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 不成金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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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凌深吸一口气，向那层透明伸出手，秘境边界的手感很像泡泡，被它柔和包裹住的部分消失在视线里。
看不见的另一边秘境里，有人拉了他一把，他顺势屏住呼吸，扑进泡泡里。
如他所料，唐芜在等他。
但拉他出来的人不是唐芜，秘境主人正笑眯眯地握着他的手腕：“哎呀，你是最慢的一个呢。”
尹凌皱皱鼻子：“放手。”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玄素无辜地松开五指。
天地倒转。尹凌这才发现，他出来的位置离地十万八千里，是接近秘境穹顶的极高处，玄素这一松手，没到金丹的他瞬间开始自由落体，很难说她不是故意的。
啧。尹凌拧转身体，两片铁灰色硬质符箓从半指手套中飞出，追着坠落之势，垫在身下将他稳稳托住，不断缓冲，最后安然无恙地落了地。
“真可惜。”玄素施施然从空中飘落，不忘表达一下她的遗憾，“不然能多摔断你几根肋骨。”
唐芜紧随其后御符下来，闻言不禁有些好笑：“你怎么和尹凌这么不对付。”
玄素困惑地原地飘了几圈：“不知道诶，总觉得这小子早晚会把我家翻个底朝天，就当是卜算高手的直觉好了。”
“不早不晚，就在今天，我马上去。”尹凌从丐版飞梭上跳下来，快步逼近，“把你这一片墓林都连根拔了。”
远处，梁暑小跑着赶来，一边挥手，一边大声搭话：“太好了，尹小哥也平安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走出归墟的时候，直接卡进地底百尺，多亏玄素姑娘察觉秘境异动，才把我挖出来！这不，有了教训，我们才散开找你出现的位置。”
“归墟内部变化莫测，往同一个方向走，出来时有个大致相似的方位算不错了。”唐芜手指凭空抹过，一张符箓已夹在指间，再一晃眼，还在费劲跑来的梁暑就出现在三人中间。
梁暑险些没刹住车，他拍了拍胸口，由衷感慨：“符修真是方便。”
“好了，现在人齐了。”唐芜转向玄素，“麻烦你送我们出去。”
“不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玄素断然拒绝，“秘境入口已经彻底关闭，下一次开启是五年后。”
尹凌瞬间就黑了脸色：“你故意的！”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玄素不紧不慢地微笑，“虽然入口关了，但规则还在，想出去的话，升到金丹就好了。反正你们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对吧？”
尹凌一噎。的确，他们最开始的保命底牌就是，刻意压到只差一线便可突破金丹的修为，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靠他手套中吴老送的隐遁芥子争取一点时间，就能直接进阶离开秘境。
但没想到刚进秘境，就直接撞上了玄素这等超模的存在，根本没机会用上。
唐芜语气平稳：“事急从权，我们现在没时——”
“不行。”玄素收起笑容，强硬地打断了她，“虽然不清楚你有什么秘法良方，但不管何种手段，都要以你自己的修为作根基，不到金丹，强行掺和进那种规格的战斗，必死无疑。”
“更何况，”玄素弹指掀飞了她新戴的幕篱，又扯开刻意遮拢的前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肉身不全的情况下，从归墟走出来的。”
唐芜不置可否：“对我来说，其实刚刚好。”
梁暑先是看清了她清冷的脸，未及生出惊叹，又看清了她胸口前后贯通血肉模糊的大洞。
“卧槽！”
第二次看见同样的伤口，尹凌咬紧了后槽牙：“还不是拜你所赐。”
玄素眼神飘忽地挠了挠脸颊：“那时候还不认识嘛，我是要夺舍诶，当然得把不稳定因素排除得远远的。”
话音越来越小，玄素轻咳一声，心虚地正色道：“总之，那两个闯进来的合体身上，有熟悉的臭味。如果真是东华那个家伙的门生，就更得做好面对他们殊死一搏的准备。哪怕以大乘期五千年的寿命，他也到了垂暮之年，当年追杀我的时候，又吃了我渡完劫的一记祸心咒，如今为求更进一步，恐怕已近疯魔，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来窃烛龙之目。”
“嘿，东华伏魔道君，真是久违的名字。”烛龙的声音突然从戒指里冒出来，“看来在那之后，他还是死性不改，自己摸不着渡劫的边，就到处追杀年轻有为的天才。”
玄素噘着嘴，深表赞同：“也就是他见势不妙，溜得飞快，我又是带伤渡劫，不然他哪还有命跑这儿作妖。”
“唉，不是以多欺少，就是以大欺小，真不害臊。”烛龙大言不惭，完全忘了自己先前闷声当缩头乌龟的事。
“所以。”玄素笑眯眯地合掌，“你们就安心在这里晋升金丹吧，我不会主动放人的。”
唐芜与她对视了三秒，二话没说，原地盘坐。
尹凌略微推开几步，亦是坐下，体内灵气沸腾翻涌。
“啊？你们来真的？”梁暑瞪大眼睛，同为刻意压制的筑基巅峰，他觉得自己的常识仿佛受到了一点挑战。
“想要凝聚金丹，必须以神识为引，以某种有重量的东西为核，把液态灵气围绕着它构成稳定的固态，这也是你们日后道心的雏形。”烛龙嘿嘿一笑，“能从归墟走出来，其实就已经意味着金丹必成了。”
“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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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巅峰的瓶颈像一道横在经脉前的千年玄冰，如今只剩下薄而脆的一层，唐芜沉下性子，驱使着灵气细分黑白正逆两道，重新沿十二正经脉走了一个小周天，再分别沿着奇经八脉中的任督二脉回到丹田。
不同心法的行气方式皆有不同，但各个心法凝聚金丹的过程实际大同小异。
到了唐芜这里，连这点都大相径庭。
她的心法，为了调和相克双灵根的狂暴，正如黑白灵气在外的表现形式，叫做太极。
所以她要凝聚的金丹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每一滴行完周天的黑白灵气，在她的控制下，以灵根为中心向内汇聚，外层的灵气不断向内挤压，把原本占满整个丹田的灵气海，硬生生压成了两个光球，如同星河坍缩出的微亮奇点。
随着时间推移，光球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可由于黑白两颗金丹的存在，内部的灵气始终无法稳定，依旧在不断碰撞融合，不稳定的光芒不断爆闪，稍有不慎，整个丹田就会像被撑爆的气球，灵根尽毁。
她把神识铺到每一道细微的经脉里，引导着那些躁动的灵气顺着周天轨迹缓缓流转，再汇入金丹，一点点压下灵气里的狂暴。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秘境的天空暗了下来，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在上空飞速汇聚，云层深处不断有惨白的雷光游走。
天劫来了。
唐芜并不意外，天道向来对逆命而行的人格外严苛。
比起筑基时孤零零地一道惊雷，这次的声势无疑浩大许多。
第一道拇指粗的雷蛇劈下的瞬间，唐芜非但没有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刚落至顶上三寸，便被她引着直接灌进了丹田。狂暴的雷霆撞在半凝的灵气光球上，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虚浮的灵气，在淬炼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最后一丝液态的痕迹。
第二道雷劫流窜于四肢百骸，引气时藏在经脉最深处的杂质，被雷光一炸，直接逼出体外，在体表结成了一层灰黑色的垢壳。
第三道雷劫落下的刹那，丹田内传来一声类似玉石相撞的清越脆响。
旋转不再只限于金丹之内，黑白两色的金丹化为两尾阴阳鱼，沿着返璞归真的道蕴轨迹，在丹田上空缓缓游动。
阴与阳互为依存，互相转化，生生不息。
第四道雷劫终于迟迟落下，却拐了个弯，劈向了不远处的尹凌。接着是第五道，第六道。
唐芜嘴角微微翘起，对她来说，已近似一个笑容。
原来不是只劈她一个，难怪这次看起来规模如此骇人。
她倒是并不担心，由烛龙和吴化玄两大名师执教的尹凌，若是被小小的天道刑罚击溃，那才是奇事。
果然，雷光散去，尹凌安然无恙。
他正盯着手中那颗梁暑给他的，记录有蓑衣卫卷宗的火红宝石，神情有些凝重：“唐芜，刚才凝聚金丹时，我把突然暴涨后混乱不堪的神识全塞到了这里面，被动记下了所有内容，由此发现了一件事。”
“那一年疑似邪祟作恶的事件，不止隐麟镇一起，范围之广，遍布大梁五郡，蓑衣卫却没有查出任何联系。”
“你说，这算不算同时窃取了生民和社稷。”
“大梁那个凡人皇室，真的没有参与其中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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