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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易感期 他从未像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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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年三岁死了爸,母亲一个人独自将他拉扯长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长大成人。他确实也做到了,经历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的洗涤,他终于拥入梦中情校的怀抱,毕业后留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勤勤恳恳过着平凡的牛马生活。
他一度断定自己长相普通、工作普通、薪资普通,是个没车没房没存款的“三无Beta”,放在当今相亲市场那就是各位阿姨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存在。
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和当红歌手顾培风有一腿。
这事说出去别人只当他是个神经病,毕竟一个啥也没有的Beta和商业街大屏上矜贵冷淡又凛雅绝尘的Alpha,怎么看都觉无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说起顾培风,身为S级Alpha,实乃金字塔尖的存在,此人情绪阴晴多变,看着不好招惹,实际也确实不好招惹。
要不是和他稀里糊涂睡了一觉,程锦年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会和这种人有什么牵扯勾结。
他也不知道顾培风是不是觉得自己在那方面颇有造诣,第一次就令他魂牵梦萦、回味无穷,以至于结束后单方面宣布“以后只准和他睡”这等无良政策。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睡就睡了,居然还怕他不干净,程锦年觉得自己又不是他的专属鸭子,况且顾培风每次结束也没给过钱,那便更和这类生物沾不上边,他憋屈、窝囊,骂自己没出息,可心底还是抱有期待……而此时此刻手机铃声正好响起。
顾培风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他连忙接起,“喂?”
“来老地方。”那边声音低哑,和平时不太一样。
程锦年来不及细想,嘴已经先一步回道:“好、好的,我马上到。”
他望着熄掉的屏幕,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叫他去那地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干什么勾当,自己还答应得那么快,看来他的确不是鸭子,他是狗啊!
风完全止了,夜悄无声息降临,上面是灰色的天空,下面是堆着雪的水泥地。
街道井盖上铺满白花花的雪,两旁的景观树早已“秃顶”,一片惨淡。
程锦年随着人流踏出地铁口,肩头落下细碎的雪花,他裹着浅灰色围巾,微耸着肩,手揣进衣兜,恨不得整个人缩进黑棉袄里。
这衣服还是高中时他妈安韵和女士母爱泛滥买的,如今好几年过去依旧被他视为“冬日战衣”,说白了就是兜里没两个子儿,舍不得买新的。
走了一路,他抬起头,终于看见前方那金光闪闪、豪气逼人的五星级酒店。
按理说程锦年来过数不清多少回,早该免疫,可每次看到高耸的浮雕大门和金碧辉煌的大厅,他还是止不住心生怨气。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他一个。
他把围巾扯到下巴,仰天呼出的气息一碰到冷空气就化成白雾,向天飘散。
“欢迎光临叙城铂悦酒店。”
前台小姑娘已经认识他了,朝他笑了一下说:“程先生,顾先生还是顶层。”
“嗯,谢谢。”程锦年接过房卡,顺便把围巾往上扯了扯。
小姑娘目送他进电梯,忍不住和旁边同事小声说:“他本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好看?”
“谁?”
“顾先生带来的那个Beta啊。”
程锦年摸出浅金色房卡,往感应器一碰,电梯门缓缓打开。
顶层走廊很长,铺着造价昂贵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他一边走一边想,这种东西放古代不就是给自己添堵,给刺客帮忙嘛。
他换好鞋立在主卧门前迟迟不动,在心底反复做心理建设,真不是他害怕,实在是顾培风做起来没完没了,他这小身板哪里遭得住。
好半晌,他终于推开门。
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沙发上的一盏壁灯,顾培风一身休闲装束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着文件,头也没抬,“来了?”
“嗯。”程锦年闷闷应了声,慢吞吞把围巾挂好。
“在干什么这么慢?过来。”
沙发上的男人朝他招招手,程锦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刚碰到沙发扶手他就被一只大手攥住衣领往下拽。
紧接着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铺面而来,他是个Beta,闻不到此时房间里汹涌澎湃又濒临失控的信息素,单纯觉得今天的气息似乎格外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被按进沙发里,嘴唇先是一凉,随即被锐利的犬齿叼住。
程锦年浑身一僵,不敢乱动。
“别动。”Alpha的声音哑得厉害,呼吸落在他颈侧,一下比一下重。
虽然他只是个Beta,但感官再迟钝也意识到顾培风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顾培风的手往下,碰上他身上的黑棉袄时一顿。
"怎么又穿这件破烂?不是给你买了很多?"
程锦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穿着舒服……”
顾培风没说话,侧头在他后颈咬了一口,没轻没重,程锦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舒服什么舒服?”声音从他后方传来,嘶哑得不像话,“丑。”
程锦年刚想反驳,这衣服旧是旧了点,可舒服、暖和还耐脏,挤地铁也不心疼,反倒是顾培风给他买的那些,真丝的、羊绒的,随便一件抵三个月房租,穿出去弄坏了,到时候俩人散了,这笔账把他卖了都不够还,即便按照顾培风的性子,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可他还是会害怕。
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挺好。
就是顾培风眼光不太好。
但顾培风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男人直起身,三下五除二把那件黑棉袄脱掉,嫌弃地扔在地毯上,俯视他,“为什么不穿我买的衣服?”
程锦年愣了一下,没想过对方会问这个,咬着下唇说:“不喜欢。”
“你喜欢这件破棉袄?”
他转动眼珠,朝地上的衣服看了眼,昧着良心说:“嗯。”
顾培风:“……”
“这是我妈买的。”程锦年转头看他,还特别真诚地补了一句。
顾培风沉甸甸地看向他,眼神意味不明,是,那衣服当然舒服,他妈买的,宝贝到从高中穿到现在。
可自己给他买的呢?
他垂眸看着身下这个被按得头发凌乱、一脸无辜茫然,黑溜溜的眼珠子水汪汪望着他的家伙,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这个讨人厌的、可恨无比的、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的Beta,竟敢一次也不穿他买的衣服,反倒天天套着那件破棉袄。
顾培风越想越气,低头在他唇上不重不轻咬了一口。
“唔——”程锦年吃痛往后躲,后脑勺抵上沙发扶手,退无可退,红着眼瞪他。
顾培风被这一眼瞪得心尖一软。
“为什么不喜欢?”
“太贵了。”
“贵你就不穿?”
“穿坏了怎么办?”
“坏了再买。”
“……”程锦年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没必要……”
“没必要?”顾培风把这三个字慢慢重复一遍,“什么没必要?”
程锦年挪开视线没回答。
“我给你买衣服,没必要?”
“嗯……”他支支吾吾应了声。
顾培风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接你下班,也没必要?”
“……”
“给你买东西,陪你吃饭,这些全部都没必要?”
程锦年垂下眼睫,他不明白顾培风问这些做什么,既然只是满足双方需求,那对方的想法也不重要吧,他既没叫顾培风来接,也从没要求他做任何事,床伴就该有床伴的自觉,不要越界,不要做不合时宜的事。
“本来就没必要。”他说。
顾培风俯下身,鼻尖抵住他的,呼吸交融,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程锦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程锦年张了张嘴。
当什么?还能当什么?他们难道不是纯洁的肢体交换吗?总不可能是对象、是男朋友吧,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一个Alpha和一个Beta,多么可笑的组合,遑论他们之间差的不止这一点。
顾培风注视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程锦年始终没回答。
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再一次窜起来。
“好……你好得很。”
Alpha张嘴咬住他后颈,犬齿往里注入信息素,房间里瞬间弥漫开浓烈到呛人的雪松味。
程锦年在剧痛中后知后觉嗅到一点味道,对方的牙关越收越紧,信息素一股接一股往里灌。
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疼……”
顾培风的手松了一下,又收紧。
他以为是自己注得不够多,又咬下去,程锦年眼前发白,细白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紧沙发垫,声音变了调,“顾培风,够了……”
没用。还是没用。
没有标记。
Beta的身体像漏斗一样,天生对信息素反应迟钝,腺体和生殖腔都发育不完全,即便把后颈那块萎缩的腺体咬穿、注满,也什么都留不住,浓烈的雪松味在他身体里慢慢变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培风松开他,盯着那片鲜血淋漓的咬痕,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没用?凭什么标记不上?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一件事。
恨程锦年是个Beta,恨Beta无法被标记,也更恨自己居然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够了?”顾培风嘴角沾上点红,唇角勾起毫无笑意的弧度,看得程锦年身体止不住发颤,“不够。”
程锦年也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Alpha,易感期到了。
顾培风停下来的时候,程锦年已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侧躺在沙发上,背对着蜷缩在男人怀里,后颈一片狼藉,眼角挂着泪,顺着眼尾流下,洇湿了沙发垫,嘴唇也被自己咬破了。
顾培风盯着那片血色看了很久,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喑哑,“……为什么就是不行?”
程锦年没力气回答。
为什么不行?
他也想知道。
他从前只在教科书上见过易感期,听Alpha同学描述过易感期多么难熬,从没想过他一个Beta何德何能居然能把S级Alpha逼成这样。
这不合理!不合逻辑!
可他实在没力气想了。
后来顾培风起身,回来时手里拎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医药箱,他蹲在沙发边,棉签蘸了药,往程锦年后颈的伤口上按,动作笨拙,戳得他忍不住里缩。
“别动。”顾培风凶巴巴开口,手却有些发抖。
程锦年便闭着眼不动了,彻底昏睡前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