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三明治 今天只有我 ...
-
程锦年今天醒得比平时晚些。
他走进卫生间，挤好牙膏，刚刷了没两下，一股反胃感忽然涌上来。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俯身对着洗漱台缓了几秒，胃里一阵翻涌，却始终没有真的吐出来。
等那股不适慢慢沉下去，他才直起身。
最近吃饭确实不太规律，估计胃又出了点问题，他没太在意，洗漱完转身走了出去。
程锦年换好衣服，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爱莲说】下楼。
他愣了下，快步走到窗边往外望，那辆熟悉的车停在巷口，安静地伏在淡淡的日光下。
原本以为今天要他自己过去，没想到对方直接过来了。
程锦年攥着手机，匆匆把围巾绕上脖子，抓起钥匙下楼。
巷口的风携着凉气，吹得脸颊微微发僵，后座的车门已经提前推开，顾培风坐在里面，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过来了？”程锦年弯腰坐进车里，顺便关上车门，隔绝掉外面的寒气。
顾培风的目光在他脸上一顿，然后落到他裹得乱糟糟的围巾上。
“等你过来太费时间，索性过来找你。”顾培风的嘴角轻轻扬起一点，朝他招手，“靠近些。”
程锦年下意识前倾，还没反应过来，顾培风已经伸出手，指尖捏着围巾翘起来的一角，慢慢替他理顺。
他僵着脊背，胃里还萦绕着点闷意，可此刻心跳得更快，盖过了那点不舒服。
顾培风整理妥当，指腹顺势蹭了蹭他有些苍白的脸颊，“脸色有点白，不舒服？”
程锦年偏开脸，轻声道：“没，就是出来被风吹的。”
“那就好。”
顾培风转过身从侧边拎过一个纸袋递过来，“早餐。”
纸袋贴着程锦年手背，暖意顺着纸壁流淌到皮肤上，他伸手接过来一看，袋子里是两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三明治，还有一瓶温牛奶。
程锦年指尖一滞，“你买的？你吃了吗？”
“不然呢？”顾培风靠回座椅，抬手敲了敲前面的隔板，“吃过了，多带一份给你，走吧。”
轿车平缓驶出巷口，程锦年拆开油纸，三明治还是温的，里面夹着煎蛋、番茄片、火腿还有生菜，面包烤得发脆。
看起来很简单，可他没在外面见过卖这种的，想来应该是他不知道的店。
程锦年低头咬了一口，温热的面包带着焦香，裹着里面的配料一起落进胃里，吃起来意外地合胃口。
他又咬了一口，视线落到包三明治的油纸上，“这家店在哪儿？”
顾培风侧过脸，“怎么？”
“没什么。”程锦年摇了摇头，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就是问问。”
顾培风看着他垂落的眼睫，眼底掠过笑意，漫不经心开口，“这家店挺偏的，不太好找。”
程锦年：“离这儿很远吗？”
顾培风勾起唇，“说远倒也不远，我去不算远，要是你去估计要花不少功夫。”
程锦年闻言愣了楞，捧着三明治的手指蜷了蜷，他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忽然想起顾培风是专门来接他的，如果还要去买早餐的话，那岂不是得起更早。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赶紧压下去。
“难怪。”他低声说着，“怪不得从来没听说过。”
“喜欢？”
程锦年抬眼撞进他目光里，愣了一瞬，耳尖发起热来，连忙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面包，含糊地回答：“还行。”
顾培风低声笑起来，“只是还行？”
程锦年腮帮子动了动，不敢抬头，视线凝在眼前的三明治上，硬着头皮补了句，“味道挺好的……”
“以后想吃，我可以给你带。”
程锦年指尖微顿，油纸被捏出一小道折痕，“不用，太麻烦你了。”
隔了一会又继续说：“要不然……你告诉我店在哪儿吧，我自己去买。”
顾培风看他一眼，面不改色继续扯：“那家店是个流动小摊，出摊全看老板心情，今天在城东开，说不定明天就跑到城西去了。”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真有一位这么随性的老板。
程锦年有些错愕，没想到居然还是流动摊子，一时想不到话反驳。
“原来是这样。”
“我也是运气好遇见的。”顾培风侧过身子，目光落到程锦年拿着三明治的手指上，慢悠悠继续道：“你要是专门过去等，多半白跑一趟。”
程锦年抿起唇，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所以你以后想吃告诉我。”顾培风靠回椅背，“碰上了就给你带。”
程锦年望着他眨了下眼，“……哦。”
他低下头又咬了口三明治。
车子很快驶入地下车库，司机将车停到固定车位上，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电梯一路上行。
门“叮”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通透的落地窗几乎要把整个城市的日光揽入室内，明亮的光线洒落在地板上。
程锦年跟在顾培风身后踏入玄关，熟稔地避开门口那块容易绊到脚的地毯边角，弯腰从鞋柜下层拿出一双拖鞋。
顾培风等他换好鞋，抬手取下他脖子上的围巾挂到一旁的立体衣架上。
“冷不冷？”
“还好。”
顾培风忽然伸手捏了捏程锦年的耳垂，“耳朵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程锦年被微凉的指尖一碰，下意识往后缩，“外面风大。”
“去沙发上坐。”顾培风收回手，“我去倒水。”
程锦年应了声，缓步走过去坐好，暖气裹着室内干燥温热的气息涌上来，贴上被冷风吹得发僵的皮肤，逐步驱散身体的寒意。
他往沙发上靠了靠，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样零食和水果，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到电视柜旁，那里立着一束鲜花，插在瓷白的花瓶里，浅淡的花香顺着暖融融的空气飘散。
程锦年微微怔住，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从前这屋子向来清冷，很少有这样鲜活的点缀。
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顾培风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喝点水。”
程锦年低头看着杯子的陶瓷纹路，接过来捧到手里，暖意顺着指尖漫开。
他抿了口水，目光又忍不住落到那束花上，“你怎么突然买花了？”
顾培风挨着他坐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随口道：“路上看见，觉得好看就买了。”
程锦年点点头，视线挪到茶几上摆放整齐的零食，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犹豫几秒小声开口，“这些也是路上买的？”
“顺路一起买了。”
程锦年睫毛轻轻一颤，“哦”了声，低头又喝了口水。
过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抬头问顾培风，“你今天……是有什么安排吗？”
顾培风偏过脸看他，“怎么？”
程锦年抿起唇，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就是觉得你好像准备了很多东西。”
暖光映在顾培风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锐利的眉眼，他放下水杯，朝程锦年身边靠近，温热的呼吸轻洒在他脸上。
“很明显吗？”
程锦年一怔，下意识撑着手往旁边挪远些，两人之间顿时多出一点距离。
顾培风手臂搁到沙发扶手上，眉梢一挑，目光看向程锦年躲闪的侧脸上，“怕我？”
程锦年指尖攥紧杯身，慌乱摇了摇头，视线盯在水杯表面流转的水光上，“不是。”
顾培风并不戳破，并未继续逗他，往回靠到沙发上说：“今晚跨年。”
跨年？
程锦年这才想起来，明天就是元旦了。
难怪客厅里多了花，茶几上还摆着这么多零食，他抬眼望向顾培风，“你准备这些就是为了跨年？”
“嗯。”
“只有我们两个？”
顾培风好笑地看向他，“要不然你还想叫谁一起？”
程锦年顿时没了声音，耳根悄悄烧起来。
他分明只是随口一问，可顾培风这么回倒像是他很期待一样，明明……之前从来没有一起跨过年。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声道：“没有……我以为你还会约朋友。”
“没约。”顾培风从桌上拿起一颗太妃糖，慢悠悠拆着包装，“那群家伙太吵了，懒得应付。”
他说着把拆好的糖果放到程锦年唇边，程锦年下意识张嘴，把糖包进嘴里。
程锦年：“……”
顾培风像是没注意他的反应，又拆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晚上想吃什么？不准说都可以。”
程锦年：“……那你想吃什么？”
顾培风掀起眼皮看向他，“程锦年，是我在问你。”
程锦年被他看得一愣，舌尖将嘴里的糖抵到另一边，他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之前一个人生活，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偶尔加班回去晚了，路边随便买份炒饭或者回去下碗面，也算解决了。
可顾培风却问得认真，让人不好再随便敷衍一句“都行”。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他认真想了会，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糖醋排骨。”
“嗯？”
程锦年自己也愣了下，他平常其实不太吃这道菜，酸甜口的吃多了容易腻，但刚才第一个冒出来的偏偏是这个。
“就……突然很想吃。”
顾培风低头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继续问：“还有吗？”
“没有了。”，程锦年摇摇头，“剩下的看你想吃什么吧。”
“你确定？”
“嗯。”
顾培风这才把手机放下，“那走吧。”
程锦年仰起头看着站起身的Alpha，疑惑地问：“去哪？”
“厨房。”
“……”
“不是要吃糖醋排骨？”顾培风已经走出几步，回头看他，“不自己做难道等着它自己出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