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捞怎么了》清铧君

52、旧地 我第一次见

　　所有的防备、抗拒、警惕，都在这句话后轰然倒塌了。

　　说出那些伤人言语的是他，开口挽留的人也是他。

　　甜言蜜语难道有罪？如果是来挽留，又为什么这么吝啬。

　　何清以的嘴唇动了动：“你刚刚明明说……”

　　谢知晏并不接他的话：“对于我描述你的那些所作所为，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何清以沉默几秒，说：“没有。”

　　谢知晏将他看穿的很彻底，他不需要再去狡辩什么。

　　“出差之余总惦记着要给你带礼物，一直到落地之前都在跟我正常联系，撒娇说想见面，等我回到家，衣帽间都要被你搬空了。发完消息后就躲在新疆不回来，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何清以自知理亏，嗫嚅道：“……哪有搬空。”谢知晏本人的那些行头明明更夸张好不好。

　　谢知晏问：“数过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吗？”

　　何清以垂着头，更加小声：“23天。”

　　谢知晏：“就为了那点幼稚的小手段？”

　　“哪里幼稚了？！”何清以重新抬起脸：“我明明已经做好了结束关系的准备，是你先来找我的！”

　　谢知晏：“所以你更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不明白。”

　　何清以看着他，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你想要把合同续到哪一年，我不知道你的圈子你的朋友你的家庭，你可以在面对我的疑问时用一句麻烦就把我打发了，但换做是我不想说的事情却还是要被你逼着坦白。”

　　就算开口挽留，依旧没有任何心意的剖白。

　　如果只是想一笔带过，重新恢复到从前的状态，那么何清以可以承受‘失恋’的痛苦。

　　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比习惯麻木来的好。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说：“既然你已经把我看穿了，就当我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既要又要，你情我愿的事情，如果你给不起，就不要再说了。”

　　话毕，自己先震惊了两秒，竟然敢这样跟谢知晏说话，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干脆就没有再描补，就直愣愣地盯着谢知晏看。

　　谢知晏的反应却比他想象中要平静许多，他朝何清以微微抬了抬下巴：“谁说我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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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暴雨将京市浇了个湿透，在那晚过后，断断续续又下了几天的小雨。

　　这几天何清以一直待在家里摆弄电脑和设备，空了上上网课，从前听得兴致勃勃的内容，现在专注一小会儿都觉得犯困。

　　他也没勉强自己，专注力无法集中就甩开了干别的事情，竟然沉迷起打游戏，在电脑桌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倒让他没什么时间去想和谢知晏的事情。

　　于栩男友周末加班，他自己一个人闷得慌，约何清以出去耍。

　　何清以告知对方自己懒得出门，于栩竟然要追到家里来，大概是嫌微信上聊天不够过瘾，何清以干脆就把地址发了过去。

　　于栩兴冲冲打车前来，一开始报地址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后就觉得有点不大对了，反复确认这个小区到底是不是何清以发来的地址。

　　这种荒唐感直到他按响门铃，何清以顶着张睡蒙了的脸来开门时到达顶峰。

　　于栩站在玄关处，一脸严肃道：“请告诉我这是你租的房子。”

　　何清以觉得莫名其妙：“不是啊。”

　　于栩：“难道是你亲戚的？”

　　何清以：“别发神经行不行。”

　　他要是能有这样的亲戚，大学几年至于苦成那样吗。

　　于栩：“……所以这是你自己的房子？”

　　何清以明白他意思了，与他四目相对了片刻，松下肩膀，无力点头：“是，但准确来说不是我自己买的。”

　　这套房子原来的主人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何清以懒得跟他站在玄关处聊天，伸手将人拉进去，反手关门，趿着拖鞋往厨房走：“喝什么？果汁可乐还有矿泉水。”

　　这几天他根本没出过门，东西都是网购送到家的，就算是垃圾也有楼里的保洁帮忙丢掉，宅到他自己都觉得多少有点发霉了。

　　于栩震惊地环顾大平层的宽敞客厅，屋内装潢低调温馨，看着并不繁琐，处处透着精致，朝向光线都好，整个客厅通透雅致，家具质感不俗，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请设计师来做的。

　　但何清以住的不像是样板间，零星散落几样常用的私人物品，看着倒更加温馨。

　　他感叹道：“这房子住起来得多舒服啊……”

　　房子的动线是设计师在和何清以反复沟通过改的，根据他的习惯来设计，住的自然舒心方便。

　　何清以从厨房给他拿了果汁，看样子睡意未消，倒头就栽在沙发上，搂过来两个抱枕，给于栩指明方向：“零食柜在你左手边，想吃什么自己拿，要点外卖也行。”

　　这附近就是地段有名的商圈，什么网红店都能点到，距离还不远，东西送的很快。

　　于栩还在震惊中，捏着果汁缓慢在他身旁坐下，瞠目道：“这算是什么，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何清以满头问号：“麻雀？”

　　“好吧，至少也是个小百灵鸟。”于栩摸摸沙发坐垫，以屁股为支点坐着弹了两下，看样子还挺满意，又拍了拍，说：“要是哪天我和陈洲言吵架，也能来你这沙发上窝一宿。”

　　何清以听着却有些惊讶：“你跟他不是蜜里调油吗，能吵到这种地步？”

　　“有什么好稀奇的。”于栩不以为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从他臂弯里抢走一只抱枕垫在脑袋底下：“要是有外界干扰和麻烦，说不准就情比金坚，苦命鸳鸯互相慰藉，可我们俩工作感情顺利，矛盾自然不就从内部发生么。简单来说就是：吃饱了闲的。”

　　何清以的神色认真了几分，垫高脑袋看向躺在沙发另一头的人：“都因为什么？具体说说。”

　　于栩：“就鸡毛蒜皮那些呗。况且陈洲言那个条件，当时我能看上他，现在就会有别人看上他，吃醋啊，闹点小矛盾的不是很正常？”

　　何清以睨他：“这么看得开？”

　　于栩摊手：“那不然呢？相比较我当时在大学里的情况，现在已经好太多了吧？反正每次吵完，要是我主动去和好，他都会送礼物，当然，这不是说他没有想我道过歉的意思，反正都是我赚。”

　　何清以诧异地盯着他，微微摇头感叹：“哇撒……这还是那个之前被塑料朋友当枪使的人吗？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了。”

　　于栩轻轻踹他一脚：“喂。”

　　何清以侧过头，看向茶几上安安静静放着的手机，这几天经常打开查阅微信消息，都没有看见置顶的账号发来的消息。

　　谢知晏在暴雨夜离开了书店，叮嘱他早些休息，用一句等通知结束了他们之间没头没尾的对话和对峙。

　　何清以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因为谢知晏的话，心里隐隐又有些期待，就这样矛盾纠结了好几天，谢知晏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他有点无语：不会他晾了谢知晏几天，对方就要晾回来吧，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正出神间，于栩又用腿撞他膝盖：“哎，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住在谢知晏家里吗，怎么搬出来了？”

　　何清以不是那种可以把私事完全拿出来跟朋友分享的人，眨了下眼睛，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道：“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吵架了呗。”

　　于栩听完却感叹：“那还是你好，吵架了还能有自己的房子可以躲，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买房啊？不然哪天哄陈洲言给我付个公寓的首付？”

　　情况不同，何清以实在没办法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收留无聊的于栩在家度过了周末，连门都没出，三餐全部点外卖，水果点心都没落下，聊天的密度比他们之前任何一次相处都多，倒也让何清以略微舒心了不少。

　　就在他以为谢知晏也要安静满整整一周才会联系他的时候，他从新疆回来的第五天，谢知晏给他发了个地址，约何清以晚上过去。

　　何清以一看，是他从前兼职过的酒吧，他和谢知晏第二次见面就在那里。

　　这是要做什么，重温旧梦？

　　何清以没多问，略微收拾一番就去赴约，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故意做休闲装扮，但也干净清爽。

　　谢知晏没有放他鸽子，先一步到了卡座，服务生领着他过去，对方像是从公司过来的，连西装都没换。

　　何清以随口道：“加班到这个点？”

　　谢知晏抬眼看他：“差不多。”

　　何清以：“还真是辛苦。”

　　好几天没见，那次剑拔弩张过后能这么平和是何清以没想到的，他顺着谢知晏的视线扭头去看舞台，这里已经换了一批新的驻唱歌手，还是老样子，花钱点歌，但驻唱台风稳，嗓音条件比他要好。

　　正在暗自感慨，就听见坐在对面的谢知晏说：“我记得你以前是在这里做兼职的。”

　　何清以立马警惕看他：“干什么？你不会想要我现在上去唱一首吧？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干啊。”

　　谢知晏似笑非笑：“为什么？”

　　何清以理所当然道：“人家唱的好好的，我去当什么显眼包？”

　　谢知晏不疾不徐道：“控诉我什么都不跟你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不过既然你很介意，那我们就一件一件说。”

　　何清以没转过弯来：“什么啊？”

　　谢知晏说：“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