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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留居天沐,授雪习琴 夜璃月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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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雪无情那头,先前与雨千秋一起走出大殿之时,竟险些因脱力而摔倒,雨千秋扶住他时,免不得数落他道:“你这家伙,又逞能了不是!”
“这哪儿算是逞能啊。”雪无情扶着面具,心虚笑道:“他那伤势,却也是因吾而起,吾总不能由着他一直那样继续熬着吧?万一烧成傻子了怎么办?他要真成了痴傻之人,玄门那群蠢货,还不得万众一心,齐心协力地把吾这天沐山给掀个底朝天啊!”
“你就搁这儿使劲儿贫吧你!”雨千秋口中碎碎念着心中不满:“之前在外时,你一次又一次的使用万雪飞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真当自己的灵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是不是!”
雪无情还皮道:“哪能呢!再说了,吾笼统也不过用了还不到五次万雪飞花,往玄天池里多养养,灵力自然就又恢复了。”
“你干脆气死我得了。”雨千秋认命地扶着他走到了玄天池,凶他道:“呐~你的老巢到了,赶紧滚进去吧你!”
“诶!得令!”
雪无情笑着往天池中仰倒进去,寒瑟水花溅了雨千秋满身,气得雨千秋又叫道:“您老人家就不知道轻点儿吗!”
可此时雪无情已经化回了原形,不再回答于他。
夜半,雨千秋一直守在玄天池边,雪无情以原形于天池中沃养了一夜,直至次日旭日东升才又神采奕奕地换回人形走出,雨千秋见之又道:“下次,你要再这样,我就带着无心丫头远走高飞,不理你了。”
雪无情皮笑道:“你若是能把她带走,吾倒还得谢谢您呢。”
“唉~可惜小丫头还是跟你这个兄长更亲近些。”雨千秋摊手道:“一直忘了问你,那件事,如今走到哪一步了?”
雪无情直言交代道:“尚差三把钥匙,但现在时机还不算成熟,还得再等一等。”
雨千秋复问:“等多久?”
“就……到腊月吧~”雪无情理着衣衫,正色道:“过完腊八即是年,就在除夕当夜了结一切,好让那些个红尘凡人,彻底迎得一个新岁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真到那时,无心丫头怎么办?她会接受不了的,而且,她那十年一劫,之后又该如何渡过?”
“她必须学会面对失去,才能真正长大。”雪无情语气稍顿,又道:“至于无心身上顽疾,吾已传讯出去,让孤音去请人前来天沐山了。”
“是她吗?”雨千秋心里咯噔一下,惊讶问道。
“嗯,是她。”雪无情点头道:“不过你就先别告诉旁人了,一切等人到了再议。”
“好。”雨千秋干脆应下,又问:“那夜璃月他们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白白在天沐山中耗着?”
“他的伤还需再调养一段时日,也不算白白耗着吧,吾最近是越来越觉,他就是那个人了。”雪无情抚唇沉思道:“而且,下一把钥匙的关键,还在于他。”
雨千秋问道:“那你岂不是要利用他?”
“倒也不能说是利用吧。”雪无情仰天而道:“有些事,早已被注定,无论是吾还是他,都无法逃避的。”
“唉~如今已至深秋,腊月~也就不远了。”雨千秋怅然一叹:“我要是现在把你打晕,然后想个办法把你封印起来,让你不再去管那些个破事儿,你说,还来得及不?”
“你觉得呢?”雪无情轻笑道:“这天才刚刚破晓呢,这做梦也得挑个好时候是不。”
雨千秋闻言回以冷笑:“呵~你还不如直接干脆点说,就我这点儿道行要跟你斗,那就是拿鸡蛋去碰石头,最后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呗。”
“嗯嗯,你有自知之明就好。”雪无情连连点头,玩笑之后就踏雪归去。
“雪无情!臭小子唤你做大魔头,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雨千秋细数与之相识的这些年,还真是没少被这兄妹二人戏弄,可偏偏自己当初年轻气盛,交友不慎,所以哪怕以后的路荆棘满布,那也只能咬着牙根走过去。
雪无情本已走远,却还不忘气他道:“就算吾是大魔头,那你也是大魔头的知交好友,你吾~半斤八两吧。”
“嘁!”雨千秋抬脚踢了下身前冰晶石,结果冰晶石纹丝不动,自己的脚却还疼得要命,他不得不呲牙自恨:“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呐~”
到最后,他还真是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大殿,水无心见他惨状,也不住笑道:“千秋哥哥,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个儿过不去啊。”
雨千秋只觉甚是丢人,本欲抬袖捂脸,最后想了想,觉得那样会更没脸面,故而佯装镇定道:“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本乃常事,何至于大惊小怪?”
水无心笑意更浓,怎也止不住,气得雨千秋蹲坐大殿门前,直呼:“我怎么就这样时运不济,遇人不淑呢?”
“千秋哥哥,你可不能这样说。”水无心自摇着轮椅靠近他,给他递去一瓶伤药:“呐~可别说妹妹不疼你,这药化血祛瘀,疗效甚加。”
“唉~还算你个小丫头有良心。”雨千秋当即除靴去袜,给自己受伤的脚趾涂抹伤药,他一面揉散药膏,一面问道:“你兄长是不是又找夜璃月去了?”
“那肯定的啊。”水无心坐直了身道:“烟北鸿昨晚醉宿璃月哥哥房中,兄长一见到他,就把他给踹出房门了。”
“呵~醋劲儿还挺大。”雨千秋哼哼道:“小丫头,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兄长最近行事是越发的乖张了?”
“并没有。”水无心摊手道。
“算了,跟你个小丫头说了你也不懂。”雨千秋涂抹完药膏,才与水无心道:“不过,你这药膏倒还真不错,哪儿来的?”
“陌凄给的。”提到陌凄,水无心眼中神采似乎就暗下了些许,为了不被雨千秋发现她的异样,她便抢过药瓶,笑着道:“没用完的还我,指不定哪日我还用得上呢。”
“啧,小气鬼。”雨千秋已然穿好鞋袜,起身往自屋走了。
水无心也没说留他,只道:“厨房给你们留了早点,想吃就自己拿去。”
“知道了。”雨千秋也只挥一挥衣袖,潇洒而去。
水无心轻笑摇首,又唤来琳儿,与她一起去殿外闲游。
而雪无情回来之后,就将烟北鸿赶出了夜璃月屋内,而当时烟北鸿酒还未醒,糊里糊涂地吼道:“何方妖孽?!竟然敢扰你爷爷安寝!”
雪无情将手中锦被扔给他,冷着脸道:“算了,不与你这醉鬼计较!”
于是乎,烟北鸿就那样罩着锦被,又在夜璃月房外躺了半晌。
至午时,夜璃月也才觉身上松快许多,带着些梦里余悸清醒过来,雪无情一面逗着胤星,一面道:“可算是醒了,那就说明,吾之前也不算白费灵力了。”
夜璃月掀被起身,道:“多谢。”
“谢就不必了。”雪无情打断他道:“不过,你这次会突发症状,多半是因之前耗损过渡,未能及时得到修复,所以短期之类,你不宜再动武了,不如就安心留下来,静养一段时间后,再回你的红尘去吧。”
雪无情所言不假,自当日一出云中之后,玄门中人倒是不曾前来寻衅,可架不住其他闇夜势力频频相扰,他与雪无情也的确可称得一个百战百胜了,但代价就是,这一路他二人都未曾得到修养。
故而他颔首以应:“那就~打扰了。”
雪无情回他道:“你也无需客气,横竖无心唤你一声哥哥,你就当……是来妹妹家中作客一段时日,随心随性就好了。”
“嗯。”夜璃月答应留下,雪无情自也展颜三分。
但最开心的,非是水无心莫属了,她得知此事之后,便叫琳儿去吩咐厨房,多做些夜璃月爱吃的膳食来。
到了用膳之时,烟北鸿才被水无心从地上吵嚷起来,让人给他灌了一碗解酒汤,他随水无心去往前厅时,还捂着脑袋苦道:“你这人也真是的,我既醉了酒,也不知让人把我弄回房去么?”
水无心冷冷一笑:“呵~你睡得跟头猪似的,我怎么弄?再说了,我们倾雪阁中可都是柔柔弱弱的姑娘家,谁扛得动你?”
“柔?弱?”烟北鸿不禁侧目,瞠目结舌瞧着院中一斧子劈开脖子粗细那些柴火,以及大鹏展翅似地拎着满满两桶清水的女使,最后干脆指着水无心,气道:“你告诉我,她们这也叫柔弱?只怕尽是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野牛的悍妇好吗!”
“小兔崽子,说谁悍妇呢!”方才劈柴那位女使,冷笑着把斧子大喇喇地往肩上一抗:“信不信,等会儿我就让姐妹们一起生吃了你。”
“别介!”烟北鸿从不惧单打独斗,也从不怕群起挑衅,但若是女子群起而攻,那画面……啧!烟北鸿不敢做想,立马告饶抬腿就溜。
“没出息。”水无心与那女使同笑。
女使放下斧子,向水无心行礼道:“圣女万安。”
“不必多礼,若是柴火够了,你就歇着去吧。”
“欸!”女使憨厚笑着应道。
水无心与烟北鸿先去了前厅,雪无情后头才与夜璃月并肩而至,烟北鸿见着夜璃月,一时激动难掩,直扑上去嚷道:“二师兄,你可算是醒了。”
可还不等他扑到夜璃月身上,就叫雪无情揪住了衣领,嫌弃道:“一身的酒味儿!也不怕熏死你二师兄?”
“又宿醉了?”夜璃月淡然道。
烟北鸿怕夜璃月又要训他,急忙垂下头,右手挠着右耳尖,认错道:“嗯~我下次不敢了。”
“小酌怡情,深醉伤身。”
夜璃月如此一言,也惹得正在饮酒的雨千秋微一愣神,竟是未及细品那酒中滋味,就囫囵一口咽下呛到了自己,水无心急忙替他捶背抚胸,笑道:“千秋哥哥,我觉得你最近可能流年不利。”
“呵~”雨千秋气儿顺了之后,便道:“你说得一点而都不错,我是命里带煞,才会招来一个又一个的活菩萨,整天变着法儿将我戏耍。”
“嘿!”烟北鸿叉腰道:“我怎觉着,你是搁这儿指桑骂槐呢?”
“岂敢岂敢。”雨千秋赔笑道:“还是先吃饭再说吧。”
一顿午膳,于吵吵闹闹中很快过去。
午后,雨千秋又回屋摆弄刻刀去了,烟北鸿则回屋好生换洗了一番,水无心则承担了下午陪顾胤星的责任。
雪、夜二人无事可做,雪无情便提议道:“正好有空,你不如教我习琴吧。”
“好。”夜璃月如是应到。
而后他将自己的琴取出,雪无情也再次将凤归取了出来,还笑说:“自经上次有人欲劫琴,吾就许久不曾再拿它出来了。”
倒不是怕护不住这把长琴,只是怕这琴被那些人伤了一丝一毫。
女使往倾雪阁大殿门外备了两张矮案充作琴桌,也还于案上燃了一缕淡雅清香。
雪、夜二人对立而坐,夜璃月轻试琴弦,沉声道:“习琴者,必先静心,你准备好了吗?”
“自然。”雪无情微笑而应。
“好。”夜璃月浅应一声,便开始授业,但他并未直接授以全曲,而是先将五音付弦之指法,与雪无情细细道来。
雪无情不解自问:“这是何讲究?”
“一如凡人修灵练气,必先筑练根基,若根基不稳,则气不达,如气不达,则岁岁无功,琴者,亦如是。”
夜璃月也许天生适合为人之师,他予雪无情之法面面具到,而雪无情这名学者亦比常人慧极,不过一个下午,于弦上指法皆已熟练之至。
晚膳之前,雪无情还意犹未尽地回味着,自傲笑说:“喂,吾于琴上造诣,是不是很有天分?”
“尚有进步之余。”夜璃月未曾满夸,但也微微一笑。
“也是。”雪无情认同道。
孤月夜,月已缺,雪无情酌酒一杯,浅问风雪:“在你心里,究竟觉得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夜璃月负手立于他身侧,认真道:“似水中花,如镜中月。”
“如何说?”雪无情笑问。
夜璃月答道:“看不穿,解不透。”
就如虚幻里有七分真,可这七分真里又还另有三分假,真真假假里交织出一副水月镜花,叫人想去探知,却又总是迷于表象。
而夜璃月对于雪无情的认知,只有一点是真真切切的,那就是他的心里,是藏着善的,可他却又不懂,世上之人又为何要将他说得那样难堪。
“吾有这么难懂吗?”雪无情以酒润喉,自笑而语:“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好什么?”被人误会、被人谩骂,这也能叫挺好的吗?
“就比如说,若你自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终会面临死别,那为了让别人少为了你愁肠满腹,你会怎么做?”
“不知。”夜璃月从未有过这种假设,所以无法回答。
“也是,你们玄门中人,应该也不在乎什么生离死别吧。”雪无情复酌一杯清酒,笑道:“可吾在乎。”
在乎之时亦有畏惧,但他非是畏死,而是畏惧死后被太多人牵挂,因为牵挂的感觉太过于刻骨铭心,所以他宁愿做个恶人被世人厌恨,也不愿多惹关爱三分,至少这样在别离之时,也就不会有不舍与心痛了。
遇上夜璃月,也是雪无情的人生里,除去水无心与雨千秋之外,又一场的意外。
夜璃月不太赞同此话,便道:“对于生死的在乎,并非门派之别,而是因人而异。”
“也许吧。”雪无情自叹饮下余剩薄酒,道:“走了,夜安。”
雪无情提壶而去,夜璃月独望他那清浅的背影,久久无言,他如今又不免多想,自己对他,到底是好奇更多,还是已然违背伦常,情难自已呢?
之后时日,夜璃月长留天沐山修养,烟北鸿时与水无心、雨千秋吵闹争斗,日子过得也还算安逸,雪无情常与夜璃月习琴演练,渐有所得。
至于天沐山下,屡有前来寻衅滋事者一事,都被雪无情悄无声息地拦于山下,夜璃月对此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