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前度》倪文绪

13、我很喜欢你 舒望曾经想

　　舒望曾经想过，如果那一个夜晚没有碰到应见云，他们的故事或许不会有开始的可能。

　　舒望从小就是过敏体质，没少吃荨麻疹的苦。到了诊室，她熟门熟路地直接让医生开药，医生问她是否要抽血再做个过敏原检测，舒望犹豫了一下。抽完血，还需要时间等检测结果，她不想让不那么熟的应见云平白等她。

　　“还是做一下吧，看看过敏原，”医生大手一挥，开了单子，“结果出了，就来我这里。”

　　“小姑娘好福气哦，还有朋友陪着来。行了，赶紧去抽血吧。”

　　舒望在一楼大厅缴费的时候，同应见云说：“谢谢你陪我来，耽误你好多时间。要么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结果就可以。”

　　“没事，我等会儿和你一起回学校，”应见云拿起打印出来的检查单，“走吧，去二楼。”

　　凌晨的诊疗室，有不少幼儿。小朋友在父母怀里哭喊，吵吵闹闹。舒望按着手臂上的出血点，竟然对他们心生羡慕。同时，一种酸涩的情绪在她的心底泛起。她也曾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儿，只是命运不堪预测。她不想让应见云看见她的窘态，就偏过头去，吸了吸鼻子，企图让眼泪倒回眼眶。

　　“我想去那里买瓶水，马上就回来。”

　　应见云留给她足够的时间缓和情绪，回来的时候递给她几颗糖果，缤纷的包装纸，像哄小孩一样。

　　舒望怎么可能不对这样的应见云动心。心动归心动，她还没有勇气进入一段情感关系。

　　转折点发生在大二的某天。

　　傍晚，她结束了辩论队的活动，想去醴湖边上坐坐，正巧碰上应见云和朋友从体育馆出来。那时他们已经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她主动打了声招呼，应见云问她要去哪里，她说想在校园里随便逛逛。他的朋友们说要去聚餐，很识相地结伴走了，留下他和舒望。

　　“正好我也想走一走。”

　　秋日的天黑得早一些，云层密集，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桂花已然盛开，整个校园都充盈着浓郁的花香。

　　“桂花好香。”舒望说。

　　应见云随口说：“苏市的桂花糕和桂花酒很不错的，你尝过吗？”

　　“去年逛集市的时候，喝到过一次桂花酒，”舒望回忆起来，“酒精的味道很淡，更像是，一种饮料。”

　　“唔，那你应该是喝到假酒了。等我下周给你带我们家酿的桂花酒，和外面卖的可不一样。”

　　两人说着话，走到醴湖边上。湖边草叶疯长，秋季了，也不带一点枯萎的势头。

　　舒望想着去草丛里的石块上坐一坐：“我想去那里坐一会儿。”

　　她径直朝前走去，应见云跟在她身侧。舒望有轻微的近视，不干活儿的时候也不怎么戴眼镜。她模模糊糊看见草丛中有一个长条形生物向她的方向快速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吓得立马倒退，颤抖着抓住身边应见云的手臂，整张脸几乎要埋进他的肩膀。应见云的右半边身体感受被拉扯的力度，脖颈处是舒望喷出的温热鼻息。

　　他一下子定住了，一动不敢动，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舒望怕得要死，不敢回头，小声说：“前面好像有条蛇。”

　　应见云视线落到前方的草丛里，只见倏忽消失的一条尾巴：“啊，不是的，应该是一条小蜥蜴，已经跑掉了。”

　　舒望闭着眼，额头抵在他的肩膀：“真的吗，你别骗我。我真的很怕那个东西。”

　　应见云用左手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真的，已经不见了。别害怕，我们现在就走。”

　　“应见云，你能不能拉着我走。我不敢睁眼。”舒望的声线还在战栗。

　　距离学校的步道不过只有三五步的路，舒望靠着应见云的牵引才走出草丛。她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看见距离不远的教学楼，身侧是来来往往的同学，才意识到她紧紧倚着应见云的举动有多引人侧目。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害怕了。”她说着，松开应见云的手臂。

　　但是应见云没有放开她，在她松手的瞬间，他的右手很快地握住她的左手，同时侧头凝视她的脸庞。

　　“舒望，我追你很久了，你也感觉到了吧？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