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的红线比钢丝硬》云扶枝

35、妖丹异动 做完安

　　做完安神香，给橘子添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之后两人就返回结界呆着了。寒商本想继续亲自教花无枯，但苍旻总说这样是大材小用，只让她发号施令。
　　寒商知道自己不是个好老师，也就退了下来，让苍旻教花无枯。
　　安神香做好后，教室便从院子转移到室内。泠泠的香气弥漫开来，中间的天窗投落大片阳光，粉尘在阳光里跳舞，荷叶上的水珠反射着光，水池里的荷花却凋谢了。
　　寒商心头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她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若有所思地看着被阳光包裹的凋谢荷花，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明明确定还没到花无谢修养的日子，可太阳穴总突突的跳。
　　她有些烦闷地饮了口茶。
　　“对……就这是这样没错……”一旁引导花无枯进行简单法咒练习的苍旻注意到寒商的小动作，便转过头去问：“怎么了殿下？”
　　花无枯也转过头去，眨眨眼睛，好奇地看着寒商，学着苍旻的口吻道：“怎么了神女姐姐？”
　　寒商被两人的眼神看得一噎，心里生出些奇怪的感觉，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搁下茶盏道：“没什么，你们继续吧。”
　　“哦……”花无枯有些呆呆地看着她，慢慢转回去继续跟着苍旻的指引练习。
　　苍旻起身走到寒商身边，蹲下身子，像是透过那层白绸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殿下为何事忧心？”
　　寒商没想到苍旻看出来了，手指蜷了蜷。
　　苍旻看着她的小动作笑了下，语气很轻，眉毛轻挑，像是很骄傲似的道：“殿下烦心时总摩挲那个戒指，殿下没意识到吧？”
　　“观察这么仔细做什么？”寒商闻言刹地停住动作，放下手，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下衣袖。
　　她看着苍旻含笑的眼神，躁动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手镯却微微亮起光。
　　“殿下，你的手镯又亮了。”苍旻道。
　　寒商沉默片刻，默默按住手镯，道：“没事。”她顿了一会，看向日光之下的凋谢荷花，低声道：“总觉得今天不会太平。”
　　作为秋水镜的持有者，寒商的直觉某种程度上也能称为预言——她说完没多久，整座房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大地震。
　　空气中的灰尘都抖动起来，天窗下的荷花池池水四溅，宽大的荷叶的茎干被折断，枯萎的花苞“噗通”一声落入池中。
　　“啊——”花无枯被吓得不轻，眼眸发着淡淡的光，整个屋子里回荡着她的尖锐的尖叫声。
　　那尖叫声如同带着极强破坏力的声波，房梁嘎吱嘎吱响，桌子上的瓷器全部应声碎裂。
　　寒商立刻意识到妖丹的大部分力量已经从花无谢身上流转到了花无枯的身上，她一掌重重拍地，即刻以掌心为圆心浮现金色经文。
　　苍旻一愣，也反应过来了，一个翻滚滚到花无枯身边把她扑倒在地，用咒术封住她的嘴巴，低声道：“冷静一点！有神女姐姐在，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花无枯疯狂挣扎，一口咬上苍旻的手臂，血液浸湿他的衣袖，啪嗒啪嗒滴在地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立刻皱起眉。
　　他咬咬牙，一个手刀把花无枯劈晕了。
　　结界里的一切都在飞速消失，苍旻紧张地看向还在布阵的寒商——大概是神力所剩无几，她布阵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微小的金色枫叶印记自寒商额心亮起，经文如同翻飞的柳絮贴在屋子的墙壁上，震动慢慢减小，但外面的景色正在逐渐消失。
　　苍旻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寒商已经完成阵法——震动彻底停止，但屋内只剩天窗投落的阳光带来的些许光亮，外面的院子、小桥、流水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一片漆黑。
　　这和他在回溯之门里看见的屋子一模一样了。
　　苍旻还没缓过来，便见花无谢跌跌撞撞地从楼上下来。
　　她双瞳发红，头发散乱，嘴角挂着发黑的血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乎是爬到了花无枯的身边。
　　“别担心，她惊吓过度，我把她劈晕了，没受什么伤。”苍旻见她惊慌失措地把花无枯抱进怀里，强撑着不停检查花无枯身体状态，解释道。
　　花无谢如释重负，紧紧抱着昏迷的花无枯，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无枯……还好你没事……”花无谢喃喃道，吻了吻她的额头，“还好你没事……不然姐姐要怎么活下去……”
　　她说着，哽咽起来。
　　“殿下，现在怎么办？”苍旻起身看向寒商。
　　寒商手中幻化出白森森的骨刀，径直看向苍旻身后的门，语气罕见的有些冷：“准备处理后面进来的人。”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花无谢的哽咽声戛然而止，抱着花无枯的手颤抖着。
　　“他们怎么会进来？”苍旻低声道。
　　“结界起慢了，给他们钻到空子了。”寒商道，瞥了眼身负重伤的花无谢，“你先带着……”
　　她话没说完，一支冒着黑烟的箭破空钉在花无谢的肩膀上。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花无谢口吐鲜血，红得发黑的血落在花无枯白净的面容上。她顿了顿，死死咬着牙把箭拔了出来，一时间鲜血飞溅。
　　如今的她太虚弱，已经做不了任何反抗，而那支缠绕黑雾的箭矢更是带着剧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剧毒正飞速流经她的四肢百骸，毒蛇般撕咬着她的经脉。
　　可她低头看着花无枯安睡的脸，心里竟然涌起一阵解脱了的想法——反正，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她在乎的只有与自己一同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妹妹。
　　这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更加重要。
　　花无谢轻轻抚摸着花无枯的脸，特意用了干净的指腹。她笑了下，眼神温柔，如同流动的河水。
　　她回头看向苍旻和寒商，眼中并无怨恨，轻声道：“看来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我……我……想求二位保护一下无枯……”
　　花无谢话没说完，寒商飞快点了她的穴阻止毒素继续蔓延，但剧毒已经开始侵蚀她的妖丹，生命已然如悬崖上摇摇欲坠的重石。
　　“还没死就开始交代遗言了吗？”寒商手上的骨刀锃亮，折射出她紧绷的下颚线，“我可没说你现在就能死了。”
　　“把她们带走。”她冷冷吩咐道。
　　苍旻错愕地看着她，“殿下！你要一个人处理吗！……”
　　明明她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
　　“我自有安排，你只要照做就行。”寒商道。
　　苍旻看看寒商，又看看地上一晕厥一重伤的并蒂莲花妖姐妹，斟酌再三还是把并蒂莲花妖姐妹背走了。
　　回来背花无谢的时候，他看着寒商冷静持刀布阵的模样，欲言又止——他想和寒商一起并肩作战，可寒商总是选择独自一人处理。
　　“殿下，我想和你一起处理。”苍旻坚定地看着她。
　　他实在担心寒商的状态，也渴望被她认可自己的能力——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可以分担她忧愁的人。
　　寒商布阵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透过金光看了他一眼，放在地面的骨刀刀面光滑，泛着森寒的光。
　　“用不着担心我。”寒商淡淡道，又低下头继续布阵。
　　“可是殿下，我们是队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苍旻痛苦地看着她，有些语无伦次，“我……我……”
　　法阵布好，寒商拾起刀站起来，周身金光缭绕，额心的枫叶印记闪着光，发丝飞扬，脑后的白色绸缎微不可察的短了一截。
　　“你知道我是天界第一武神吧。”寒商神情冷淡，骨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柄上浮现看似毫无规律的金色纹路，而她脑后的白色绸缎再次变短。
　　苍旻的脸色变得苍白，唇哆嗦着，眼眶似乎是红了些，“……我知道。”
　　他嘴唇哆嗦着道，像是被冷极了，“可是殿下，你既然选了我当搭档，那为什么还要自己一个人处理呢？如果不需要我……为什么还要选我？”
　　手镯蓦地亮起来，淡淡的红光在灰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亮眼。
　　“你不用神力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帮助了。”寒商淡淡道，一个大跨步走到漆黑的门前——她能感觉到那股魔气在慢慢逼近，他们正在穿过她临时制造的迷宫准备进来。
　　“带花无谢走。”寒商再次下达命令。
　　听着她不容置喙的语气，苍旻还是背着花无谢走了。
　　“咳咳……你们怎么还在吵架……”花无谢皱着眉看着他，手臂无力垂下。
　　苍旻没理会她的话，只是躲得远远的，简单落了个保护的阵法——他是武神，防御这一块不太擅长。
　　后神的阵法没有印记，头顶上的红色的流光里隐隐透着一抹金色，但苍旻没有注意，他神经高度紧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寒商，心脏怦怦直跳。
　　寒商看着黑漆漆的入口，握着骨刀，摆出进攻的姿态。她屏息凝神慢慢靠近，听见呼啸的风声，猛地一偏头——一支缠绕黑雾的箭矢划破凝滞的气流刺过来。
　　寒商意识到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她看见两个身影从门里走出来，果不其然，是明涯和谢筠。
　　更准确来说，是完全堕魔的明涯和浑身不停颤抖的谢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