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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闇夜魔昙,时岁魂醒 水无心暂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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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碧师姑!”羽南飞一见其容,立时大惊,因为他自小,便在他师父房中,见过她的画像!
可他师父说,他还未生时,沉碧就已亡故了。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有已故席墨与烟北鸿同归,又有早亡沉碧现身寒山。
“沉碧何人?”孤音矢口否认后,复将剑花一挽,昂声道:“我乃倾雪阁,圣女座下女使,命煞、孤音也!”
“管你是沉碧还是孤音,既然来了,那就留命寒山吧!”夜天玄当即又欲祭出杀招。
孤音自是无惧于他,可水无心并不愿于烟北鸿棺木之前,再得混战,于是巧言:“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怎么?你这堂堂一界至尊,是想一开先河,好叫那天下人耻笑吗?”
“巧言令色,玄妖之间,何能比之两国?”然,夜天玄话虽如此,但到底是卸下了灵力,更言:“不过,你既自诩来使,那本尊留你一命却也无妨,不过么,来使虽不能杀,却也不是不能留下做客几日的,孤音女使,你觉得呢?”
“若我不愿呢?”孤音将水无心护在身后,不敢大意。
“那就……后果自承。”夜天玄灵力又织,威胁道。
“可以,我们留下。”水无心自孤音身后走出,几步走到夜天玄身前来,她微笑着说:“不过,我家兄长,也让我给你们带个话,除夕之夜,天沐山开,诸位是仇是怨,皆过时、不候!”
“所以,不过几日而已,我就在你寒山暂歇,静候我家兄长,到时再来接我回家便是~”水无心将气势分寸拿捏得很好,既不刻意,又不似假。
“既如此,那就除夕之时见真章了。”夜天玄愤然拂袖,接下此约,而后离场,都不曾多看烟北鸿的棺木一眼,就只吩咐了羽南飞,要好生待客。
不过么,羽南飞是了解夜天玄的,说是待客,倒不如说是将她们扣押为质,他命人将烟北鸿与席墨的棺木抬走后,才对水无心她们说来一字:“请~”
水无心见寒山弟子抬走了棺木,还是不忍一问:“你们寒山,弟子亡故后,一般如何处置?”
“修行之躯,亡后即焚。”羽南飞前面领路,言中又叹:“总之,多谢~”
“谢字不必,不过,不知我等将在寒山何处下榻?”水无心问道。
“自是客居之所。”只不过,这客居之所,有困阵三重,更有涣灵之阵,辅以不知其数的屠妖弩围困四方。
水无心见之即笑:“倒是好大的阵仗,生怕我们跑了不成?”
“姑娘勿怪,实是尊主近日事多,恐再生事端而已。”羽南飞连忙赔笑。
“算了,本宫大度,不予尔等凡夫计较。”随后,水无心便同孤音一起,携倾雪阁近百余位女使,暂居寒山。
此夜,烟北鸿与席墨的尸身,同时焚于问道楼下,而后由羽南飞领着,敬洒于天地。
“如此行为,与挫骨扬灰又有何异?”水无心暂居之地,檐下巧能窥见其程,不免有些挽叹。
孤音遥遥远望,似望山,还观风,答她道:“玄门信奉自在随心,可人间最自由,莫过于乘风而去。”
“但愿,他们来世自由。”水无心于心祈愿。
转眼又三日,已是腊月二十八,夜璃月的身体,终是承受不住那蚀骨之痛,再也下不得榻了。
就连意识也都是昏昏沉沉的,哪怕外头有人来寻他,都被雪无情出面劝返,他也毫无所觉。
“真蠢~”雪无情将绦凰与凤归琴一起放到那方桌上,徐步走到夜璃月的床边坐下,尔后,又无声静待一日,直至天昏地暗,月无所明。
当至子时,雪无情忙催唤着绦凰意识:“绦凰,别睡了!该干活儿了!”
“知道了知道了!”绦凰打着哈欠醒来,以幻影之姿,立于雪无情眼前,口中甚有抱怨:“脾气又这么燥,前几日那老僧入定的忍者模样,哪儿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雪无情温柔地将夜璃月扶抱在怀,与绦凰道:“若是误过了今日子时,你还如何将火凤神骨自他体内取出?还如何唤醒时岁神魂?”
“是哦!”绦凰后知后觉,连忙奔至夜璃月身前,又疑:“可是,你当真确定,时岁神魂就在这凤归琴中吗?为什么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无?”
“吾最近细研此琴,成其材者,当是万年桐木化玉而成,再比照前世,凤霖烨舍灵脉之后,其身定难再承时岁神魂,那么,此琴,便是时岁神魂最好的栖身之择。”雪无情看着不远处的凤归琴,又说:“若非如此,当初于九原边外,那些闇夜修罗,也不会意欲抢夺此琴。”
“那便一试!”绦凰硬下心来,双手结印而出,但还是再次确认到:“你可想好了,一旦取出神骨,那么他之前被暂压的神魂之伤,就会再次彻底全面爆发,以他如今状况,也许会死。”
“放心~”雪无情认真道:“吾自有办法,护他周全。”
“行吧,那我可真动手了!”绦凰一语话落,便不再纠结,直接将手中结印推向夜璃月丹田气海之处。
当初火凤神骨一入夜璃月体内,便是寻了他体内灵力聚拢所在的丹田气海作为依附,借以藏匿其形。
后又有玉晚棠的封印加持,更是使它悄无声息地在夜璃月身上蛰伏起来,就连绦凰最初,也都没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而今,雪无情自玉晚棠那里取了解印法咒,又传于绦凰,让他施为。
幸而,火凤神骨察觉到自己与绦凰之间,是同根同源而生,故在绦凰的召唤之下,毫无抵抗地,就将自己从夜璃月的丹田气海里剥离出来。
但终究是神物离体,又还兼神魂之伤反扑而来,本就伤痕累累地夜璃月,猛然吐出一口血来,继而气若游丝,似如那风中残烛,随时可灭。
绦凰虽得了神骨在手,却更还关心着夜璃月,说:“神骨已出,他怎么办?你不是说你有法子么?那你倒是快救他啊!”
“我自会救他。”他在一旁急得跺脚,雪无情却是先予了夜璃月一粒丹药服下,为他暂稳伤势,且说:“但在那之前,你还需先唤醒时岁。”
“可是他~”
“不必担心,我已用灵丹暂护他之心脉,一时三刻不会有事。”雪无情又将夜璃月平放下去,起身走到绦凰身边,催促他道:“虽然如此,但你还是要尽快!”
“好!只是,不知时岁醒时,会有何种异象,你得设个结界护着。”绦凰紧握着神骨,心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他等候千载,便是为了一个火凤时岁。
“放心,今夜,就是一只苍蝇,吾都不会让他们进来。”雪无情说出此话时,甚是咬牙切齿,是因他已探知到这方屋外,多了许多蠢蠢欲动的修罗杀气。
故而,他微一抬手,施灵至脊后拔出血冥,随即剑花轻挽出得门去,敛眉扬袖间,一方茅舍守护结界自成。
再一转剑,指向前方丈远之地,怒斥:“真是阴魂不散!”
“那也无法,谁叫我们,是天生宿敌!”来人墨衣墨发,还以器遮颜,嚣张至极。
“呵~那时至今日,你又何须再遮遮掩掩的,不敢以真面示人呢?”雪无情对此衅言,并不在意,唇齿轻启间,却只道来是:“对吧,陌凄~”
“啧!一下就叫你认出来了,真无趣~”陌凄见身份被戳穿,却也不急,反还从容卸下面具,迎着血冥剑锋,缓缓走到雪无情身前,道一句:“久见了,雪阁主,不,或许应该称你为,玄天雪莲才是~”
“呵~”雪无情冷笑之余,心中已是明了,那与玄天雪莲天生宿敌者,除那闇夜魔昙之外,再无别选。
于是折剑怒指于陌凄,问之:“也不知,夜璃月这厮,是如何瞎了眼,才能与你这闇夜魔昙之间,称得一个至交好友来~”
“唉~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陌凄摊手,欠揍一般笑说:“就好比,我还靠演技,博得了水姑娘的、一颗欢心,雪阁主,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呢?”
“那你这贱命,吾收定了。”雪无情疾语落定,血冥不再是对持之姿,转而直攻于陌凄。
他之攻势又快又急,如雷霆万钧,陌凄每次接招,都只觉手心被那力道震得发麻,遂又嘴贱说道:“啧,雪阁主这灵力,似乎又已见长涨啊?就不知,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来的这灵力攀升?”
“你也不差!”雪无情剑出招急,但陌凄都能险险避过,对此,雪无情自也不吝夸赞于他,说:“吾盛灵之下,能于吾手中走过十招者寥寥无几,接下二十余者,除夜璃月外,你,当属第一。”
“那我,岂不是该倍感荣幸?”陌凄再次卸下一招杀力,偏躲过去。
“是该荣幸,但至三十,便该是你之极限。”
雪无情杀招又起,却见陌凄忽而莫名连退数步,不敢再近此舍分毫,其人更是眉眼紧簇而言:“唉~可惜了,还是叫你们唤醒了时岁神魂!”
“所以,自古邪不压正,才是正理~”雪无情微微回身,侧目以视屋舍内那乍起的火热灵光,心中甚幸。
“既然事已至此,那在下,就不奉陪了!”陌凄来此,本就是为伺机夺取凤归,阻止时岁神魂苏醒,可惜,雪无情的实力今非昔比,他便只能借力遁逃,离开此地。
雪无情亲见他携那些闇夜修罗于暗夜下隐去身影,却只叹:“幸亏,无心现在,还不曾深陷于这情爱二字。”
否则,待他日邪魔尽去之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外敌尽退,雪无情急急回转屋内,只见绦凰身前,有一身影飘忽翩然若仙,只那一瞬,他就知道,那就是时岁神魂。
时岁眼眸含笑,向着雪无情道来一句:“原来,玄天雪莲幻化成人,也是如他一样的翩翩少年郎呀~”
“前辈,幸会~”雪无情道是幸会,心中也知时岁口中所言如他,指的是谁,眼中目光不自觉地,就望向了安静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夜璃月。
时岁随他抬眼过去,便又道:“他事暂压,可稍后再议,但他之境况,已是强弩之末。”
“吾知~”
“若要救他,你近仙之姿,将化为无~”时岁认真地瞧着雪无情,试探而问:“千年修为一朝散,你、当真舍得?”
“百年之前,是他以血浇灌于吾,使吾未经雷劫直得人形,今时今日,不过是为还债罢了。”自他确定夜璃月即是凤霖烨神魂所成之后,便知这份因果,迟早得还,“又何况,如今前辈你已苏醒,那么只需做一个祭阵之源的吾,灵力高低,并无影响。”
“抱歉~”时岁道一声抱歉,细解其由:“吾与瘟魔,乃是天生宿敌,吾能借人为之力涅槃重生,瘟魔亦可借人间恩怨戾气无限重生,而你,是天道恩赐人间,得极寒净地孕育而出的福泽,只有拿你祭阵,才能彻底戮杀瘟魔,净化红尘~”
“所以,当初吾才假作演算天机,引他再去寻你,却未料,你二人会因此结下姻缘~”时岁口舒一气,又是一叹:“看来这方天地之间的因缘际会,还真是令人算不尽,也悟不透啊~”
“那便不去算,也不去悟,向心所行,因果自承吧。”雪无情温柔地盯着夜璃月,眼神坚毅无比。
“好,那吾先赠你一息,助你复他神魂,待你医治好他,再议切除瘟魔之计。”时岁手凝剑指,自心口处剜下一息,直接没入雪无情眉心。
“晚辈明白。”言语间,雪无情已经走到了夜璃月的榻前。
“那吾便与绦凰,先入凤归回避。”时岁牵过绦凰的小手,直接没入了凤归琴内。
当然,其间绦凰自有抱怨:“他要救人,我们为什么要回避?”
“小儿何须多问?你只需记住,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即可!”时岁抬指轻轻蹦了一下绦凰的脑门儿,予他一二训诫之言。
“那人家如今只是借体而生,才是这般小儿模样嘛~真要算起来,我应同雪无情这厮差不多年岁才是。”绦凰形体隐入凤归之后,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时岁为保耳根清净,掌心一覆,就将绦凰纳入了识海,随后屏蔽五识,再入冥定之姿。
听得凤归琴中再无异响,雪无情才终于静下心来,专心为夜璃月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