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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玄门之人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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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走,便如白驹过隙,似一转眼,人间已是数九寒冬,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似碎琼乱玉落了满地,红尘中人如数添了冬衣,可天沐山风貌却还是一如既往,从未变过。
今日,雪、夜二人复习琴来。
雪无情指尖灵动,使凤归长琴溢出一曲完整的高山流水,但他却始终觉得差了些许感觉,便道:“何故你鼓琴就似阳春白雪,至吾此处便成了鳌愤龙愁?”
还不待夜璃月先答,烟北鸿就抢道:“那是你笨,摸不着这曲中蕴意。”
“胡说。”水无心回他道:“若我兄长这样还算是愚笨之辈,那你岂不是蠢上加蠢?”
“说得极是。”雨千秋笑言附和:“臭小子,只光顾着说道别人,那你自己对此可有高见?”
这还真没有,你要说叫他烟北鸿默念出一些孤僻的传奇画本,那他绝对是信手拈来,但是这琴棋书画么,烟北鸿自也认怂,道:“那术业有专攻,我的强项又不在此。”
水无心继续损他道:“所以你就是信口瞎掰呗。”
烟北鸿倔道:“才没有。”
雨千秋立即拆台:“就有。”
他们三人自成一气,这段时间下来,夜璃月也早已习惯,故而他侧过身,与雪无情道:“凡善琴者,只习其形尚还不够,你还需去解其意,析其情,唯有读懂曲中情意,你之琴音,才可动人与天地。”
“哈~情动天地,那倒也不必。”雪无情收回凤归,只道:“今日便到此吧。”
“也好。”夜璃月也将长琴收回,与雪无情一览日薄西山时的暮雪皑皑,问道:“已经,快腊月了吧?”
“嗯,这不知不觉的,就冬月末了。”雪无情点头道。
“我神魂之伤,应已稳固,也是时候……”是时候该告别了,夜璃月如斯做想。
“那你什么打算?”雪无情问他。
“凤鸣楼每年腊月初,都会祭祀亡灵。”其实,他就是突然之间,有点想家了。
雪无情浅笑复问:“何时动身?”
夜璃月回道:“就明日吧,我在这里,已经耽搁得够久的了。”
“好,那明日,吾送你。”越是相处,雪无情就越觉夜璃月就是当年的他,他虽怕自己会继续沉沦,但却更知,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日头还未落尽,天沐山下就传来阵阵轰隆炸响,如此一连数十声响之后,天沐山山中那些还不曾完全凝固的积雪,就随着滔天震荡轰然往下坍塌!
暴雪飞花冲天而来,雪、夜二人及时以灵力将整个倾雪阁笼罩住,才叫阁中所有人安然无恙。
不过,水无心却因地震之因,从轮椅上摔倒在地,还又扭到了手。
雨千秋与烟北鸿离她最近,急忙扶起她道:“还好吗?”
水无心摇了摇头,问雪无情道:“兄长,天沐山的冰川万年不化,怎会突然坍塌?”
“哼!找死!”雪无情冷哼一声,便化形往山下而去。
“你们好生呆着,我随他去看看。”夜璃月撂下嘱咐,也立即御剑随雪无情去了山下。
夜璃月这是入天沐山之后,第一次下得山来,他只见山下溪流如故,红枫却已落幕,而雪无情正于溪流这岸,执伞负手,怒道:“还来?是不是吾之前下手太轻,倒叫尔等以为吾心地良善,软弱可欺了!”
“哼!雪无情,你休要猖狂!尊主已然下达玄杀令,要我辈中人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这祸害!”说话之人,褐衣黄发,看着已有了些年纪。
雪无情转而抚面轻笑:“那他怎么不亲自出山?反倒派了你这么个,半截棺材入了土的糟老头子,前来送死?”
“老夫纵然古稀之年,但也愿为我玄门清除祸害,出得一分力气!”褐衣老者又道:“来人!继续给我点火!我就不信,今日我们有这么多的硫火弹,还掀不掉这魔头的老巢!”
“呵~你们这是灵力修为比吾不过,就又想出其他法子来恶心吾是么?”雪无情冷笑道:“信不信,本阁主今日叫尔等有来无回!”
雪无情一怒之下,周身杀风陡现,夜璃月忙拉住他道:“冷静,我去劝他们离开。”
与此同时,玄门中亦有一墨衣男子喊道:“武掌门,他身边站着的人,好像是璃月仙君。”
“哦?是吗?”褐衣老者正是此男子口中的武掌门,武掌门似乎眼神儿不太好,揉着双眼看了好半晌,才喊道:“对面可是夜璃月璃月仙君?”
夜璃月放开雪无情,才回身道:“正是。”
武掌门又嚷道:“那你怎么和那魔头在一块儿啊?还不赶紧过到我们这边来,免得误伤了您。”
“听见了没,叫你赶紧过去呢。”雪无情把玩着指尖灵力,淡然一笑,道:“反正你也要走了,不如就趁现在吧。”
“我虽言离开,但却不是在这般境况之下。”夜璃月无语道:“你先冷静,给我一点时间,我劝他们离开。”
“随便~只要他们不惹吾,吾就不招谁。”雪无情灵风稍减,往夜璃月身后退了一步。
但玄门中人见夜璃月无有动容,那武掌门便又喊道:“璃月仙君,您怎地还不过来,我们马上就要炸山了。”
夜璃月向着溪流对岸礼道:“敢问武掌门,我师尊为何会颁发这玄杀令?”
“璃月仙君,你莫不是忘了,你与你其他同门,当初下山是为何故?”方才那男子立即抢道:“而如今,云氏一族不曾昭雪,云中霜家又叫这魔头给灭了满门,你说,如此丧心病狂之徒,我玄门是不是该为匡扶正义,除之而后快!”
“云氏之事,霜洛尘临死前已有交代,那并非是雪无情以及倾雪阁所为,至于霜家满门,乃事出有因。”
夜璃月尚还未说完因由,就被那男子打断道:“璃月仙君,你怎么处处为这魔头说话?”
“我所言即为我所见,如何说不得?”夜璃月回道。
结果那男子却又笑道:“只怕你是色令智昏,糊涂了吧!当日在霜家,我玄门百家之长皆有所见,就是他雪无情杀了霜家满门,这也是事实,而且,就算是如你所言,事出有因,那他当日,又为何要逃?”
“谁说吾逃了?”雪无情笑道:“吾只是不屑理会尔等蝼蚁罢了。”
“瞧瞧瞧瞧~他这口气倒还不小。”男子拔剑指他道:“你还真欺我玄门无人是不是?”
“你说对了。”雪无情嫌站得累了,往溪流边的一块石头上倚坐上去,顺便还提壶自饮,散慢笑道:“你玄门若有能人,也不至于任吾逍遥至今了。”
“鼠辈猖狂!”武掌门也气恼道:“璃月仙君,你还不快快过来,难不成,你当真要与这魔头为伍,弃我玄门不顾么?”
“夜璃月从不曾背弃玄门,却也不能随意冤了人。”夜璃月又礼道:“武掌门若能撤离,我明日便携他亲上寒山,与尊主一个交代。”
武掌门吹胡瞪眼道:“还交代什么?即使他没有戕害云氏以及霜家,却还有当年屠戮我玄门百家,以及其他恶行,桩桩件件皆有名录在侧,他之罪孽天理难容,自该当诛!”
“呵~”雪无情抚面哂笑,道:“吾罪吾认,你待如何?”
“你少言两句。”夜璃月也是被他气笑了,就没见过如他这样,上赶着要认罪的。
武掌门又道:“看来,璃月仙君是不打算与我们一起,一战这魔头了?”
夜璃月回道:“此战无益,又何必?”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武掌门持剑后退一步,大吼道:“来人,点火!”
玄门中有人道:“可璃月仙君还在那边。”
“是他自己执意要与妖邪为伍,怨不得旁人!如果剿灭魔头的同时,也伤到了他,大不了老夫我去尊主面前,以命抵命!”武掌门扬手一挥,其他人已将硫火弹点燃,而后再以灵力将其抛出,直往天沐山的方向抛扔过去!
“找死!”雪无情哪能容他们在自家门口为所欲为,以伞为剑凌空而去,卷带起无数风雪为刃将那些硫火弹裹挟其中!
再回神,只见他扬袖一挥,那些硫火弹便被风雪裹挟着往原路返回,在玄门阵营之中轰隆炸开,哪怕夜璃月及时出剑,也只替玄门中人,挡下了小部分攻击。
硫火弹威力巨大,而玄门中人还数弹齐发,这反弹后果可想而知。
玄门中那些人,有的还不及反应,就被炸了个粉身碎骨,有的被硫火弹余威震聋了耳或刺瞎了双眼,还有的被那余火烧着了全身,嚎叫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武掌门也许靠了三分天运,只被硫火弹的威力烫瞎了一只左眼,但命还在。
夜璃月见此惨状,当即恼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不过以牙还牙罢了!”雪无情因夜璃月拂然一怒,自也火冒三丈。
夜璃月也更恼怒道:“可你不该如此狠绝!”
“你该庆幸,吾未曾赶尽杀绝!”雪无情忿然一怒拂袖而去,只留下夜璃月一人独闻对岸损兵折将后的凄惨哀嚎。
他硬着头皮凌跃溪涧,去到武掌门身边,欲扶起他时,武掌门却依然怒道:“璃月仙君,你看见了吗!老夫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可你却眼睁睁看着那魔头,如此对待我玄门子弟!”
“事出突然,我~”
夜璃月欲言解释,武掌门却直接推开他,大喝道:“你不必再说!今日之事,我定会如实禀告尊主,是非曲直,皆由他来论断!但我相信,尊主为人刚正不阿,必会秉公处理,为今日仙逝的同修,讨回一个公道!”
武掌门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叫上那些少许的幸存者,狼狈而逃。
此地残火仍在,甚至也牵连到了岸边不愿处的那片枫林,夜璃月只能先将此地残局收拾好后,才折身回到天沐山去。
又说雪无情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回到倾雪阁大殿之时,水无心见状便问:“方才发生了何事?那轰隆隆的震天响,跟打雷似的。”
雪无情自答道:“一群不识好歹之人,拿着个新鲜玩意儿,欲将倾雪阁夷为平地,结果叫吾给如数奉还了去。”
“那结果?”雨千秋心中忧道。
“该死的都死了。”雪无情轻飘飘地落下这样一句话,而后就谁也不再理睬,自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