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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闲说九原 几人行于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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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途间,夜璃月觉得反正也是闲聊,便给雪无情介绍起来:“六师妹名唤阮夙羽,是寒山暖玉峰二长老门下弟子,如今年岁二十又一,她六岁时入山习道,及笄之年就已剑入化境,也算是寒山弟子中上乘之辈,只是出身卑微,母家乃九原双雁村里,一个小小落魄之家。”
“那倒确是个人物。”雪无情听后只此一言。
不过,他又多看了夜璃月一眼,而后笑曰:“不过吾没想到,吾就那样随便一问,就套出你这么多话来,看来啊,你这心里,是不是对你那位六师妹,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没有。”夜璃月面色淡然,冷道:“不过是身为同门,多少知道一些罢了。”
而且,他也不曾刻意去了解过,是偶尔同夜颐泽整理卷宗闲聊时,听来的些许信息罢了。
“哈哈~吾逗你呢,那般认真做甚?”雪无情看他故作镇定地解释,心中一时竟是生出几分欢喜来。
不过,他不曾将之表露于形,只笑言:“其实,以你现在的年纪,就算当真有什么想法,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不是么?
可夜璃月却答道:“我从不曾想过这些俗事,只愿此生询道之途,无愧于心即可。”
“那如果~吾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当真动了情欲之心呢?那时你会怎么办?”雪无情轻笑而问:“毕竟人生百态,总会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事会发生。”
这一点,夜璃月确实不曾考虑过。
或许~只有到了那时,自己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才能做下最好的选择吧。
所以现在,他不能回答雪无情,便转了话题说:“走吧,又快要入夜了。”
雪无情不禁笑讽于他:“你这算是在逃避吗?”
“多话。”夜璃月衣袖一甩,错开了些许与雪无情的距离。
雪无情又厚着脸皮凑近了他,大笑道:“哈哈~你这人,其实还真是蛮有趣的。”
“……”夜璃月一时无言,便决定以沉默代替所有。
九原地势特别,多以山坳为奇,几人一路自岸边行来,尽是些山野孤径,只见少许屋舍,还都尽是空置无人的状态。
陌凄便言:“就算是山野荒地,也不至于一个活人都见不到吧?”
“许是他们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我们才未曾见过谁人,而且此处地远,也许走过山头,便又是另一种风光了呢。”雨千秋曾于俗世为生计奔忙,知道一般人家就是如此。
烟北鸿像是累极,擦拭着面上热汗,直嚷着:“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御剑?我快要热死了。”
雨千秋笑道:“你在九原之地,竟然还敢吵嚷着要御剑?你难道……就不曾听过一个传闻吗?”
烟北鸿不解:“什么传闻?”
陌凄继而道:“传言九原之中,有一物名曰绦凰,其物流光,或竟天,或瀛海,无人可辨其真身,而此物就藏于九原诸多山坳之中,但凡有玄门修者在此御使灵力,便会惊动绦凰,而那绦凰为罚此人,就会使出火难将之吞食,不留半片残骸。”
“那绦凰是何物?竟有这么厉害?”烟北鸿奇道。
“噗~他骗你的。”雨千秋笑道:“不御剑而行,是因此地风俗本就排外,加之这里也不知曾经发生过何事,去玄门求救而无助,从那以后,九原百姓就更加不喜玄门修士了,所以他们见到玄门中人,不群起而攻之,就已经算是十分和善了。”
“为什么?我们玄门中人,向来是以天下先,老百姓怎会不喜欢?”烟北鸿挠头道。
雨千秋呵呵一笑,说:“那就得问问,你们玄门自己做过什么事了,反正我也只是听闻,并不曾当真经历过。”
陌凄也是笑笑,续说:“这事儿,我亦有听闻一二,但具体何如,我也是不知的。”
雪无情问夜璃月道:“那你怎么看?”
“不知。”不曾亲眼见其全貌,故而夜璃月不敢轻易判断。
“吾问的是绦凰,这东西,你听过吗?”雪无情抿唇道:“曾经倒也有人与吾提起过此物,传说它是火凤时岁在陨落之前,拔下自己心口一片飞羽,而后将心头血侵染其上而成,是它为自己未来能涅槃成功,留下的一线助力,所以若此物当真存在,且要是能找到它,那你的神魂之伤,也许就有救了。”
“可那毕竟是传言之物,是真是假犹未可知,而我的伤,其实也并不碍事。”夜璃月倒是没想过,雪无情提起此事,竟是为了自己。
“呵~不碍事?”雪无情冷笑道:“那你是打算此生修为就止步于此了么?”
“道法虚无,因应变化于无为,放于利而行,必多怨也,故而万事随缘,强求不得。”可无论是人是妖,神魂受损,对其而言,都将是一大隐患。
夜璃月自己也很明白其中利弊,只是不愿连累他人而已。
“那吾偏要强求呢?你知道的,吾啊,肆意妄为惯了,只要是吾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也许还能加上一条,若是喜爱至极却又还得不到,那就不如直接亲手毁掉!
这样就谁也讨不得便宜,才最是两相宜。
“你这是偏执,偏执至极往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不可取。”夜璃月规劝道。
雪无情扬唇轻笑:“哈,偏执、狂傲,那本就是真吾,你亦非第一天认识吾,难道还不明白吗?”
夜璃月恍然摇首,心中自道:“可你还温柔、侠义,而你自己,却为何从不肯认。”
然,雪无情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那些传言是褒是贬,他都让自己化身为一只刺猬,只将那些锋利无比的尖刺展露在外。
除非你能不惧它张狂的爪牙,一层层去拨开它,从而深入了解他。
否则你将永远都不会触碰到,他内心中的那一抹细腻,也永远都不会明白,即使夜色再黑,也都还会有月的温柔。
这便是夜璃月最不懂他之处,想了半晌才复问一句:“你就不曾想过,去向他们证明,证明你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么?”
“你在同吾玩笑么?”雪无情闻言却是一阵讽笑:“你以为,红尘世俗里的这些个是非对错,是用三言两语,就能说得个一清二楚的?”
所以雪无情也从来不屑于去解释什么,该杀的人毫不手软,该救的人,也偶尔愿意贵手高抬。
可是……这红尘啊~
它从来记不住谁与谁为善,从来都只记得谁与谁的诸多恶事。
雪无情一语问到点上,让夜璃月一时答不上话来,二人之间复又静默下来。
夜已低垂,雪无情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水无心跟在他身后,忧道:“兄长,要不我们还是寻处地方,歇过一晚再做打算?”
“也好。”可放眼望去,却是当真灯火寥寥,满山青草树木葱郁,却饱含着夏暑热浪。
雪无情也不由地擦拭起了汗水,轻道:“以前只闻九原夏日酷热,却不知这才仲夏之初,就已是这种炽热程度了。”
“许是因地势崎岖,风雨不通之故。”夜璃月解释道。
九原地势本就像一个被闷着的葫芦,人行此地,会觉炽热倒也不是稀奇。
几人又行一刻,登至此地至高的平坦那处,陌凄他们先到一步,已取了枯木点做薪火照明。
这一次,烟北鸿在四周寻了个遍,可却没猎到一丝半点的活物,不禁抱怨出口:“怎么回事?现在这个季节,不该是万物复苏,鸟兽虫鱼繁殖之季么?为什么我找了半天,连个活物影子都没看到!这就过分了啊!”
“干粮野果不够你吃还是怎样?你就不能,不杀生么?”水无心斥他,道:“别说目前尚且还有吃食,那就算是没有了食物,再不济,你们玄门不是还有那名曰辟谷的功法么?而且,麻烦你好生记住你的身份,怎么说也是个玄门修士,整日里喊打喊杀,像话么?”
水无心一本正经训起话来,雨千秋在一旁淡笑不语。
陌凄给她手里塞了个野果,说:“无心姑娘,你可别跟他这泼皮猴子一般见识,否则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被陌凄一怼,烟北鸿瞬间垮了脸,还赌气道:“哼!爷今儿个还就不信这邪了,你们且等着,我一定、一定要去抓只野山鸡,或者野兔回来!”
陌凄还煽风道:“夜黑风高正乃杀人之时,你可要小心啊。”
“我谢谢您嘞。”烟北鸿怀揣着怒气一溜烟跑了。
“不劝劝他?”雪无情坐在夜璃月身边,手中拿着一节残枝拨弄着篝火。
夜璃月双膝盘坐,摇首轻道:“他虽顽劣,却也还知分寸,不会走远的。”
“倒也是。”雪无情轻轻一笑,而后便不再多言,望着远处的夜幕星河,心中多有思量。
但气氛不过才安静片刻,疾风骤起,还带来了滚滚热浪与烟北鸿的惊叫之声!
夜璃月闻之立刻提剑而去,雪无情紧随其后。
剩余三人面面相觑,陌凄却道:“那小子,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走,看看去。”雨千秋也忧心道。
三人遂齐齐往烟北鸿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但等他们都冲道烟北鸿身边之时,才知是虚惊一场。
陌凄见他无事,瞬间怒道:“你个泼皮猴子,没事儿瞎叫唤做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嘘!”烟北鸿按住心口,压下心中惶恐,打断他道:“先别吵吵,你们跟我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夜璃月悬心一放,难免气急。
烟北鸿摆摆手,道:“二师兄,我、我只能告诉你,幸好、幸好你现在,看不见!”
他这样一说,其他几人就更不明所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宁愿眼瞎也不愿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