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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吾心所向,醉梦一场。 雪无情舍以 ...

  •   雪无情先是将夜璃月扶起身来,让他盘膝而坐,再慢慢为他宽去身上衣衫,其间,外衫中衣皆能轻易除身,但当他欲褪去夜璃月那贴身亵衣时,却是受了阻。
      夜璃月也因此一力,瞬时蹙眉痛吟出声,雪无情心中一颤,立即俯首低眉去瞧,这才见那亵衣,已叫夜璃月后背那些伤口溢出的脓水与血液,紧紧粘覆在他的后背上了。
      “夜天玄你个老匹夫!”倒是好狠的心!雪无情心嗔口怒,更还抱怨一句:还有你!你是蠢还是傻?那老东西要打你!你就不知道躲吗?真当自己是真神真仙,练就了一身铜墙铁骨不成!”
      真是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雪无情一气之下,也只能狠下心肠,硬生生地将那亵衣从夜璃月身上扒拉下来,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这痛也太过刺骨了些,不止叫夜璃月面上淋漓生汗,口吐赤血珠帘,也叫雪无情眼角血泪再凝,无声坠落。
      只叹是:“他们赌吾放不下你,三番四次拿你胁吾,吾却也赌,赌他们心中,至少应还惜你半分~”
      这最终结果,输赢立判,是他们赢了。
      为了算计吾,为了取吾之命,他们竟可以把你的命,视为草芥。
      但你却是吾心之所向,可比孤月悬天,时近时远高不可攀。
      “呵~”一声冷笑,也不是笑谁痴,又笑谁蠢。
      “也罢~全当是,了了你与吾之间,这段错来的劫缘。”雪无情起身除去自身宽袖外袍,只留了一袭轻便的窄袖单衣,后转身上榻,于夜璃月身前,同样盘膝而坐。
      二人相距,不过咫尺,雪无情只微一俯身,就已轻轻吻在了夜璃月干枯皲裂的双唇之上。
      随即,只见一缕焰火般的灵息,被另一股寒霜之气裹挟着,一溜烟地自雪无情口中,滑进了夜璃月体内。
      灵息入体,夜璃月好似顿有所感,丹田灵海之处,即生霜火同游之华。
      雪无情见状,立即抽离双唇,转而以灵力,牵引着夜璃月的左手与己相合,右手则捻诀而出点至心房处。
      须臾间,立有一瓣雪莲花瓣幻影,随他指尖灵力,被蛮横拔出。
      若旁人见之,许只会当它是一片幻影,道一句不过杂耍娱人之伎俩而已。
      只有雪无情自己知道,这是他的本体灵根,若他自甘献祭,那便是可生死人,肉白骨的至神灵药,若是有人强取豪夺,那便是穿肠噬魂的绝顶毒药。
      所以,烟北鸿当日宁屈膝跪地,以死相换,也不敢以武强求,可他又是受了谁的指点而来呢?答案自是显而易见的。
      雪无情按下旁心,将此雪莲花瓣,轻轻推进夜璃月的体内,左手运灵,以疏其息,以免雪莲一时寒重,再伤了他身。
      玄天雪莲,其色洁,生九瓣,一旦入药,缺一不可也。
      故,雪无情只得如此反复九行,才可将药性发挥至极,才能彻底根除夜璃月身上,所有的伤痛。
      可是,他的花瓣,就是他的命灵根本,每去其一,都要承受一场刮骨剜心的痛楚。
      当雪莲花瓣九余其一之时,夜璃月的面色渐渐红润,身上那些伤口,也以肉眼可见之势,恢复如初。
      反之,雪无情却是已面色苍苍,渐感无力,但他深知,自己还不能松懈半分,因为这最后一片花瓣的剥离,才是最痛最难的。
      至于何故,无他,只因它生根之处,离莲心最近罢了。
      “呵~能叫吾受这剜心之痛的,这世间……也就只你夜璃月一人了。”雪无情浅浅一笑,遂凝眉敛目,右手法诀再祭再疾,只求一个速达以成。
      最后,结果还算喜人,雪无情终是紧咬牙关,将这最后一片花瓣自体内剔拔而出,又顺利地将它融入了夜璃月体内。
      此时的夜璃月,只觉自己的神魂,游离于一方婆娑世界,那里有之前一梦黄粱时的所见所闻,亦有时光回溯,见得一方冰雪极地深处的一汪寒池中,忽有一日,生来一茎一芽。
      后经年岁相叠,春去秋来,茎芽茁壮长成,又生出了花苞。
      再然,时光竞走,花苞吸天地灵气绽放盛颜,且渐修成妖,复得人一因果,入世那凡尘,从此、负了这一世骂名。
      “雪承渊,这便是你的一生吗?”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开始的因缘吗?夜璃月的神魂,茫茫间自问天地。
      恍惚之下,天地陡转,星辰错乱,夜璃月只觉身后忽现巨大火舌漩涡瞬间将他的神魂困住,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由着它将自己慢慢吞噬。
      他本以为,这该是他已命至穷途,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
      岂料,他濒死间,又有缕缕霜寒灵气,自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不但压制了他身后的火舌漩涡,也更让他忽入一方冰寒棺木之中。
      又过片刻,那冰寒棺木砰然炸开,让他再次得见,曾于梦魇中有过一面之缘,与自己同有一张容颜的人。
      那人见了夜璃月后,既不慌也不乱,只是欣慰地看着夜璃月,欣慰而笑:“恭喜你,终于寻回了自我。”
      他此一言恭喜,随之而来的,便是属于真正的他,那走马观花般的一生。
      父母鹤舞为凭,喜结连理,恩爱相合后,得他即将出世,恰逢时岁神魂无寄,母以他为媒相救。
      再之后,他天资聪颖,年少成名,凡世修者,谁人不羡三分?
      然,红尘变故无常,以致他身陨当年,也不过才至双十之年。
      “凤、霖烨~”夜璃月于梦中呢喃:“雪、承渊~”
      他这一语,倒是也惊醒了撤下灵力后,正脱力倚在他肩头缓息的雪无情,也让雪无情想起了,自己怀中所带的灵丹妙液。
      那是他专程为自己准备的虎狼之药,可供他暂借天地灵气两日,好让他维持人形至除夕之夜。
      待一切终了,便也是他魂散之时。
      结局虽已既定可见,但雪无情却是丝毫不惧,毫不犹豫地仰首将之饮下,然后起身下榻,扶着神思未明,仍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夜璃月躺回榻上。
      他自己,则拎过外袍穿上后,才又落坐在了夜璃月身旁,细细端看着这属于夜璃月也属于凤霖烨的眉眼容颜。
      遂,有感而发:“草木一秋一改,看似短暂,却是春花秋实,自由自在,人生百年一世,看似漫长,却如风花雪月,摇摇曳曳,吾时常在想,如果吾没有遇上你,那吾可还会知岁月静好,可还会懂天荒地老?”
      “可这世间没有如果,吾也并不后悔与你相遇相识,哪怕曾经还来不及将爱意明示,便已天人永隔。”
      好在,吾这百年,没有白等~
      只可惜,才确心意,又将别离……
      故而,就这样吧,这份本就不该的爱慕,便不必再言说,任他埋在你吾内心深处,待时过境迁时,也就自然而然地,将它遗忘吧~
      “后会无期,凤霖烨~后会无期,夜璃月~”两个不同的名字,却是承载着同属于一个人的神魂,非他又是他……
      雪无情温柔的亲吻,落在夜璃月的眼角眉梢,那是他对夜璃月,最后决绝的告别。
      待一吻结束,雪无情便欲抽身而去,偏偏夜璃月此时似有所感,恍若于梦魇里,预见了未来的别离。
      所以他疾步而行,冲到转身欲去的雪无情身前,而后伸出双手,狠狠地抱住了他,呼喊着:“雪承渊,你别走!”
      “是我不该,不该提前将你拉进这晦暗的人间!不该将这世间苍生,加诸于你之身。”虽有梦魇之境,现实中的夜璃月,也在无意识地嘤嘤呓语,双手更还下意识地,将雪无情紧紧困锁于怀。
      雪无情刚失了本体灵根,眼下灵力不济,倒是一时难以挣扎出来,只得先行安慰他道:“这不怪你,吾是心甘情愿的,但是,你能不能、先放开吾?”
      “不行,你我皆是心知肚明,只要我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你了。”夜璃月言辞拒绝,将人拥得更紧了。
      还更坦言:“雪承渊,你听我说,无论是初会便已许平生也好,还是始知相忆深也罢~但我已能确定,我,夜璃月也即凤霖烨,都是心悦于你雪承渊的。”
      “对不起~是我,归来迟了~”一句来迟,夜璃月痛惜不已,抬手轻轻勾起雪无情的下颚,却下他那遮颜的半面,一吻雪无情眼下那颗血色泪痣后,转而再虔诚地吻上了雪无情柔软的双唇,诉说着这份迟来的思慕爱意。
      本就受困的雪无情,忽又被覆住了双唇,顿时倍感惊愕。
      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似有清醒的意识,因此,他不免又更挣扎,思绪亦也飘忽,不知身下这人,又入了哪方梦魇,竟成了这般胆大的模样。
      然,夜璃月身置梦魇,哪能知他所想,只知道怀中这人,对自己的亲吻未推未拒,索性也就更大胆了些。
      他的掌心,时而如火炙热,时又如霜雪寒凉,不断流连在雪无情的腰间后背,徒惹雪无情一时难忍那冰火两重的煎熬,轻哼出声。
      纠缠间,乾坤陡转,夜璃月半醒半梦地翻身而起,又将雪无情禁锢在怀中那方寸之地。
      雪无情方才系上的腰封,复又被催折,使之衣/衫一时无束,从而散乱无章,露出其凝脂样的肤/骨,似如一朵忽然绽放的春花,妖冶惑人。
      夜璃月微愣片刻,转瞬毫不犹豫地将那诱人花蕊轻捻入唇。
      其味清香,直叫夜璃月心神微漾,便欲所求更多。
      是故,夜璃月于双手游移之间,指尖所到之地,皆是为情之一字,写下的华丽琴谱乐章……
      “呜~夜璃月!你大胆~”曲乐高歌,雪无情无力挣脱,可轻吟呵斥出口后,却又似极了蜜语娇嗔。
      “因你,才如是~”
      笙歌蛊惑人心,夜璃月只轻轻一语后,便是比当初客居云中之时,要更加炙热地攻城掠地,缠绵交织。
      再者,他二人之间,本也是彼此互有爱慕,雪无情只得随心而去,无奈一句:“罢了~谁让……也是你呢~”
      就当再许你这一场黄粱幻梦,也全吾身这百年相候,一个圆满结局。
      其后,有情相合,天经地义。
      夜璃月于此事间无师自通,最终折花入怀,与之同沉欲/海之间……
      “夜璃月,吾、心悦于你~”情至浓时,二人的心跳都成一线。
      寒暑相换,雪无情攀着夜璃月的颈脖,一口咬在他肩头,以此诉达爱意。
      一语明意,夜璃月心尖爱意更织,折花戏蕊时,亦也鸣道:“我心……亦然~”
      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恩仇旧怨身份之别,也无世俗偏见正邪之争,有的,只是一双比翼飞雁,于诀别之前的抵死缠绵。
      寒风羞云有时,荧烛点点有尽,浓情渐消之际,已是寅卯之交,但天幕未歇。
      一时贪欢后,夜璃月方才修复的神魂,终是自那魇境脱身,安稳宁静地睡着了。
      只是,他的一只手臂,还禁锢在雪无情腰间,让本就疲累不堪地雪无情,也更是无语至极,心中嘈口喷涌而出,怒道:“嘶~你这初尝情欲的毛头小子,哪还有之前那端方自持,冷面仙君的半分模样!跟个狼崽子似的,横冲直撞!”
      怎也无人提前告知一声,男子承欢,竟是这般欢苦参半的啊!
      “疼死了!”雪无情依在夜璃月臂弯间,执手揉腰,心里怒嗔时却又还责怪自己,怎能那样因他三两甜言,就同意与他做了这真真夫妻呢?
      “唉~”雪无情越想悔,真是怎一个情字误己,色令智昏啊~
      奈何眼下事已至此,怨怼无用,雪无情用力拨开夜璃月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再扶着腰,硬撑起身。
      于满地散乱的衣衫里,随手抓得一件素衣就裹上了身,再套上落在榻尾已然满是褶皱的外衫后,便不再多有一分留念,抬脚就走。
      然,他才踏出一步,便觉落脚之处有些硌脚,他于好奇心的驱使下,弯腰俯身去将那硌脚的物什拾了起来。
      他定眼一瞧,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之物,像是一方卷轴,应是之前被夜璃月藏于衣袖间,方才为他宽衣后,就不小心落了出来。
      不过一个卷轴而已,他为何要随身携带呢?为了得一个解,雪无情终是将这卷轴束带扯下,尔后一观其容,才见其中框婊着一尺红锦。
      “婚书?”红锦之上,细着墨色,提曰:“敬天礼地,一纸婚书定良缘……”
      其下内容,倒与几日前,于村东李家所闻别无二致。
      雪无情再往后瞧,便见着了缔约署名那处,有着清晰可见的夜璃月三字,但另一个名字,倒是留了空白。
      “呵~也不知,是要留给谁来添笔结缘。”雪无情浅笑一声,正欲将此婚书复原收纳,却怎奈心口难抑,一滴血泪自他眼中夺眶而出,落在了那处署名空白处。
      雪无情一时魂乱,忙用右手拇指拭去,才又慌慌张张地把这婚书复原收纳,藏进夜璃月那微微搭在床头的衣袍之中,再假作从容,自离而去,只将绦凰寄体与凤归,同留在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吾心所向,醉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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