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吃树莓 程锦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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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水声哗哗，顾培风正站在水槽边洗菜，程锦年挽着袖子站在一旁，帮他把刚切好的配菜码进盘子里。
“叮咚——”
电梯提示音响起，楼宇机器人沿着走廊缓缓到门口，柔和的提示音响起：【您好，您订购的生鲜已送达。】
听见动静，顾培风关掉水龙头，拎着手上的水在水槽里随意一甩，抽过纸巾擦手，“我去拿。”
他踩着拖鞋径直走了出去，不一会就拎着几个沉甸甸的冷鲜盒回来放到台面上。
“你买了什么？”程锦年侧头看他。
“新鲜肋排、牛肉、一些海鲜和蔬菜。”顾培风一边拆着外面的保温袋，一边拿起最上面的一个透明盒，“还有这个。”
那是一盒新鲜的红树莓，颗颗饱满圆润，他倒出来在水龙头下仔细洗干净，自然地拿起一个果子递到程锦年嘴边，“试试？听说挺酸的。”
树莓凑得很近，清新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酸味钻进鼻腔。
不知怎么的，程锦年看着那颗红色的果子忽然很想吃，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张开嘴，顺从地将那颗树莓咬进嘴里。
“酸不酸？”顾培风挑着眼看他，见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自己也顺手捏起一个丢到嘴里，刚刚嚼了一口就紧皱眉头，“啧，这什么破玩意儿，酸死了。”
顾培风十分嫌弃地将盛着树莓的盘子往边上一推，转身去拿剩下的食材。
程锦年站在原地，看着盒子里剩下的果子，长睫垂下，掩去了眼底的微光。
他其实挺想再吃一颗的。
这太奇怪了，他以往对这种酸食总是敬而远之，就连橘子这种带点酸味的水果都很少碰，可今天光是看着树莓，嘴里都隐隐泛起津液。
可看着顾培风拿着刀切排骨的背影，他默默压下心底的那丝诡异。
可能是最近加班太多，口味也变了。
程锦年收回视线没再多想，重新拿起台面上的配菜给顾培风打下手。
吃完饭，程锦年主动收拾碗筷，顾培风也没拦着，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擦，很快把厨房收拾干净。
顾培风从厨房出来，随手倒了杯水喝。
“对了，你上次落我这儿的书不是在书房吗？自己去拿。”
程锦年擦干手上的水，应了一声，转身朝书房走去。
顾培风这套房子是个大平层，书房占了阴面的一个拐角，程锦年除了被顾培风带进去外，很少主动进去。
书房的书架占了一整面墙，大多摆着各种各样的音乐专著、黑胶唱片和一些顾培风随手丢在这里的曲谱。
程锦年的那本专业书就放在靠窗的案几上，他走过去拿起书，刚准备离开，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书架中层一块凹进去的角落。
那里只摆着一个朴素的小木盒。
他看了好一阵子，伸手把木盒拿了出来，然后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把手雕木吉他，只有巴掌长，木料是金丝楠，淡淡的金缕纹顺着琴身铺开，刀工并不娴熟，很多地方的线条也略显僵硬，能看出来是新手做的。
程锦年的呼吸一下顿住，这东西不是早就被丢掉了吗？没想到在这里放着。
他指尖停在琴身上方，半晌没有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顾培风的声音响起，“找到你的书了？”
程锦年指尖一颤，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把这盒子放回去，还是继续拿在手里。
“找到了……”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干涩和沙哑。
顾培风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到那个敞开的木盒上，眉毛一挑，“怎么把它翻出来了？”
Alpha伸手越过程锦年的肩膀，手臂环住他的上半身，把那个小吉他拿了起来。
程锦年浑身僵住，后背抵着他结实的胸膛，对方靠得太近，熟悉的气息裹着体温压过来。
他感觉到压迫，声音有些发虚，“我……不小心看到的。”
顾培风拿着那个小吉他，指腹慢慢抚过上面凹凸的痕迹，下巴放到程锦年的发旋上。
“这东西……”程锦年的喉咙像是□□涩的沙砾划过，声音很紧，“怎么在这儿？”
“它不在这儿那该在哪儿？在某个垃圾箱里？”顾培风低下头看他，唇角若有似无地扯了一下，“还是某人觉得，这东西根本没什么值得留下的？”
听到这话，程锦年猛地仰起头，额头不小心碰到Alpha的下巴，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男人浅琥珀色的眼底。
暖黄的灯光逐渐暗下去，周遭的轮廓一点点消融，空气披上一层薄纱，窗外雪白的景色在朦胧中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树枝上吼得声嘶力竭的蝉，热浪卷着草腥气扑面而来。
程锦年正蜷着腿坐在树荫下背英文单词。
这节课是体育课，操场上乱哄哄的，青春期的少年们总是活力四射，甭管外头太阳多大，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自习。
程锦年把单词册摊在膝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页脚，嘴里小声念着释义。
“背单词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到耳畔，他抬起头，刚好撞上顾培风的视线。
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额角沾着薄汗，他手里拿着瓶冰水，站在树荫边缘居高临下看着程锦年。
程锦年收回视线，点点头，重新看向手里的单词书。
顾培风走近，在不远处撑着草地盘坐下来，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微风乘着热浪拂过，掀起他被汗濡湿的碎发。
程锦年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到单词上，心思却沉不下去。
“在这儿背单词不闷吗？”
顾培风随手把冰水放到草地上，水珠顺着瓶身砸进泥土里，他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程锦年低垂的侧脸。
“不闷。”程锦年压低声音，缓缓道：“这里很安静。”
“静什么静？那边打篮球的声音你听不见啊。”顾培风轻哼一声，一只腿往他这边跨了一小步，“喂，下周六我生日。”
程锦年一愣，握着单词书的手指收紧，抬起眼看他。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在顾培风精致的脸上撒下斑驳光影，少年别过脸，眼神飘忽，语气却硬邦邦的还带着点别扭，“那些家伙非吵着要给我过，烦死了。”
“反正、反正位置定好了，在城东的‘小云涧’……你到时候也过来。”
程锦年张了张嘴，镜片后的眼睫轻颤，本能地开口拒绝：“我……我就不去了吧。”
“我下周末还得去打工，而且。”他顿了顿，“我和他们也不熟。”
“谁让你跟他们熟了？”顾培风一听他要拒绝好看的眉毛拧起来，“是我请你，又不是他们请你，你管那些人做什么？”
程锦年：“可我去了也不认识几个人？”
顾培风：“你还想认识谁，你认识我就够了。”
程锦年：“……”
顾培风看着他理直气壮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程锦年没说话，顾培风见他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脸色臭了几分，“再说了，你打工能挣几个钱？大不了我把那天的补给你。”
程锦年愣住，“不用。”
“又不是白给你的。”顾培风拧开冰水，仰头喝了几口，“算我雇你一天。”
“不是。”程锦年咬住下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叫你来你不来，给你钱也不要。”顾培风捏着水瓶，瓶身被压下一道折痕，“程锦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跟我唱反调？”
“我没有。”程锦年低头看着摊开在膝上的单词书，声音逐渐低下去，“我只是……觉得不太合适。”
顾培风蹙起眉看他，“有什么不合适的？”
见程锦年垂着头不说话，一副往他那龟壳里钻的模样，顾培风心底莫名焦躁起来，“你爱来不来。”
他把瓶盖拧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出去两步又走回来。
“晚上六点开始。”顿了顿，他侧过脸，语气依旧臭的不行，“不来算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锦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操场另一头，才慢慢收回视线。
手里的单词书还摊着，蝉鸣依旧聒噪，细碎的阳光落到纸页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蝉鸣渐渐远去。
再回过神时，书房里依旧安静。
身后的人没动，程锦年低头看着顾培风手里那把小小的吉他，神情恍惚。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它竟然还在。
只是他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到顾培风手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吃树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