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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元旦 他看着那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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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培风把木吉他放回盒子里盖好，弯起指节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放进原来的位置。
程锦年的目光随着那个木盒移动，直到它被放进书架深处才缓缓收回。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把小吉他怎么会在顾培风这里？
明明当年是他自己把它丢掉的。
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再把它捡回来，木吉他用的并非什么名贵材料，做工也不尽人意，跟顾培风收到的其他礼物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顾培风本就看不上这种东西也是应该的。
既然送不出手，那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现在……
这把由他亲手丢掉的小吉他却完好无损地躺在顾培风的书房里，不仅没有被丢掉，甚至被装进木盒，仔细收起来。
程锦年想不明白。
顾培风是怎么找到它的？又为什么要把它留下来？
他明明不知道那木吉他是自己做的，更不可能知道他曾经准备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出去。
顾培风分明有那么多礼物，每一件都是他这个粗制滥造的小破吉他比不上的，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什么呢？”
顾培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程锦年回过神，发觉自己已经盯着那个小木盒看了太久。
“没什么。”程锦年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话语在舌尖打转，好半天才终于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顾培风掀起眼帘注视着他，“捡的。”
“捡的？”程锦年眼底掠过讶然。
“嗯。”顾培风抱着手看他，“怎么？很奇怪？”
当然奇怪，程锦年想。
他非常清楚自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按理说这种东西早就该被清理掉了。
但顾培风居然捡了回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看望着顾培风的侧脸，心底浮起一丝陌生。
顾培风似乎也不打算解释，他伸手拿起程锦年放在一旁的专业书，递到他面前，“不是来找书的？找到了就走，别站这儿挡路。”
“知道了……”
程锦年接过书往外走，经过顾培风身侧脚步却停了下来，“顾培风。”
“又怎么了？”
程锦年抿起唇，到底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既然只是捡来的东西，为什么你还要留这么久呢？”
顾培风眉梢微动，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捡都捡回来了还扔它干什么。”
“……”
这句话轻飘飘地砸下来，带着顾培风漫不经心的随性，却偏偏在程锦年心底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程锦年嘴唇动了动，手指在袖口下悄然收紧。
他想继续问，是懒得扔，还是……舍不得扔。
可这句话终究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顾培风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迟疑，伸手拍了拍书房门边，“走了。”
“嗯。”程锦年捏紧书脊，跟着他走了出去。
晚饭后。
客厅里的灯光已经调暗，电视屏幕亮着，热闹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跨年晚会已经开始了。
程锦年窝在沙发一侧，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顾培风刚倒的热水。
茶几上零零散散摆着零食和水果，边上还放着那盘红树莓。
程锦年的目光在那片树莓上停了几秒，他记得顾培风上午尝过一颗后嫌弃得要命，没想到晚上又摆了出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树莓。
顾培风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指在遥控器上轻敲了一下，“看我干什么？想吃就自己拿。”
程锦年没动，指尖摩挲着杯壁，小声问：“你不是嫌酸吗？”
顾培风瞥了眼那盘树莓，语气散漫地说：“你不是想吃吗？问这么多干什么？”
程锦年抿了抿唇，然后伸出手拿了一颗。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意外地合他的口味，他又吃了一颗，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电视节目上。
跨年晚会已经进行了一会，台上的歌舞一场接着一场，舒缓的音乐和暖意逐渐包裹住程锦年，他原本端坐的身子慢慢松懈下来，眼皮变得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的。
当最后一点清醒彻底消散，他脑袋一歪靠在了顾培风的肩上。
顾培风捏着遥控器的手一顿，侧过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人，Beta的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垂落，阴影覆盖在眼睑上，嘴唇微微抿起，上面还残留着树莓的红润色泽，显得柔软饱满。
他盯着那两片唇瓣好半晌才伸手把程锦年手里的杯子拿下来，放到茶几上，又将滑落到腰间的薄毯往上拉，随后手臂一收，把人慢慢揽进怀里。
程锦年似乎察觉到动静，眉心轻轻动了一下，却没醒，反倒下意识往顾培风怀里缩。
睡着的人乖得不可思议，卸掉了平日的防备，毛绒绒的脑袋靠在Alpha胸膛，偶尔随着呼吸往他心口蹭。
顾培风的动作放轻，垂眸扫过怀中人的眉眼，视线巡视一圈最终又落到红润的唇上，
他静了几秒，到底还是低下头，印上一吻。
程锦年是从顾培风怀里醒来的。
他脸颊睡得泛红，脑子还有些发昏，慢吞吞坐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Alpha怀里，后腰还紧紧贴着对方掌心。
困倦瞬间褪去大半，他僵着脊背拉开距离，小声问：“几点了？”
顾培风没给他离开的机会，手臂一伸将他揽到自己身边，“十一点五十六。”
“这么晚了？”程锦年一惊，下意识去看电视，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滚动。
他怔怔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我睡着了……”
“困了就睡。”顾培风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肢，没有松开的意思，“又没人叫你。”
程锦年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耳根悄然热起来，他没再挣开，往后靠了靠，陷进沙发里。
节目主持人正在提醒所有观众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现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程锦年望着电视屏幕，忽然有些出神。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和顾培风坐在一起跨年，就连白天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来也觉得不真实。
还有两分钟。
一分钟。
主持人开始带着所有人倒数，
“五——”
客厅的灯光映在落地窗上，和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程锦年止不住地想，自己以前从来没和顾培风一起跨年。
“四——”
可今年他们在一起了。
“三——”
他侧过头看向顾培风，而顾培风也正好看向他。
“二——”
程锦年心头一跳，一个念头悄悄冒出来。
那明年呢？
明年会是什么样？
明年……还能这样吗？
“一——”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顾培风弯着眼，浅琥珀色的眸子牢牢锁住他的，一只手掌扣住他的后颈，身体慢慢凑过来。
然后他的鼻尖碰到程锦年的脸颊，低沉的声线擦着耳廓传过来，“新年快乐，程锦年。”
程锦年浑身一凝，心脏在胸腔砰砰直跳，电视里响起铺天盖地的欢呼。
零点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培风偏过头，唇瓣贴上他发烫的皮肤，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程锦年。
新年快乐，顾培风。
……
元旦一过，叙城又一连下了几场大雪。
程锦年最近总觉得身体乏得很，觉好像怎么都睡不够，每天早上都是踩着点到公司。
好在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工作量比之前少了不少，他也就没把这点疲惫放在心上。
只是最近，他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到一旁的周翔身上。
周翔和他男朋友是高中同学，两个人从高中到大学一路走来，感情一直很好。
程锦年之前其实很少关注这些。
毕竟周翔平时不大会提及自己的生活，工作的时候也和大多数人一样，除了偶尔有人来公司等他，几乎看不出什么特别。
可不知道怎么了，他忽然有些在意他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了。
比如周翔无论干些什么，都会顺手发条消息或者图片给他男朋友分享，有好东西也会顺手问对方要不要。
偶尔到了下班时间，程锦年也能在公司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周翔远远看见人，就会加快脚步走过去。
两个人说不上什么很亲密的话，无非是“今天忙不忙”“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去超市”这些琐事，可程锦年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一样。
他们似乎很习惯把对方放进自己的生活里。
程锦年看着周翔，忽然觉得很新奇。
原来谈恋爱，好像并不是要做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另一方好像一直占据在自己生活里，拥有着独一无二又无比自然的位置。
他收回视线往外走，毫无缘由的，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顾培风的脸。
顾培风好像也总是这样。
总是毫无顾虑地闯进他的生活，来得肆意又热烈，明亮又张狂
就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顾培风就习惯了把他放进自己的生活里。
程锦年的脚步慢下来。
他从前从来没有去细想过，他只是觉得顾培风对他好，是因为顾培风本身就很好，是因为两个人关系特殊，是因为多年来的习惯，是因为再换一个又要从头开始适应会很麻烦。
可不知怎的，他看着周翔，忽然第一次觉得。
那些无法言说的，只有自己才能切实体会到的情绪和经历的事情，或许本身就是恋人之间所独有的。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那为什么会这么真实得几乎触手可及。
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又为什么始终不敢相信？
为什么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却还是会患得患失，害怕自己回过神来，那些东西都会像镜花水月般尽数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