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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御琴江河,登岸九原 一行人恍如 ...

  •   “哈~多谢~”谢谢你终结了我欠下的所有因果,这对我来说,亦是最好的结局
      夜颐泽的鲜红热血,落进纯白雪色里,是那样的美丽又罪恶。
      雪无情不敢去看,只能狠心将剑拔出,彻底结束这一切。
      而突感心中悸动,匆匆寻来的夜璃月,正好瞧见雪无情将剑刺入夜颐泽心脏,又将其狠厉抽出的全部过程!
      那一刻,他的心亦如被那剑穿透了去,抑得他喘不过气。
      “兄长!”他急急奔向夜颐泽倒落的身体,却被一抹雪色华光刺痛了双眼。
      等他再一睁眼,眼前还是朦胧的血色。
      他抬手抚上眼角,眼上仍然覆着那血红色发带,可是眼角湿意甚重,明显是刚刚流过眼泪的模样。
      “梦见什么了?”他还未做多想,耳旁便传进了雪无情轻笑的声音:“一早就听见你的梦呓,吵得慌。”
      雪无情就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草坪处,影子被初生旭日拉得萧条细长,有些孤寂。
      夜璃月持剑起身,慢慢往他那边走过去,哑声道:“我~梦见了我大师兄,梦见~你杀了他,而且,就在我的眼前,大师兄向我伸手,冲我笑,我想去抱住他,可是却忽然惊醒了。”
      “是吗?”雪无情浅浅一笑,问道:“如果那不是梦,你会怎样?会杀了吾,替他报仇吗?”
      “会。”夜璃月肯定道:“因为他不止是我的大师兄,更是从小将我一手养大的兄长。”
      “呵~吾知道了。”这个答案,雪无情一开始就已料到。
      只不过他还是想要一份期待,期待夜璃月能回答他一个否字。
      但他也明白,人心自私,如果孝、义之间必须有所取舍,那被舍弃的那个,就一定会是义。
      夜璃月此时虽看不见旭日的模样,却能感受到它的温柔暖意,他负手持剑而立,那种被当胸一剑穿透的压抑感仍旧明显,他努力想忘,却怎也忘不掉。
      于是他忽问雪无情:“那你、会杀他吗?”
      雪无情摇了摇头,但笑不语,过了许久,才怅然道:“以后,你自会知晓答案。”
      夜璃月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可是却又不能一味地去追问。
      此时便听雪无情又言道:“时候也不早了,吾去叫他们起身,然后,就准备出发吧。”
      “嗯。”
      雪无情转身回去,夜璃月一人站在此处静候风雨。
      其他几人也在雪无情的催促下迅速清醒,烟北鸿还惊叫道:“地震了!地震了!”
      “震什么震!”雨千秋拿折扇狠敲在他头上:“是叫你个懒猪起床了!”
      “哦。”烟北鸿从地上站起身来,还迷迷糊糊地说:“方才我梦见了地动山摇,所以一时没缓过劲儿来。”
      “我看你呀,八成是昨夜杀生取肉,得报应了。”陌凄理着衣衫,取笑他。
      水无心睁眼之后,便与雪无情站至一处,她欲开口,雪无情却以指覆唇,让她暂时勿言
      雨千秋在一旁伸着懒腰,只叹一句:“感觉这一夜,睡得真久。”
      陌凄附言:“一场大梦,往往是一生一世,亦或是生生世世,所以自然会觉它长久了。”
      “倒是有理。”雨千秋颇为认同。
      雪无情闻言又笑:“行了,还是赶紧上路吧,否则又要过晌午了。”
      一日也不过才十二时辰,又能经得起多少耽搁呢?
      夜璃月一直不曾开口,连小舟再次踏上江河,他也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舟行远去,雪无情微微回眸,便见他们原来休息的地方,泛起了重重幽蓝之色,那些颜色在阳光下渐渐涣散成余光,他知道,那是它们在与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告别之后,他又行至船头,与夜璃月比肩而立,问他说:“从方才起,你就一直不发一语,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梦境?”
      夜璃月轻轻摇头,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吾?”雪无情饮酒自笑:“狂妄自大,恣意妄为,杀人无数,不就是玄门中人对吾的定义么?”
      可事实呢?当真如此吗?
      他那么爱笑,那么喜欢风雪,夜璃月不禁自问,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有两张面孔,然后分别用他们去面对不同的人事吗?
      “算了,不提这些了。”雪无情站得累了,便矮身往船头落座轻靠,一条腿轻轻搭在船沿,抬手撑着额头,轻笑道:“诶,之前在倾雪院时,听你弹过一曲阳春白雪,琴技不错,你看现在这山川美景意境甚好,若不来上一曲,岂不是可惜?”
      夜璃月一想也是,与其烦恼自寻,不如以琴寄忧,将那些捕风捉影之事,散在这方江河之上,顺着它们流向四面八方。
      他凭感觉落座船头另一侧,双手化琴而出,再将琴身平稳放在膝上,稍试音弦矫其音调,片刻之后,便抬指轻抚勾弦,即兴唱来一曲轻柔小调。
      而这小调却令水无心略感熟悉,只是不知何年何月有幸听过,是故轻轻走到雪无情身边,蹲靠在雪无情身旁,更加认真仔细地去聆听。
      “好熟悉的调子。”水无心心境平稳,时而心中自语。
      雪无情随着小调轻轻勾打着节拍,双目微合,很是怡情惬意。
      只不过,烟北鸿就不怎么开心了。
      “哼!大魔头始终就是大魔头!明知我二师兄受了伤,还要让他弹琴取乐!”
      “你懂什么?”他抱怨雪无情不知怜人,雨千秋便要替雪无情辩解一句:“御琴者往往难求一知音,阿雪他虽不善琴,却是个极为懂琴之人。”
      “不就是听懂琴音吗?我也能听懂啊。”烟北鸿自觉听了夜璃月十余年琴音,自认是懂他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能懂其曲,却并非是能明了其意。
      雪无情那边忽而轻问:“此曲悠然,何人所作?”
      “不知。”虽是即兴而出,但夜璃月却知道,这曲并非是他所作。
      它就像是,一直被关在自己记忆深处的某一个角落,此情此景,正是触发它苏醒的一个契机而已。
      “那便遗憾了。”
      如此妙曲,不知作者谁人,不知出处何地,那又何止是遗憾二字,可以囊括雪无情现在那股失落心情的。
      曲到深处,雪无情双眼微睁,抬手遮去那耀眼阳光,状似无意地说:“此曲至情至性,且不失缠绵柔情,吾很喜欢,不如~你教吾好不好?”
      “习琴一途,枯燥乏味,不太称你。”
      “呵!谈何称是不称,再者,只要吾喜,枯燥乏味,又算得上什么?”又何况,再怎样枯燥,还能比得上天沐山中,那九百多年独处的悠悠岁月,更为乏味么?
      若非当年,遇上了那人,踏入了这红尘,只怕那样的岁月,他会无穷无尽地继续下去。
      想到那人,雪无情忽然愁上心头,于是为掩愁思,他便轻抚着脸上面具,半开玩笑道:“吾不多求,就只此曲,你若能教会于吾,吾便予你丹青一笔,聊表谢意如何?”
      “你堂堂一阁之主,拜师学艺,就只愿出丹青一笔?”夜璃月不自觉地勾唇轻笑:“你是觉我廉价,还是觉你的丹青,可价值连城?”
      雪无情食指轻摇,笑曰:“非也非也,以你吾之交,若是以那些金钱俗物作比,才当真是与草芥无异。”
      “好似也对。”夜璃月此时心情舒朗了许多,指尖力度轻柔了些许,调子也自那缠绵里抽出,转至了侠与义的交叠。
      雪无情不禁又叹:“只可惜曲高和寡,唯负了这片江河诗意之巅。”
      水无心趴在他身边睡得正酣,他不想打扰妹妹好梦,便不再与夜璃月过多纠缠情意的价值,只道是:“等到下一次靠岸,吾便去寻把琴来,你若不教,吾就时时刻刻都缠着你,反正吾是个魔头,做出什么举动,都不会有人觉得稀奇的。”
      夜璃月抬眼看向他,却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但他却很清楚的知道,他又在肆意张扬的笑着。
      而夜璃月此时亦才察觉,自己似乎也学会了勾勒唇角,在脸上画出一丝轻笑。
      可惜,他以前从未在镜中见到过自己的笑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会不会很丑,很吓人?
      当然,他不敢去问别人,自己暂时也还给不出答案,只能在煎熬中慢慢等待,等待自己的双眼恢复澄明,而后由自己去亲眼见证。
      他也没有直接回答雪无情愿或不愿,反正万事未定,指不定雪无情就只是、一时兴起呢?
      但后来有事实证明,雪无情并不是随心一语,他是铁了心的,想要踏上修琴之路。
      小舟于江河之上复行几日,也不知到了哪处境地,但眼前所见,已是草长莺飞,百花齐鸣的新新世界。
      但是,他们靠岸下船之时,却是未曾见过一个生人。
      几人下船之后,都松了口气,烟北鸿还道:“可算是脚踏实地了,若是再于那江河之上飘流下去,只怕我都快要升天了。”
      夜璃月上岸之后,便问雪无情道:“我们这是到了何处?”
      雪无情将舆图翻看一遍,才道:“若是按照舆图标识来看,应是到了九原。”
      “九原?”夜璃月不解:“九原地处偏远山坳之地,我们一路顺水而来,又怎会到了此地?”
      雪无情笑了笑,道:“山川江河本就连成一气,泛舟其上顺流而下,其实去到哪里都不奇怪。”
      “二师兄,我记得,六师姐的家乡,好像就在九原诶?既然我们都到这里了,不如顺道去看看六师姐呗。”烟北鸿突然举手插嘴道。
      “万一她未曾回来呢?”夜璃月答说:“红尘磅礴,谁能肯定她定会回家来的?”
      “我啊!我肯定!”烟北鸿肯定道:“六师姐这个人,我多少了解一点,我曾经听别的师姐们提到过,六师姐家中,还有一个姐姐,那位姐姐幼时待她极好,她离开家乡十数年,如今好不容易才下得山来,她没有道理不回家看看那位姐姐的。”
      雨千秋打趣他道:“人女儿家的事,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滚蛋,我那是尽的同门之谊好么?而且,我告诉你,我家六师姐,那可真是人如其名,是绝对绝对的倾城绝色!”烟北鸿很是自豪道。
      “休再胡言。”夜璃月轻咳几声,制止他道:“小心夙羽师妹一见你,便要提剑打你。”
      雨千秋难掩笑意,道:“哟~看来还是个倾城绝色的母夜叉啊。”
      “滚你!我六师姐才不是母夜叉!我六师姐打我,那是疼我好吗?”虽然下手很重,打得也挺疼的,但耐不住烟北鸿因此而练就了一身厚脸功夫。
      雪无情轻轻撞了下夜璃月的肩膀,玩笑道:“诶,听他这么一说,吾也很是好奇,你家那位夙羽师妹,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了。”
      夜璃月与雪无情并肩而行,欲寻有屋舍的村落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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