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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瘟魔临世,九转阵起 陌凄彻底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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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她便再难忍喉间热血,由着它喷涌而出,眼角泪水与之混做一团,渐成冰霜。
“水无心,再坚持一会儿,只差半刻了~”她忍住身上和神魂的伤痛,不住地安慰自己。
再看涅槃池中,冷艳沸腾之下,是这人间重塑不可或缺的一角,所以她无论无何,都要坚持到最后。
当陌凄本体神魂消散之际,他于天沐山中游戏战局之魄也随其欲散。
对此,他这一分身虽觉诧异,却更觉不可思议,也更加不服此果!
他望向夜璃月与雪无情,咬牙切齿而言:“此局,是我输了,但你们……也没赢!”
“哦?你凭何笃定,吾、未赢?”雪无情见状,对之一哂。
“自是因为,我这条黄泉路上,必有你雪无情同行。”陌凄分身与雪无情衅言后,又复与夜璃月笑说:“横竖,我也不亏了!你觉得呢?元沂。”
“夜璃月啊~”陌凄转瞬又笑意落幕,言似挽叹:“其实,你最不该的,就是将情魄解封,你若不解情魄,便不会历经死劫,那他雪无情,就不会舍了命源本根去救你,那他就还是半仙之姿,说不定,说不得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是你!是你亲手送他下的地狱!”陌凄身影也越来越透明,言语也越来越急!
“陌凄~你当真、可恨!”陌凄说得都是实话,夜璃月听在耳中,犹如千刀万剐在心,故而挽剑之间,似恨陌凄狠毒,也还更恨自己无用!
百年之前护不住家人,百年之后也护不住所爱……
“可恨吗?那就对了~”陌凄不屑的笑意直达眼底,最后疯魔一般,含笑九泉。
他彻底消散之后,禁锢瘟魔的最后一道封印当即碎裂!
瘟魔一脱桎梏,便撕裂空间,直通人世,不过须臾,就使人间妖魔肆虐,哀鸿遍野。
客居寒山之中的孤音,感应到锁仙塔前阵法波动后,她便知时辰已至,遂领倾雪阁一众女使,自刎于世,以成今次登上寒山之果。
在她自刎当时,寒山三长老本欲相阻的,可他心中甚明,从自己当年将她拱手相让之后,就再无资格对她指手画脚了。
唯有羽南飞不解,为何这些倾雪阁女子,会有如此决绝的意志。
又观天沐山中,那些服下丹药之修者,也更受瘟魔即世影响,变成了夜璃月他们曾经见过的,闇夜修罗……
眼见世间魔气从生,墨色遮眼,玄门众修又成了这般模样,雪无情便知瘟魔已出,开阵时机已至!
于是,他踢开身前的戮杀之剑,与夜璃月背对而立,速问道:“夜璃月,你守得住吗?”
“可以!你自去便是!”夜璃月知他为何而问,执剑之手亦更快更疾,只为替雪无情开辟出一片清净之地来。
还有那些尚能一战的倾雪阁女使,也都尽力护在雪无情周身。
有夜璃月一诺,雪无情立即旋身结印,只为一启,那传说中的……九转殇璃婆娑阵。
“今日这阵,你启不了!”久做壁上观的夜天玄,察觉雪无情意欲何为,再次出手,杀招直取雪无情命门死穴。
幸而夜璃月反应迅疾,回身挑开了他的剑锋,而后,又忆起凤霖烨曾经使用过的防护之阵,遂于之后的一招一纳间,悄无声息地,于雪无情周身丈远之处,立下此界。
无需太久,一刻也足。
“哈!可吾这人,就偏不信命!”被结界护着的雪无情,桀骜不已。
“但有时候,这既定的命数,你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认!”夜天玄的武力进攻一时受阻,就立马转而攻心。
对此,雪无情却是连个正眼都不给他,只见他手指翻飞,掌中如风,口言疾咒,一声阵起,却是无见脚下有任何异动。
夜天玄便开口耻笑:“哼!本尊说过,今日这阵法,你启不了!”
“你就这么笃定?”阵法一时未成,雪无情却也不急。
“当然!”夜天玄颇为自信道:“因为你在人间埋下的所有阵源之基,都已被我派人尽数屠戮,还将她们挫骨扬灰,连一片碎魂都没给你留下!”
“呵~你猜,为什么你们之前,一直遍寻不着的人,今日又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雪无情言语之间,自信且傲道:“接下来,吾将让尔,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九转殇璃婆娑阵!”
一语出,雪无情翻身乘风,复念疾咒:“天地无极,道法无穷,舍吾命为基,吾魂为引,骨肉铸阵,献舍婆娑!九转殇璃阵、起!”
此时这一阵起,倾雪阁剩余不多的女使们,也都用同时放弃抵抗,直接撞上那些闇夜修罗的屠刀之下。
刹那间,飞花令散,天地皆荡!
而后人间九州,四面八方皆有血色红雾连线成面,化作一片片血色红莲花瓣,冲天而起,使得万物皆肃,时间止静。
“夜天玄,纵使你杀得了其身,灭得了其魂,但你消磨不了,她们涵进血肉里的那万千悲苦!”九转殇璃婆娑阵的根本,便是这人世间,所有爱恨嗔痴所造就的离苦,“夜天玄,你失算了!”
“你!”夜天玄此时才知,自己又被戏耍愚弄,怒不可遏之下,又无法攻破夜璃月设下的结界,只能暗自愤怒咬牙。
他心中盘算的是,如今九转之阵已起,那么之前陌凄引荐自己同瘟魔定下的契约,可还能算数?
看他满脸纠结不已的模样,雪无情欣然一笑,朝着夜璃月大喊道:“夜璃月!接下来,到你了!”
夜璃月被他一吼,立即抽身遁入护身结界,他缓缓走向献以己身为阵眼的雪无情,握剑的手紧绷着在颤抖。
“你手抖什么?吾可警告你!吾怕疼得紧,所以,你千万要把剑拿好了~我可不想一剑不死,再受一害。”雪无情故作轻松,掐腰笑语。
但……谁又能当真,在将要亲手杀死自身所爱之时,毫不眨眼呢?
至少,他夜璃月做不到~
“你看,早就让你离吾远些,你偏不听!那现在,你即便下不去手,也是不行了!”若是雪无情全盛之时,举剑自戕自散灵力也不是不行。
可如今他之命源皆在夜璃月体内,就只能经他手中灵剑散魂祭阵,才更有效用。
“对不起~”夜璃月低低道来一声歉意,御灵于指将衾雪高举,衾雪寒光凌冽,似于月华之精,照亮暗沉夜色。
正当雪无情阖眼待死时,却察夜璃月忽至己身前,而衾雪剑尖,也先行直指其身。
他竟是……欲以同死,陪己为祭!
然,雪无情哪能如许,趁夜璃月落剑之时,还不及反应之际,极速调转自己与夜璃月的方向,让衾雪剑的威势,紧扣在自身体内。
奈何衾雪剑身,依然自他心口透体而出,使得他伤口处血液顿涌,霜寒四起。
夜璃月只觉自己的心,也同时被这股森然寒意,冰冻封印,一时愣在原地,茫然若失。
雪无情忍着被衾雪剑气蚀骨的痛将其拔出,如弃敝屣一般,将它扔到了夜璃月脚下,再往前两步,近得夜璃月身前,抬起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打在夜璃月脸上,也让夜璃月自惊愕里醒来。
但脸上火辣辣地疼,怎比得上亲手刺穿所爱之人心口的痛啊。
“夜璃月,你的命,是吾受摧骨折魂之刑才保下来的!你凭什么,擅自做主,要陪吾同死!!”雪无情恨的,不是旁别,他恨的,只是夜璃月不惜自命,欲自毁仙途。
“因为我曾于黄泉一游。”夜璃月看着雪无情含泪的双眼,将他拥进怀中,眼泪无声自落,且叹:“那里……很冷,我、不想你一人独受其苦,便想着,若能陪你同行,也是极好的。”
“傻子~何必呢?”雪无情感受到夜璃月眼角滑落的泪,只能安慰他说:“你曾说,苍生太重,本不愿累我去替你背负~可九转殇璃的祭阵之眼,与你无关且只能是吾,这应是吾自神界坠落人间时,就已背负的责任~”
否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哪有那么多的刚好,所有的一切看似随缘,却又都只是天道命谱下的既定走势而已。
他轻轻推开夜璃月的拥抱,于夜璃月双唇落下虔诚而又短暂的一吻后,遂与之抵额相接,温柔低语道:“夜璃月~这一次……换你等我好不好?”
“好~等你回来,我就去请天下排名第一的冰人,然后补全三书六礼,光明正大地,聘你做我的道侣……”
“嗯~”雪无情的眼角,又落下一滴血泪,笑答道:“吾、允了~”
夜璃月忍住悲伤,替他抹去脸上泪痕,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人,一点、一点,散成了漫天飞星流光直入九霄,点亮了九转之阵中,最重要的莲心锋芒。
须臾刹那,九转阵成,血色寒光于一念之间笼罩天地,顿令夭者心怯,魔者胆寒,也让那些因丹药而成的闇夜修罗定住身形,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九转皓光如业火之形,普世之下,竟令瘟魔无处可躲!
瘟魔一怒之下,杀来天沐山,并只一招,便将夜天玄重伤在地,愤愤疾语:“真是废物!连个失了命源的玄天雪莲,都杀不了!”
对此,夜天玄百口莫辩,可他修行才不过区区五十来载,又如何敌得过,雪无情那千年道行!
何况,夜璃月还铁了心地背叛亲族,要替那厮撑腰。
夜天玄躺卧雪地里胡思乱想间,瘟魔已将杀招袭向夜璃月。
夜璃月虽心生悲苦,却还是有所警觉,在察觉杀意当下,已悄然御灵唤剑,险险挡下了瘟魔的掌风。
一击未中,瘟魔复旋拳脚,竟逼得夜璃月稍退数步,随后,他狂言自出:“凤霖烨,本魔,讨债来了!”
“好啊!那就新仇旧怨,一起清算!”夜璃月手挽剑花,再祭灵力,只求一杀瘟魔!
此举,是为百年前的凤氏,也是为如今的自己,只因若无这瘟魔祸事,他便不会受这人间最痛的生死别离苦!
“呵~只凭你一个半仙凡夫!又能奈我何?!”瘟魔可不惧他,与之过招之间,更显一丝游刃有余。
“是么~那、再加上吾呢?”忽而,风疾雪快,一雄浑浩瀚之音,自远天传自天沐山中。
又须臾,只闻一声凤鸣,啸唳穹苍,随即,立见一尾火色凤仪,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