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前度》倪文绪

14、意外吗 第二周的周

　　第二周的周一，舒望挎着包走进陈凌的工作室。大约两年前，齐敬把舒望引荐给了他的朋友陈凌，后者从事编剧多年，后转型创立自己的音乐剧厂牌，以文艺细腻风格著称。舒望早知陈凌，对她的作品极为仰慕。两人聊得十分投机，陈凌邀请舒望加入自己的创作团队，共同孵化原创音乐剧《玛丽》。

　　《玛丽》的灵感来源于古希腊艺术家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的遭遇，带有轻微的玄幻元素。接触一个全新的题材，带给舒望的不仅仅是挑战，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兴奋。读书时候，舒望就是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画作的爱好者，能够二次书写她的故事，舒望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大家早。”

　　“早，小望，我邀请了一位新成员加入我们的团队，他下午过来。他研修博物馆学，做艺术策展工作的。”

　　舒望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喝了一口咖啡：“凌姐从哪里挖来的人才？”

　　“说来也是缘分，他是我从前去欧洲旅行的时候偶然结交的朋友。得知他前不久回国后，我就联系了他，邀请他来做顾问。”

　　“期待。”舒望咬了一口三明治。

　　等舒望下午见到所谓顾问的时候，她巴不得把早晨说过的“期待”俩字咽回肚子里。

　　陈凌特地去工作室门口迎接，还把工作室的几个小伙伴都叫起来：“大家。”

　　“这是新加入我们团队的顾问，应见云，今后会和我们一起工作，孵化《玛丽》。”

　　应见云手里提着几个咖啡礼袋，微微欠身：“大家好，我是应见云，很高兴加入《玛丽》团队，希望今后和大家共事愉快。”

　　陈凌的助理竹子很有眼色地接过了应见云手里的袋子，把咖啡分发给小伙伴们。舒望接过竹子分给自己的燕麦拿铁，对着她笑笑，说“谢谢”。

　　竹子轻声八卦：“舒望姐，新来的顾问看上去好有魅力啊。”

　　舒望低着头，撕去咖啡的封口：“可能吧。”

　　应见云跟着陈凌去会议室了，舒望和同事们留在开放型办公室继续工作。

　　她打开微信，给齐敬发消息：齐导，我申请全程跟组二巡。

　　齐敬：陈凌把你踢出组了？

　　舒望：不，是我太热爱工作了，申请多多学习。

　　齐敬：我拒绝，预算不够。

　　舒望：阿尼亚流泪.jpg

　　舒望靠在椅背上，想着怎么提早开溜——我惹不起，至少躲得起吧？

　　哪知陈凌直接把她叫进会议室：“小望和见云之前是校友吧？这次一起工作，也算是缘分了。”

　　陈凌笑眯眯地看着她，她也鼓起一个充沛的笑容：“是啊，我们是大学校友。说起来，当年读书时，还是同一个社团的。”

　　“好久不见了。”舒望转向应见云，笑容不减。

　　“舒望，好久不见，”应见云见眼前的人笑容满满，心里头肯定是骂死自己了，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把柴好了，“我才换了新号码，刚好我们加个微信吧？”

　　他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舒望内心千万个不情愿，也不能不加好友。

　　“我把你拉进群了。”舒望说着，手下飞快操作，直接把应见云的对话框设置了接收消息但不提醒。

　　“之后就麻烦舒望老师了。”应见云很是客气地说。

　　“客气了。”舒望心想你不该干编剧的活儿，你该去舞台上做演员的。

　　“小望，我让竹子带着见云，在工作室转转，下午我们开个会，同步一下情况。”陈凌开口。

　　舒望点头：“嗯。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应见云目送舒望走出会议室，陈凌看他一脸留恋的样子，用手指关节敲敲桌面。

　　“回神了啊，”她说，“我可是帮了你大忙，说吧，怎么感谢。”

　　“凌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给你的下一部剧做免费劳动力。”真诚的语气。

　　陈凌笑出声来：“那我们可是说好了，别反悔。”

　　陈凌没有对舒望说谎，应见云确是她在欧洲旅居时认识的朋友。彼时陈凌在法国进修短期课程，她在里昂独自游玩时，随机抓去路人帮她摄照，刚巧就抓住了应见云和Thomas。三个人隔天又在徒步时碰见，慢慢熟络起来。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面对亲近的人时，很多时候反而很难将内心吐露；在陌生人面前，却可以畅所欲言。陈凌混了多少年，三言两语就套出了应见云的过往。

　　这几年里，陈凌没有和应见云断了联系，去到欧洲时都会约着见一面，甚至后者在知道舒望进入编剧行业后，旁敲侧击打听过她的消息。音乐剧圈层就这么点大，舒望参与编剧的《留白》初上演时，非常卖座，这也让陈凌留意到了她。

　　应见云在回国前夕联系了陈凌，陈凌痛快地答应了。于是有了今次好戏的上演。

　　舒望因为见到旧人头痛了一下午，例假又好死不死地提前到来，她和工作室的同事们打了声招呼，早早走了。应见云跟在她身后走出门，一直到露天停车场。

　　“你要回家吗，可不可以搭你的车。”应见云微微弯着腰，问她。

　　你下午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舒望忍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我今天不回小镇住，不太方便呢。应先生可能打车更快一些。”

　　应见云不死心：“那你可以载我到前面那个路口吗，那里有个公交车站，打车比较好定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舒望说：“上车吧。”

　　刚坐进车里，舒望就感到一股眩晕，头磕在了方向盘上。

　　绕到副驾还没上车的应见云打开车门一看这情况，吓了一跳：“惊蛰，怎么了怎么了。”

　　舒望抬起头，声音闷闷的：“没事，生理期，人不太舒服。”

　　应见云皱皱眉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来开吧。”

　　结果就是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小镇。一左一右各自下车，舒望走进自己家的院子，应见云站在车门旁，手里攥着车钥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