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捞怎么了》清铧君

53、往事 我这个人真

　　何清以张了张唇，说：“……不会因为你听过我唱歌所以看上我了吧？”

　　谢知晏毫不留情：“你觉得呢？”

　　“。”何清以说：“应该不是。说实话，我的唱功平平无奇。”

　　谢知晏：“没走调。”

　　何清以：“谢谢，要求真低。”

　　正说着，舞台边有个熟悉的人影朝这边直直走过来，正对着何清以的方向，他觉得疑惑，见那人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是熟人，还是他前老板，当即想要站起来，可余光瞥见谢知晏，屁股挪了挪，到底没动。

　　老板手里拿着酒杯，里头超大一颗冰球随着他的动作晃得叮叮响，他是冲着谢知晏来的，可看见何清以，也是愣了一愣。

　　酒吧老板看看他，又去看谢知晏，随即笑开了上前与谢知晏寒暄，三两句话一说，倒让何清以听得愈发迷糊。

　　卡座内三人，只有他是糊涂鬼，一脸迷茫，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插话，跟老板关系其实没那么熟，就一个劲给谢知晏使眼色，对方看见他一个劲眨眼，垂眸很轻地笑了一声，总算是大发慈悲，开口应付了酒吧老板两句。

　　酒吧老板走后，谢知晏这才大发慈悲为何清以解惑：“之前有个合作方很喜欢这里，他和刚刚的老板认识，所以我来过一次。”

　　倒不是很稀奇，酒吧一条街，各家风格不同，这里档次不低，装潢和设计都很别致，没有深夜舞池的激情摇摆，倒蛮适合过来谈事情或是放松一下。

　　何清以顺着他的话问：“所以是那次见到我了？”

　　谢知晏‘嗯’了声：“那时候你还在做服务生的兼职。”

　　何清以又是一怔。

　　好遥远的事情……他都快记不清了。

　　现在要他细数大学那几年到底干过多少兼职，何清以绝对会漏掉许多。

　　不过谢知晏这么一提，他依稀有了些印象，当初刚来这边的时候的确是在兼职服务生，晚上忙到脚不沾地，偶尔还要被客人调戏两句。

　　一直到凌晨下班，还要帮忙拖地打扫卫生，这才能收拾东西走人。

　　晚场过来上班也得提前半个多小时，帮着后厨收拾切水果，路过舞台的时候就看见第一场的乐队驻唱在摆弄乐器闲聊天，当时就觉得好羡慕。

　　毕竟拿高工资，看着也体面些，可以光明正大摸鱼，工作时长还短。

　　从那个时候起何清以就知道，工作的质量还是非常重要的。

　　奈何他大学生兼职的情况摆在这儿，竞争对手又多又卷，实在没得挑的。

　　但在当服务生的时候见过谢知晏？何清以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按理说谢知晏这张脸摆在这里，就算何清以记忆再差，跟他打过交道都该有些印象，花园阳台那次就能认出来了。

　　何清以想不出来，就问他：“别卖关子，当时是什么场景？我们有说过话吗？”

　　谢知晏摇头。

　　当时合作方已经有点喝大了，谢知晏没有陪醉鬼出洋相的爱好，想着应酬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借口去洗手间，实则是给对方撑不住倒头睡的机会，再出来刚好就可以叫司机送人回去。

　　而何清以，就在那时候刚巧被人堵在了洗手间里。

　　并非校园霸凌的性质，而是单纯见色起意，大概从他同事那儿打听来了何清以的大学生身份，提出要花钱包养他。

　　对方喝醉了酒，态度并不好，还想要动手动脚，嘴里说的话也不干净，还想要威胁何清以可以让他丢掉兼职的工作，一副精头上脑的样子，看得驻足在洗手间外阴影中的谢知晏下意识皱起眉头。

　　何清以听完却不恼怒，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对方的裤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哪儿挂住了，撕了一道口子，内裤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要比提醒对方鸡圈门没关要来的尴尬窘迫，前者还能硬着头皮调一下情，后者就有点丢人了。

　　果不其然，对方慌忙检查了一番，发现何清以没诓他，摸到自己起了毛边的宽松四角内裤，也没心思管什么包养男大学生的事情了，捂着屁股灰溜溜逃走，留下何清以在洗手池前不慌不忙地挤洗手液洗手。

　　水流声中，他的碎碎念并不模糊，尽数传到了谢知晏耳边。

　　“包养我？西装裤这么容易就被割破，看来穿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拿几百块就能睡大学生吧，贱人。”

　　他低低嘟囔了几句，谢知晏没听清楚，似乎是同学说他清高之类的话，暗自抱怨，声音随之又变得清晰起来：“好想要大平层，百万豪车，百万月薪，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随之长叹一口气：“要是这儿的兼职能轻松点就好了。”

　　离开前，把手里的‘作案工具’用纸巾包了丢在垃圾桶里，慢悠悠地哼着歌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报复过那个油腻男太开心，走时竟然没有发现站在阴影里的谢知晏，忙不迭地又去出餐口帮忙断水果和小食了。

　　谢知晏叫来司机，从垃圾桶里捡出了那个纸团，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修眉刀，是酒吧公共洗手台那边提供给女性客人使用的物品。

　　想来何清以应该是进洗手间前顺了一枚，没想到刚好用上。

　　谢知晏看着那个修眉刀弯了下唇角，再离开的时候，合作方果然已经趴在包厢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三言两语安排好，离开的时候，看见在卡座那边帮忙点单介绍的何清以，谢知晏脚步微顿，转身去寻酒吧的老板。

　　不得不说，何清以干了坏事后哼着歌离开的样子，有点辣。

　　至少不是五音不全，倒可以帮忙推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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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清以瞠目结舌地看着谢知晏，听他讲完这段过往，满脑子都是‘不可能吧’。

　　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第一次是谢知晏无意间偷听到自己和傻逼客人的对话，第二次是和于栩胡言乱语又被撞见，难道他天生就与八卦有缘？

　　这么想来，怪不得当时老板没头没脑地忽然把他叫到办公室去，问他对驻唱敢不敢兴趣，可以让他试试。

　　何清以毫无准备，硬着头皮过去唱了一首，因为紧张声线没舒展开，好在没跑调，但也没什么感情。

　　跟那些专业学音乐的自然不好比了。

　　可老板站在台下，表情便秘了那么几分钟，还是点了头，叫他以后排班过来驻唱。

　　难道真的是谢知晏的手笔，老板碍于他的面子才不得不把何清以留在这里？

　　何清以表情茫然，整个人都陷入了错乱之中。

　　有点荒唐，但……好像可以接受。

　　怪不得之后谢知晏对自己比较有攻击性的那一面接受良好，原来是早就已经见过。

　　何清以忽然道：“不过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有直接拦下我，问我要不要跟你啊？”

　　啊对，他们这个圈子应该就叫‘跟’对吧。

　　谢知晏的脸上难得浮现无语的神情，半是无奈道：“我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好吗。”

　　偶尔听见谢知晏吐槽还挺新鲜，何清以不由捧腹，兀自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所以你今天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谢知晏不紧不慢端杯：“不是你说，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跟你说么。”

　　何清以讪讪：“跟事情本身没关系，是你的态度问题。”

　　谢知晏睨他：“这样还不够表明我的态度？”

　　那谁知道。

　　谢知晏搁下酒杯，问他：“新家还住得惯么。”

　　何清以没撒谎：“花了那么多心思去装修布置的，肯定很好。”

　　他回答完，忽然想起谢知晏刚刚为他转述的场景，他在洗手间里口嗨的那些，大平层、百万豪车，还有百万月薪，竟然都由他为自己实现了。

　　短视频平台经常给他推荐富二代们的炫富生活，心情好时感慨两句，心情低落则少不了抱怨，于栩也说过类似的话，想要豪车豪宅，名表珠宝，转头就忘了一干二净。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谢知晏竟然还记得。

　　谢知晏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实质性的温度一寸寸端详：“看来你这几天过的很惬意。”

　　有吗？

　　明明辗转反侧，忍不住去想谢知晏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放下话就走人，这几天又不联系他。

　　觉得对方是欲擒故纵在钓鱼，恨恨咬牙一会儿，又觉得谢知晏或许有可能是真的在忙。

　　神一阵鬼一阵，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何清以大着胆子问：“所以为什么今天才联系我？”

　　谢知晏并未犹豫，直截了当道：“手头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当然，也的确没有想好。”

　　何清以：“想好什么？”

　　谢知晏：“你提出的要求我几乎全部满足，每天至少有一餐是跟你一起吃的，休假旅游，任你按照心意来安排，身边的人随你调遣借用。不管束你交友，不限制你人身自由，按理说，你不该不满意。”

　　这是在说他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事情。

　　那天气氛剑拔弩张，何清以的情绪也称不上太好，许多话像是在发泄情绪，不像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酒吧内不算安静，却也是方便说话的地方，没有明亮到可以照清他肺腑的灯光，何清以鼓足勇气，开口解释道：“你对我当然很好，是那种我一开始都没有想过的好。”

　　谢知晏没有接话，静静凝视着他等待下文。

　　何清以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住自己掌心，强迫自己看着谢知晏的眼睛，不躲避他的注视，缓缓开口。

　　“但我这个人，真的很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