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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电影 空气里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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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周末，程锦年难得起了个大早，准确来说，他其实没怎么睡好。
前一天顾培风约他今天一起去看电影，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午的安排。
看电影。
和顾培风。
他们不是没有单独出去过，之前会在江边散步，也一起去过商场，顾培风偶尔兴致来了，还会临时起意开车绕着叙城转上一整圈。
程锦年大多跟着他走，顾培风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说想吃什么就陪着吃，至于对方到底为什么非得带上自己，他也想不明白，也从来不敢开口询问。
不过一起去看电影，似乎还是头一回。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才蒙蒙亮。
程锦年伸手按掉闹钟，躺在床上缓了几秒，拿过手机一看。
六点四十三分，距离顾培风说的下午三点还有八个多小时，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
还早着呢。
程锦年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睛，企图再睡一会，然而没过十分钟他又睁开了眼。
算了。
他掀开被子起床，洗漱完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早饭，他把洗好的衣服晾好，又把自己的小出租屋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
等所有事情都做完，时间才刚过十点。
程锦年站在衣柜前，忽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些什么，他很少有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候。
平常休息日，他要么补觉，要么窝在家里写代码、看书，偶尔和安韵和打个电话，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能消磨过去。
可今天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准备些什么，又说不上来到底要准备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的一排衣服上。
全都是顾培风给他的衣服，吊牌早就被拆了，却一直没穿过，程锦年不是不喜欢，相反，他很喜欢。
只是太贵了，贵到他每次拿出来，都会想起价格标签上的数字，想起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想起顾培风送东西时那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自己配不上这么名贵的东西，他也不想让顾培风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更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会因为一件衣服高兴很久。
但他忽然想起前两天顾培风说的话——
“喜欢就穿，别让我买了东西还来猜你到底要不要。”
程锦年在衣柜前犹豫很久，还是伸手取出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又从旁边拿了条自己常穿的那条牛仔裤，两件放到一起比对半天，最后把牛仔裤放了回去，另外拿了条垂顺的黑色长裤。
他换好衣服，站到镜子面前照了照。
米白色的毛衣柔和了他的气质，黑色长裤的垂坠感恰到好处，衬托得整个人清瘦又挺拔。
程锦年对着镜子看了一会，抬手理了理衣领，又把微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他平时很少花时间收拾自己，穿得干净舒适就足够了，但今天不知怎么，他怎么看都觉得还是有点不妥当。
他想起来顾培风送过他一件长款羽绒服，那件衣服比自己的好很多，也更适合这样的天气，他沉默半晌，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到床上。
程锦年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转身去收拾桌面，可刚把杯子放回原处，他又没忍住看了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顾培风的聊天记录，昨晚的几句话还安安静静停在那里。
【爱莲说】[位置]叙城金博影院。
【爱莲说】[图片]
【爱莲说】离你那儿近，票已经买好了，我上午要拍摄封面，一点前应该能结束，电影院见。
【岁岁安】好。
程锦年放下手机，穿上那件羽绒服，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镜子上。
他忽然有些紧张，顾培风会不会看出来，会不会问他为什么突然穿这件衣服？又或者，顾培风根本就不会注意。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渐渐淡了下去。
不过他还是认真穿好衣服。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看了最后一眼，确认没什么不妥才拿好手机和钥匙。
到电影院时，还不到两点半。
程锦年提前取好了票，他原本想买两杯饮料，又担心顾培风不喜欢，最后只买了两瓶矿泉水。
他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两点四十分。
顾培风没有消息。
两点四十五分。
程锦年想，他可能还在路上。
两点五十分。
他给顾培风发了一条消息。
【岁岁安】我到了。
那边没有回复，程锦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
电影院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爆米花从他身边经过，小孩子追着父母跑，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正在提醒观众不要错过开场时间。
程锦年看着玻璃窗外的街道，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他忽然想起高中时，自己也经常等顾培风。
那时候他总是走得很慢，远远跟在顾培风身后，看着对方和朋友说笑，看着Alpha在人群里显得格外耀眼，他当时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坐在电影院里，等顾培风来赴一场只有两个人的约。
就在昨晚，他甚至还偷偷想过，等顾培风来了，他们可以先去买一桶爆米花。
电影结束以后，如果时间还早，也许还能去吃点东西。
他不需要顾培风特意准备什么，只要能一起走一段路，说几句话，就很好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程锦年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
是顾培风。
【爱莲说】抱歉，临时出了点事。
他看着那几个字，心慢慢沉了下来。
紧接着屏幕上又弹出一条。
【爱莲说】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程锦年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复，他知道顾培风最近很忙，他知道顾培风不是故意的，也知道对方肯定遇到了急事。
即便如此，他也有一点难过，就像是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路，好不容易看见远处的灯光，满怀期待奔去，却在即将抵达的时候，发现那盏灯不是留给自己的。
程锦年低下头，慢慢打字。
【岁岁安】没事的。
【岁岁安】你先忙工作，电影可以以后再看。
消息发出去以后，顾培风过了几秒才回复。
【爱莲说】你先回家，下次再带你去。
程锦年看着那句话，指尖微微蜷起。
下次。
一个很容易让人相信的词。
也一个很容易被忘记的词。
可他还是回了个好。
【爱莲说】等我忙完再找你。
程锦年看着这句话，过了很久，才将手机放下。
他没有再回复，大厅里的广播不断催促着还未进场的观众抓紧时间检票，程锦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电影票。
两张。
看来今天是用不上了。
他站起身，将票递给旁边正在询问有没有多余票的年轻情侣，“你们需要吗？”
对方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欣喜道：“需要，谢谢你！我们把钱转你吧。”
程锦年摇摇头，“不用了。”
他转身离开电影院，外面的雪还在下，风卷着雪花扑到脸上，凉丝丝的。
他穿着顾培风送的衣服，站在路边等车，衣服很暖和，柔软的围巾贴着脖颈，挡住了大半冷风。
程锦年低头看着袖口，想起早上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的自己。
……
顾培风今天要拍摄的是一组杂志封面，原本上午的拍摄很顺利。
摄影师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助理正在旁边核对后续的工作流程，工作人员则趁着换场的间隙调整灯光和设备。
顾培风站在临时搭建的布景中央，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和程锦年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程锦年昨晚发来的。
【岁岁安】好。
顾培风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阵子。
只要拍摄计划能按时结束，他过去的时间就刚好，他正准备给程锦年发消息，摄影师忽然喊了一声，“培风，准备下一组！”
顾培风收起手机，“来了。”
他重新站回指定位置，就在工作人员调整灯光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不明显的异响。
那道声音被现场嘈杂的说话声给掩盖，没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只有站在顾培风侧后方的助理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脸色骤然一变。
“顾老师，小心——”
话音未落，头顶的威亚设备突然松脱，沉重的金属部件直直坠落下来。
那名助理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顾培风往旁边推开。
顾培风踉跄了几步，在台下站稳，紧接着，金属的撞击声在摄影棚里“轰”地炸开。
而助理急忙往旁边一滚，却还是被一大块脱落的铁片正正砸中腺体，整个人弓起身，手里的补妆品掉落一地。
周围瞬间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
“快叫救护车！”
“设备怎么会掉下来？！”
有人试图上前搀扶，却在靠近的瞬间察觉到空气里骤然变得浓烈呛人的Omega信息素。
Omega疼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眼角迅速泛起生理性的泪水，他的腺体受到刺激，原本被抑制剂压制的信息素开始失控地向外逸散。
空气里的味道顷刻间变得复杂而混乱。
距离较近的Alpha瞬间变了神色，现场陷入更大的骚动。
“抑制剂！谁有抑制剂？！”
“防护面具！快拿过来！”
“先把无关人员带出去！”
顾培风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Omega，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先救人。”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同时，就有人拨通了急救电话，有人去检查设备，有人疏散围观的工作人员，还有人拿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Omega弯着腰，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只手死死捂着后颈，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冷汗。
顾培风皱了皱眉，正要上前，脚步却忽然顿住。
不对。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得过分了。
那是一种甜的腻人的气息，原本应该是柔和的，此刻却因为腺体受到重创而变得越来越尖锐，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感官，缠绕着神经久久不肯散去。
顾培风下意识屏住呼吸，抬手按了按后颈，那里隐隐发烫。
起初他只当是事故现场太过混乱，自己一时没适应，可不过短短几秒，身体里那股异样的燥热便迅速蔓延开来，沿着血液一路上冲，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身为S级Alpha，他从小接受过系统的生理训练，对于信息素的控制也远胜于常人，即使处在Omega发情期的环境里，只要做好一定的防护，通常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可现在，他竟然连站在原地都觉得有些困难。
“顾老师？”旁边的工作人员注意到顾培风的异样，迟疑着喊了一声。
顾培风没应，他一点点攥紧手指，试图将那股不受自我控制的冲动压制下去。
下一秒，空气里骤然多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周围的几个Alpha和Omega同时变了神色。
“顾老师，你的信息素……”
“闭嘴！”顾培风抬起眼，眼底压着戾气。
顾培风很清楚，自己这不是单纯的情绪失控，他腺体的热度一路攀升，心跳快得不正常，就连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让他靠近那个倒地的Omega，让他去标记他，去占有他。
这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