦年一眼,“这是?”
“这是我们公司的前辈。”陈小花赶紧介绍,“程锦年。”
然后她又转向程锦年,声音比刚才轻一点,“这是我男朋友,沈望。”
“你好。”程锦年朝对方点点头。
沈望也笑着回应,“你好。”
简单打过招呼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短暂地凝滞下来,程锦年本来就不是擅长寒暄的人,况且他留在这儿只会打扰他们,便主动开口,“你们继续逛吧,我随便看看。”
“好的。”陈小花连忙道。
程锦年转身走回去,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书,耳边很快又传来二人的交谈声。
“你刚刚看的那本呢?不是说喜欢吗?”
“那个有点贵,而且我也不是非买不可。”
“都说了我给你买。”
“真的不用,我也能找电子书看。”
对话断断续续传过来,夹杂在书店轻缓的音乐和人□□谈声中。
程锦年原本没太在意,直到他听见沈望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给你买东西还不乐意了?”
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停下来,过了几秒,陈小花的声音响起,“没有,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嘛。”
“你每次都这样。”沈望有些不理解,“拿起来看半天,最后又放回去。”
陈小花下意识想解释,说到一半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沈望看见她垂头的模样没忍心再说什么,“行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
“嗯。”
陈小花安静了几秒,忽然小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沈望抬起头,“怎么又来了?”
陈小花:“我没有……”
沈望:“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想。”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件小事怎么也能绕出这么多弯弯道道。
“我没生你气,你不要总是这样行不行?”
陈小花头低得更深了,“对不起。”
男人看了她半晌,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伸手把书放回书架,牵起她的手,“好了,没事了,你没做错什么,不用跟我道歉。”
他又问她要不要去楼上看看,陈小花点了点头,两个人牵着手往楼上走去。
程锦年站在原地,手里的书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收回视线。
其实沈望也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最后,他还是哄了陈小花。
程锦年想,如果换作自己,大概也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喜欢的书买不起或者不想买,都可以以后再说,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情不高兴。
可陈小花还是道歉了,明明沈望都说了没生气,她却仍旧不太放心。
程锦年低头看着书页,忽然想起自己收到顾培风送来的那些东西时,好像也总是这样。
太贵了,不用买。
我有衣服,不缺这个。
真的不用,你自己留着就好。
顾培风不缺钱,也从不缺给他买东西的理由,可程锦年总觉得,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应该拿的。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那么理所当然。
他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能再坦然一点就好了,但每当顾培风真的把东西递到他面前,他又总会先想起价格,想起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最后把那些想说的话咽回去。
就像陈小花明明喜欢那本书,却还是说自己不是非买不可。
程锦年盯着书页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想到自己身上。
大概是今天被打破了计划,才会胡思乱想。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程锦年的思绪被拉回,他把手机拿出来看,是工作群推送的产品信息。
不是顾培风。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低头看书,只是这一次,他看了很久,也没能记住书上写了什么。
程锦年在书店待到六点钟,临走前买了几本专业书和解闷的小说。
他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纸袋,朝人家道了声谢,推门走进雪里。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街边的路灯亮起,雪花飘在灯束中央,缓缓落下。
程锦年把围巾仔细围好,走到公交站站牌下,四周冷风呼啸,他下意识裹紧羽绒服,把手揣进兜里,触到手机冰冷坚硬的外壳。
顾培风说有事要忙,让他先回家。
说忙完再找自己。
程锦年到底是有些失落的,真的只有一点,毕竟,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临时取消过约定,更何况工作那么重要,看电影也不算什么大事,要是自己连这点事情也不能理解,那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滴——”
远处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在雪夜里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束。
程锦年回过神,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上了车。
车厢里开着暖风,带着乘客身上淡淡的烟味,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将装着书的纸袋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
胃里隐隐约约传来闷痛,在车身的晃动中变本加厉。
程锦年皱起眉,侧过身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车窗外折射出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
他只当是今天在外面吹了冷风,又加上没吃晚饭,胃病有些犯了,他没有往深处去想,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连呼吸也带着一丝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