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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婚书诰天地,心手两空空 夜璃月将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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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月!”夜天玄剑指于他,怒不可遏道:“你确定,要选他?”
“是!”夜璃月坚定地将雪无情回护身后。
“不问妖孽罪身?不顾弑亲之仇?亦不顾你此身所修之道?”夜天玄负手执剑,颇有怒其不争之意。
“他虽为妖,却心系苍生,弑我至亲,亦是因我之故,是以,我并无立场怨恨于他!至于我行之道,那自是,谁为苍生,我便护谁~”夜璃月手持衾雪,身姿傲然挺立于雪无情之前,划下一道界限,厉言:“故,今日这条线,夜璃月、守定了!”
“滚!谁要你假惺惺了!”雪无情怒喝一声,随即就要将身前的夜璃月推开。
哪知,他这次虽用了全力,却是未能撼动夜璃月分毫!
他只能于心中暗自碎嘴:“真是气煞个人,早知道就不救这蠢东西了!”
“雪承渊!”纹丝未动的夜璃月,忽然唤出他的字,认真道:“你既已同我签下婚书,那你就是我的道侣,就再无资格将我推开去只身赴死!”
“滚犊子!谁他丫的跟你签下婚书了!”雪无情只觉莫名其妙,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曾在他的婚书上,提笔落墨过。
然,他正幸时,夜璃月立马给他当头一棒,言道:“以血落墨,以指为笔,可比寻常纸墨结下的契约,效果更甚!”
此言落,夜璃月从怀里拿出婚书,展露于人前,且扬言:“我玄门道家的婚书,一旦签下,那便是九霄地府,四海八荒神鬼皆知,你想赖也赖不掉,想逃也躲不开了!”
一句赖不掉,躲不开,夜璃月更是直接祭咒将此婚书秉祭穹苍,再转身,脱下罩身的狐裘斗篷,显露出他身着的艳红婚服来。
再看雪无情如今,已被修者鲜血染红的素衣长袍,乍一看,竟是有了那么几分新婚大喜的模样。
夜璃月此举一出,正于混战之中的玄门修者,皆为之一愣。
夜天玄霎时由怒转恨,只恨双眼冒出的熊熊怒火,不能直接将雪无情分骨裂魂,呲牙道:“你这妖孽,真是不诛你,不足平心恨!”
“就是!杀了他!杀了他!”刹那间,群心激奋,举剑之姿,更胜从前。
“……”雪无情敢保证,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般无奈过,气急道:“夜璃月!你怎就将那婚书诰天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许过的~”若是无有两情相悦,以他雪无情的孤高自傲,又岂会甘愿雌伏于人下
“………”雪无情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嗔他一句:“你又何苦来哉?”
“自是为个情字,也是为这苍生计~”哪怕最终结局恐会不如所愿,但总归是要去拼上一把,才知最后谁输谁赢!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事已至此,再纠结无益,雪无情调整好心态,上前一步,与夜璃月并肩而立,同他道:“既然你非要同吾这污泥粘做一堆,那吾便许你,随吾一起,重塑这人间!”
“好~”夜璃月轻抬衾雪,横至眼前,使得灵剑寒光,独照二人坚毅的眉眼。
“很好!很好!璃月,为师已经给过你诸多机会,是你自己非要弃我玄门于不顾,定要与这妖孽为伍,那就别怪为师,大义灭亲了!”脱离掌控的夜璃月,让夜天玄十分不喜。
故,夜天玄怒气冲冲振臂高挥,大呼:“所有人听令!今日,势要天沐山这妖孽群居之地,寸草不留!杀雪无情夜璃月二人者,吾将赐他,同登仙门之资!”
登仙门,启长生,是多少修者梦寐以求的归途啊!可见其诱惑之力,比之人间王权之巅,还要更盛。
刹那间,群修皆魔,齐齐应下一字曰:“诺!”
随即,便有不少人皆将夜天玄所予丹药服入口中,只为一涨实力,好得一个长生之机
遂,混战又起~
戌亥也尽,子夜临。
“真是,可笑又可怜的……一群白痴呐~”陌凄边缘观战,心中耻笑不已。
可一转眼,寒山锁仙塔前,却也同见他之身影,于高言讽笑后,又抬眼凝望眼前大门紧闭的锁仙塔,低低自言:“时辰已至,本少主,这就来……赐你永坠黄泉~”
恶言一出,他迅速以鬼魅身法,闯入锁仙塔。
此时的锁仙塔中,水无心正专心维持因地制宜,而换小型的涅槃池现状。
眼下,离时岁于涅槃池中重生之机,还差半刻。
忽然,身后杀招临身,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来者一掌袭心,霎时乱了她手中结印。
但她好似无觉,立即忍下伤痛,复又重新结印,维持住涅槃池后,再分神出鞘,面向来者。
当她看清那映入她眼中的身影时,她也丝毫不觉意外,是因她心中对此早有预料。
失望间,她手中怒持长鞭,自嘲而语:“两地同游,你陌凄,倒是好大的本事!”
“不过是陌家祖传,小小的分魂幻影之术罢了。”陌家这分魂之术,修得极致时,只需一魄就可幻影成真,与常人无益,但其弊处,就是分身若亡,本体必受其创。
“陌凄~我原以为,你对我,至少是有一分真心的,可是没想到,到底是我太自信了,你对我那是连半分情意都无!”水无心此时不愿听他多言,情绪低落自语道:“否则,你又怎会……欲将我一招毙命呢?”
“唉~你说你,怎就这般聪慧过人呢?怎就不能像寻常女子那样,对男子的情话谎言,皆奉若神祇呢?”面对水无心的质问,陌凄不慌不乱地,嬉笑说:“那样的话,我或许会在杀你之时,犹豫两分~但也仅仅是两分,因为,你必须得死!”
“但你杀不了我!”水无心不想再与之对峙这心意真假,以半魂之姿,怒扬手中长鞭,与陌凄交战起来。
“是么?”陌凄同使长剑化鞭,绞着水无心的辫子,面上露出一股阴森笑意,“你以为,你身着荀灵衣,我便伤不了你么?但你可知,这荀灵衣,又是谁教会他商奕轩织就的?”
话至此处,水无心又还哪里能想不明白,原来至始至终,商奕轩,还有自己,都是眼前这个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明了这前因后果,水无心愤恨道:“原来如此!那你,便该下地狱!去给他赔罪!”
“赔罪?呵~我与他可是银货两讫的买卖干系,既无亏欠,又何须赔罪?”陌凄于此戏言,宛如看客观风,事不关己那般。
“可你终究是骗了他!”也骗了我!骗了一个少女初心萌动,险将一颗真心交付。
但好在,悬崖勒马,尤未晚矣~
二人交战之间,陌凄渐感体内灵力呈现溃势,他还来不及想出是因何缘由,就被水无心趁势一掌击出,打在他心口之处。
陌凄虽尽力抵御,却还是被重创三分,他抬手拭去唇角血红,不怒反笑:“不是涣灵阵?你究竟用的是什么方法,散我灵力?”
“还记得早上那个吻吗?”水无心回忆着说:“我在唇上,抹了一点醉红尘,它比涣灵阵易得,更还比涣灵阵……温柔百倍。”
因为这醉红尘啊,无色无味,凡人闻其只醉两分,妖若触之,则是用灵越多,便散灵越快!
“没想到,你与烟北鸿那厮倒有几分相似,都是藏锋扮蠢的好手。”话至此处,陌凄已是了然。
只因,那醉红尘的出处来源,可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那是当初陌随曦的分魂席墨,为讨烟北鸿欢心,特意为他炼制而成的呀。
不必说,水无心能得到它,那定是烟北鸿送与她的了,就不知,是何时何地所赠了。
“还是大意了啊,但又何妨!你、还是得死!”陌凄灵力虽有溃像,但他已及时将其阻绝,随后双掌灵力尽出,只为全力以赴,要将水无心一招击杀。
“也罢~”面对杀招,水无心只觉此时的自己无比清醒,双眼冷凝陌凄时,只当他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她复卷长鞭,覆其灵力以做为剑,杀向陌凄之时,毅然决绝。
其后,轰隆之声炸响耳际,水无心半魂之形因受重创而归入本体。
她魂归当时,亦立刻稳住手中结印,只因她知道,陌凄现在的状况,比之自己,只差不好。
陌凄看着自己被洞穿的心口,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自己从来都是算无遗策的,商奕轩,夜颐泽,阮夙羽,云长风,乃至云绯缦烟北鸿,他们每一个都没有逃过自己的掌控!
为什么偏偏到了这最后一个水无心,就成了这般结局呢?
他颤抖着手,抚上自己淌血的伤处,可那里的疼痛,远不及神魂被撕裂的剧痛!
因为,此时在锁仙塔中的,是他的本体,那于天沐山中观战的,才是他裂魄而出的一缕分身。
水无心并未回头,也知他心中所惑,故好心解言:“你自以为能看透人心,却不知这世间,唯有人心最是难懂,你以为是你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但未料,你自己也是那砧板上的鱼肉,是他人手中的棋子,亦也是弃子~”
“你那所谓的瘟魔父亲,是不是告诉你,我就是解他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水无心言语间,忽替他叹惋:“只可惜,这最后一把钥匙,非我,而是你……陌凄~”
“可是~雪无情才是那铸客,你……为何也能?”一个自以为是布局者的人,最后却成了那棋盘上的子,这才是,最诛心的……
“因为,我现在的心,是由玄天雪莲的莲子,替代而成……”故,雪无情是玄天雪莲所化,水无心又以他的莲子为心,自也就能代他行责了。
陌凄似乎也终于明白了所有,几近疯魔的狂笑不已,可他笑到最后,却是哑了音,失了口,狼狈跌倒在地。
然,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竟不是该去恨,还是该去怨。
“罢了~既是天意如此,那我、认输……”他俯首认输,回顾自己这一生,才道是,心手空空,什么也无~
亲情作假,知己违心,连一字情爱,也都是个局……
遂一抬眼,似乞怜一般望着水无心,问她:“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想知道你……曾经可否,真的有爱过我?哪怕、一瞬~”
“我、不否认~”爱过便是爱过,水无心觉得,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陌凄以为,水无心会矢口否认的,却没想到,她还是如当初那般洒脱。
如此一来,倒叫他心中,悔意丛生,“水无心,若有来世,我们重新来过,可好?”
“若你来世,还能寻到我的话……”
水无心并未言拒,可他们彼此心知,神魂已碎,何谈来世?
但哪怕这个答案是有几分欺骗,却也足以让陌凄含笑九泉……
他这厢甫一消亡,就见他之前所处之地,乍现一尾缚仙玄绦。
水无心再凝神,将其吸纳手中,辅以夜璃月临行前所予的一滴心血,使其做薪而燃,再归入涅槃池中,以助时岁最后涅槃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