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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礼貌 我好好跟你 ...

  •   顾培风的易感期持续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程锦年几乎没出过房门,头两天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后面还好一些,能靠在床头喝点粥。

      第八天早上,程锦年醒来时顾培风还安静睡在他旁边,他睁开眼,思绪滞涩地转了半天才转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他窝在顾培风怀里,眼睛眨了眨,这几日的荒唐慢半拍地浮现在眼前,这还是他第一次陪顾培风过易感期,也不知道别的Alpha易感期是不是也这样,把人往死里折腾,折腾完又抱着不撒手。

      顾培风的手臂还横在他腰上,程锦年试着动了一下,没挣开,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他只得作罢,百无聊赖地盯着对方看,思绪不知怎的就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夏天。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

      程锦年带着宿醉过后的头疼欲裂,在一张完全陌生的豪华大床中醒来,他身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穿,而自己身旁的人也是。
      等他看清枕边人是全校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顾培风时,整个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昨晚借着酒劲大逆不道地吐了人家一身,又哭又闹,说不定还是自己强行把顾培风带到酒店来的,甚至……甚至还滚到了一张床上。

      他忏悔,他祈祷,他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碰一丁点酒精。

      而顾培风醒过来时,罕见地没有发火,顶着满身的酒气和折腾出来的狼藉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程锦年至今想起来都心惊肉跳,Alpha没有怒吼,没有报警,只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你以后不准和别人睡,以后随叫随到,听到没有?”

      程锦年当时心脏提到嗓子眼,几乎骤停,哪里敢不听话,急急忙忙点头,恨不得对天发誓以表忠心。

      看来当狗这件事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初具雏形了。

      可等他惴惴不安地等来后来的接触,又在一次次无可抗拒的沉沦里渐渐认清了现实。
      顾培风应该是犯了糊涂,纯粹觉得那晚自己酒后失态的胡闹很新鲜,这才留着他这个意外。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承诺,没有想象的敲打和难堪,当然……也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顾培风是家境显赫、不可一世又众星捧月的S级Alpha,而他自己呢?不过是一个阴差阳错爬上对方床、恬不知耻地靠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关系苟延残喘的普普通通的、没钱没势的Beta。

      彼此索取,互不亏欠。
      当初是这样,现在也该是这样。

      程锦年闭了闭眼,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统统压回心底,试图把腰上的手臂轻轻拿开,可身旁的人却在这时动了动。

      “你在想什么?”顾培风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浅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程锦年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扯个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我在想我们俩第一次睡觉的时候吧。

      “没什么。”他垂下眼,“在发呆。”

      顾培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终于舍得收回视线,手臂从他腰上收回去,撑起身问他:“好点没有?”

      程锦年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在问自己被咬伤的后颈,可看见男人的表情才琢磨过来说的应该是身体,他别开视线,面色一红,慌忙摇头,“不疼了……”

      Alpha显然不信,狐疑地看他一眼,伸手就要掀开被子去看。

      程锦年心里发慌,那有什么好看的,他急急忙忙抓着被子往后躲,却不小心扯到自己发酸的下肢,眼睫疼得颤抖,嘴上还是坚持说:“真不疼了。”

      顾培风手僵在半空,随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般放下,没再勉强,“行,不疼了就起来,我叫了早餐。”

      程锦年应了声,他低着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下半张脸。

      顾培风起身下了床,走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

      程锦年侧着身子,眼神在房间里乱晃,猝不及防就透过磨砂玻璃和里面正在洗澡的顾培风对上视线,他猛地平躺下,又牵扯到身体某处,没忍住“嘶”了一声。

      什么破酒店,不是很豪横吗?钱都拿来做表面功夫了,里头房间的玻璃装了跟没装一样。

      他盯着天花板,努力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画面赶出去,反倒越赶越清晰,最后索性放弃,慢吞吞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穿着的睡袍,他低头看了看,睡袍是换过的,身上清清爽爽,后颈的药贴也贴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那儿,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浮上来,被他飞快按下去,想什么呢?这只是顾培风会照顾人而已,换成任何人来都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床。

      脚刚一站地,就软了下去,他扶着床头柜站了两秒才堪堪站稳,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条缝,顾培风的声音传出来,“衣服在沙发上。”

      程锦年“哦”了一声,走过去翻那个袋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齐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有,似乎被洗过一次,还散发着清香的洗衣液味。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没发现自己穿过来的衣服,只有那件黑棉袄孤零零躺在沙发角落。

      他走过去把黑棉袄拎起来拍了拍抱到怀里,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新衣服,他的衣服呢?

      想了一圈,程锦年得出两个结论,一是顾培风把他的旧衣服给丢了,二是被酒店拿去洗了,还没来得及送回来。

      第一个念头冒出来,他先是自己吓了一跳,顾培风平白无故丢他衣服干什么,犯不上。那只可能是后者,他泄了口气,说实话,他不太想穿顾培风给他的东西,好像这样就欠下了什么,想还也还不清。

      算了,先穿吧,总不可能穿着睡袍出去。

      他磨磨蹭蹭把衣服换上,毛衣、裤子,就连内裤都是新的,程锦年站在全身镜前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己,他还犹豫着要不要脱下来时,卫生间门开了,水汽先漫出来。

      顾培风就穿了条裤子,上半身空着,身体上的水珠顺着腹肌沟壑缓缓滑下,消失在布料里,Alpha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上,也不擦,就这么走了出来。

      程锦年眼睛一抬,脑子里“嗡”地一下。

      不穿衣服出来干什么,屋子里又不热,不对,好像是挺热的……

      他飞快低下头,视线一点都不敢往那边瞟,只好装作研究手里的纸袋子,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

      男人走路的动静、倒水的动静、喝水的咕噜声以及水杯放到桌上的声响,一样样往他耳朵里钻。

      顾培风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最终点评道:“还行。”

      程锦年胡乱“嗯”了一声,没敢抬头。

      “怎么不看我?”顾培风问。

      程锦年手一抖,纸袋子上被捏出一道折痕,“看、看你干什么?”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看我,一点都不礼貌。”

      程锦年被他这话噎得无法反驳,硬着头皮抬起眼,一脸正气,视线也很守规矩地停在男人脸上,绝不往下移动半步。

      顾培风头发湿着,水珠自额角往下滚,滑到下颌,又滑到脖子,最后稳当当停到锁骨上,程锦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倏然收回,脸有点热,肯定是暖气开得太高了,他这么想着。

      “看够了?”顾培风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一点笑意。

      “我没看。”

      “那你脸红什么?”

      “暖气、暖气太足。”

      顾培风挑了挑眉,正欲再说些什么。

      门铃突兀地响起,程锦年得以喘息松了口气。

      顾培风扯下肩上的毛巾一边擦着头一边去开门。

      是送早餐的。

      餐车推进来,摆了一桌子,程锦年趁这功夫把最后一点不自在压下去,坐到桌边吃饭。

      二人吃完饭又收拾了一下才出了门。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顾培风站在他旁边,忽然伸手,将他的毛衣领子往上提,遮住后颈的药膏贴。

      “出去别让人看见。”

      程锦年身子僵着,点了点头。

      电梯到一层,两人往外走,酒店安排的车停在门口,司机老远就看见了,下车把后座门拉开。

      程锦年跟顾培风一前一后上了车,报了自家地址。

      “不去那儿。”顾培风说。

      程锦年扭头看他,顾培风靠在后座靠背上,“回我那儿。”

      程锦年张口欲言,到底不敢违背大少爷的懿旨,只好改口说顾培风那边的地址。

      司机应了一声,汽车平稳地开出去,车里很安静,程锦年靠着车窗看雪,心里萦绕着说不清的别扭。

      他当然去过顾培风那里,去过不止一次,可大白天的正儿八经地过去还是头一回,他偷偷看了顾培风一眼,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没什么表情。

      程锦年把视线收回来,深呼吸口气,心想:行吧,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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