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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无情自苦,齐往常山 雪无情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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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进来吗?”雪无情自悒半晌,雨千秋便来到房外,敲门轻问。
雪无情闻声立即拢好衣裳,道一声:“进。”
雨千秋手捏折扇,应允进屋,见雪无情正抱着孩子玩笑,也自欢颜,同雪无情玩笑说:“你今日,倒还起得挺早。”
雪无情嗔道:“你几个意思?合着你当吾是烟北鸿那厮呢,闲来无事就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是吧?”
“莫急莫急。”雨千秋听得他话里带刺,忙赔笑道:“我可不是来与你斗架拌嘴的,你若心中有怨,不该去找那位发泄么?”
“说什么呢!”雪无情低眉恼道:“有事快说,无事请滚。”
“倒也无甚大事,就是昨夜见你似有隐瞒,原是想之后再来瞧瞧你的,可我知道,你这人啊,并不想让别人见到你一分半点的狼狈,就没敢过来。”雨千秋自行落坐到雪无情身旁,笑道:“不过,我更意外的,是那位的脾气竟也是个倔的,你们……”
“算了。”雪无情明白他欲问何事,浅浅一笑,阻他道:“没结果的事,多说无益。”
“那你~真不打算好好珍惜一回?”雨千秋往屋外望了一眼,低声道:“我看他啊,必也是个认定之后,就难回头的主,你要不~就试上一试?”
“还是算了吧,吾已经没有退路,更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又何必去牵累他。”雪无情敛目苦笑,又道:“虽然吾为寻他,入世百年不知倦怠,直到夜璃月出现,吾便时常在他身上见到那人的影子,从而渐渐地觉晓了情爱之心,更欲以此寄托吾那百年寻觅的孤寂。”
“可不管是爱也好,亦或是移情作用也罢,你当也知,吾既已承君一诺,便是要奉行到底的。”更何况,自己早已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怎配享有人深情以付?
故而他自嘲笑道:“此外之事,倒不如装聋作哑,叫它随风散了去罢。”
“你啊~何苦将自己逼得这样紧呢?”雨千秋拢扇正色道:“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样糟糕,又或许,上天要你遇见他,就是为你赚来的一线生机呢?”
“你不懂~”雪无情抱着胤星去到窗前,只见外头长街朝阳凄冷,正似他心中所见的自身结局,故而不住自叹:“真到那时,吾若不死,就无法启阵,而若阵法不启,就无法消弭瘟魔劫祸,那凡间就将会陷入永世黑暗,红尘之人亦将万劫不复。”
“可这与你何干?玄门百家能人辈出,就当真无一人能解此困?”雨千秋不禁气恼:“你不过是受人一恩,便要因此赔上一命,值得么?”
“值与不值,吾不自知,玄门中人如何,吾亦更是不知,吾只一直谨记,是他赠吾妖灵之身,使吾破茧红尘,亦是他教会吾处事为人,晓情知心,当年,他一个凡人尚且如斯,吾又为何不能,学得他一个问心无愧?”
“得,横竖都是你有理。”雨千秋实是纳闷:“你就、就不能稍微地自私那么一次,待自己好一点吗?”
“行了,你也不必为吾忿忿不平了,吾这一生,有你、有无心,又或许还有他一分情缘,这就足够了。”雪无情复还自叹:“若吾再自私多贪,只怕是这点滴幸运,都要被那老天给剥夺去了。”
知足常乐,是雪无情这百年来最深的体会,以至于旁人如何,他就无法去左右了。
雨千秋对他这态度,半是心疼半是心酸,明明只消他自私稍许,眼前就可问得一个长言许诺,但后来雨千秋却也明了,若是雪无情退了这一步,那就意味着先前那百年努力,将要付诸东流。
“只可惜,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是与你同行。”两头取舍,皆是为难,故而雨千秋仰躺于矮榻之上,兀自叹息:“唉~有时候,我觉着你这人真挺残忍的,对别人是无关痛痒,对自己又更是心狠手辣,我倒好奇,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人生漫漫,但又多得是夏虫朝菌、蝉不知雪,待你明白之后,就自会懂的。”其实,雪无情也非当真圣贤似仙,也会有想要放弃之时。
可最后,却又总在残照当楼时,想起那一弯旭风浅笑,那是他追逐的希望与寄托,更是他浪迹红尘,唯一的目的,而这一切,似乎也更是无关爱恨。
二人静默片刻,夜璃月就附了些简单粥食上楼进屋,他见雨千秋在屋内,也不意外,还与他道:“厨房尚有余粥甜汤,若是有需,可自行去取。”
“那敢情好。”雨千秋回嗔作喜,赔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临走前,他还细心地为二人关上了房门。
“这厮又犯病了,甭理他。”
雪无情接过米粥,边食边嗔,却惹得夜璃月一番训诫,名曰:“寝之不语,食之不言。”
“那是你们玄门做派。”雪无情哼哧道:“这理儿要搁吾这儿,就是狗屁。”
夜璃月一想也是,雪无情向来放浪形骸,自是不慕这些凡尘俗理的,只好作罢,道:“也罢,你开心就好。”
他自雪无情手中接过胤星,熟稔地喂他饮着温热羊奶,雪无情不禁笑言:“唉~这还不是你亲生子,你就待他这样好了,那若是将来,等你娶妻生子后,只怕你会待他们更好千百倍吧。”
“我从未这样想过。”以前是不识爱恨,如今,或已是心有归处。
“做何不想?”雪无情笑言:“君怎不知,常言道,美娇娘暖帐床,一日三娇尽昏黄么?再者,你这样好的一才貌仙郎,若是做个孤家寡人,岂非浪费?”
“尽是胡话。”夜璃月喂着胤星,嗔目道:“你还是赶紧用完早膳,再去歇歇吧,今日,你就不要出门了。”
此言一出,雪无情猛地掷了碗筷,恼道:“没胃口,不吃了!”
雪无情突然发难,夜璃月困惑道:“何故郁气?”
“你说呢?”雪无情斜眼瞧他,气道。
“唉~”夜璃月心累抚额,道:“我是觉你昨夜流失了不少灵力,今日便不该再奔波受累,而是该当好生将养恢复。”
说到此处,夜璃月又免不得忆起些许使他面热心汗之事,雪无情也更是气得直接扑到他身上,咬牙道:“那你要不要与吾比试比试,看看吾到底有无不适!”
夜璃月早在他扑过来之前,已将胤星放回了矮榻,拦他道:“别闹~”
“呵~这时倒叫吾不闹了?”雪无情自夜璃月身上侧移而下,翻过身与胤星并排躺着,拿食指勾着胤星的小手,背对着夜璃月瓮声道:“昨夜,吾在房内也多少听了一耳,那常山之地是凶非吉,吾是怕……”
“勿忧,我会尽量全身而退。”夜璃月正襟而坐,沉声道。
“夜璃月~”雪无情低低一唤。
夜璃月便轻声答道:“嗯?”
“吾不似凡人~”雪无情冷冷陈述着。
“我知。”夜璃月心中明了,却还是免不得挂心。
“吾亦不需要谁的可怜~”
“嗯。”
两人又絮絮叨叨唠了好一会儿,最后夜璃月还是犟不过雪无情,于是出发之际,干脆也叫上了其他几人,一齐往常山而发。
路上,烟北鸿还又有疑,凑到陌凄身边,低声相询:“我怎么觉得,今日我二师兄和大魔头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一样?等会儿到了常山,他们该不会要就地决战生死吧?”
陌凄睨他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你到底是用哪只眼睛,看到他们是要约架的样子!”
烟北鸿唧喳道:“这还不明显吗?他们之前总是并肩而立,但现在,他们中间的位置,都快宽比银河了。”
“噗!”雨千秋喷笑道:“我觉得,你这双眼,大可不必要了。”
“什么意思啊你!”烟北鸿气道。
“就、表面意思咯~”雨千秋摇着折扇,拉着水无心一块儿,十分殷勤地给她煽风纳凉,苦口婆心似地说道:“丫头啊,你以后若是要找夫君,可不能找他这样的。”
“不是,千秋哥哥,这又关我找寻夫君何事?”水无心愕然道。
雨千秋自顾调笑道:“这人太蠢太笨,不适合你。”
“滚蛋!你骂谁蠢呢?!”烟北鸿自他身后踢了他一脚,怒道:“再敢胡说八道坏我名声,我就让二师兄收了你这臭花妖!”
“嘁~辛夷花花香清雅,何来臭字相拟?”雨千秋嗔他道:“还有啊,你小子可认清现实吧,你家二师兄,又不似你这急情极性,他那灵剑之下,只斩孽障业火,不杀无辜妖灵。”
“就你还敢自称无辜?”烟北鸿喷道:“你就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收了你!”
“那走着瞧呗~”雨千秋故意笑着走远些,才又道:“只不过,还是先等你哪日,能打得过我再说吧。”
水无心见此复又郁道:“你两恩仇,怎地非要带上我?”
陌凄温言劝她,说:“快口之言,无需在意。”
“我没在意,就是觉得,他们吵嘴就吵嘴,何必殃及无辜。”水无心浅浅一笑,复又远着陌凄,追着雪无情去了,待她与雪无情并肩后,就直问雪无情道:“兄长,你和他,这又是怎么了?”
雪无情低笑道:“小丫头问那么多做甚?”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水无心低头囔道:“而且,我见你今日气色不比往常,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雪无情轻抚着她的头顶,笑着说:“为兄没事,别担心。”
“哦。”
水无心有些气郁,雨千秋忙又来拉着水无心,与她说:“好啦,别苦着脸了,我跟你保证,你兄长是真的没事了。”
“那他们为何如此?”水无心闷声问道。
雨千秋故意拉高声气儿,挖苦道:“他俩就故意搁这儿膈应人呢,甭搭理!”
几人渐行渐远,也未曾在意身后长街尽处有二人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