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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下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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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听到此话后沉默半响,开口道:“楚家,皇后母亲早逝,楚家虽平日里不与她亲厚,但到底还是向着她的。”
当年盛玥出入朝堂,举步维艰,他也曾建议她去找楚家相助,但盛玥很明确的拒绝了自己。她说她可以作为楚家的一员得到庇护,但若利用楚家势力左右朝堂,必定被楚家摒弃,何况就算她什么也不做,旁人也会看在楚家的面子上敬她三分。
司慎不知道这些内情,虽然对此事有些疑惑,但皇上没接着说下去,他自然不会多问。
另一边的楚府,送礼的下人带着一柄袖箭回去,楚夫人一见此物就直接带着人去书房找楚大人,正巧楚家老家主也在。
“此物是宫中的回礼,父亲瞧瞧。”楚夫人示意下人将东西呈上前去,疑问道:“只说这是遇刺之时用来护身的,不知是何意?”
楚大人凑近了仔细瞧了好几遍,猜测道:“云岭寺遇刺一事?是否与月妃有关?”
楚老太爷没碰那袖箭,只是觉得盛玥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固执。
“云岭寺一案目的是月妃,她该是无端卷入其中,我看她是想告诉我们她还是之前那个盛沄翀,老虎不会因为被拔了爪牙就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病猫。”楚老太爷重复道:“她最好是无端卷入。”
“父亲是怀疑此事是她暗中策划,有意为之?”还没等他开口,楚夫人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应该不至于啊。”
楚大人也觉得不是盛玥故意的,他分析道:“若她想回京搅弄朝堂,云阳侯是个最好的选择,当年盛家一党虽已支离破碎,却也能有些作用,可她偏偏一露面就入了后宫,凭她的智谋,若是用计,此乃下策。”
“只是不知皇上如何想的?”楚夫人感叹道:“前段时间封后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看来跟她还活着相比,不值一提。”
“皇上这些年的心思越发深了。”楚大人瞧着不发一言的老太爷,知道他该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劝了夫人回院内休息。
等人走后他才问道:“父亲可是有什么疑虑?”
“你说得对,皇上这些年心思越发深沉,可他有着掌权人的通病,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不管是月妃、封后的试探还是盛玥入宫,这都是他与朝臣的博弈。”
楚老太爷盯着那柄袖箭,叹息道:“只是盛玥毕竟不是如月妃那般无关紧要,如今看来他也从未能够掌控盛玥。”
楚大人没想到这一层,只因为皇上是肆意了些,他躬身道:“儿子受教了。”
翌日一早,在赶着上朝的路上,就有不少朝臣窃窃私语,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了解盛玥,但是皇后死而复生这件事也值得他们津津乐道许多时间。
而那些大臣们多半愁云密布,尤其是南宁候,好似霜打的茄子,瞧着比之前珍妃被禁足的时候脸色更差。
众人站立不多时,皇上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入殿堂开始议政。
首先被提起的肯定是盛玥,礼部尚书房禅最先跳出来,宁谦说的没错,他果真是个十分守礼法的老顽固。
盛玥本就是待罪之身,还是要被抄家的大罪,之前盛樾泽被封宁安伯的时候他就第一个反对,可惜被压下去了,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松口。
“皇后乃中宫,母仪天下之人,该为天下女子典范,盛氏乃带罪之身……”
宁谦听着只觉得刺耳,反驳道:“房尚书这话说的不对,盛玥可是先皇都多加褒奖,称其有乃父之风,坚韧不拔,当年在京城中谁不称赞她,这都是有口皆碑的。”
“你也说了是当年,自皇上登基后,她结党营私,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时青转过头盯着他,问道:“房大人,你也是做到礼部尚书的人了,如此随意出言污蔑,可有违礼法?”
“那……那她当年意图谋害皇上总没错吧,此乃大罪!”
“皇上昨日在宣政殿说了,当年的事情有误会,并不是旁人知晓的那样,我记得昨日房大人也在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盛玥当年若只求后位,如今已经是皇后,以她的能力,若用心辅佐皇上,也是大梁之幸。”
眼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口舌之争,房禅突然跪下大呼道:“皇上,朝堂之上竟有这么多人为盛氏女歪曲事实,可见其虽诈死离京,但却并未放松对朝堂的打探,此女心思不纯,皇上千万要三思啊。”
温松藉也顺势开口劝道:“皇上,众位大人说的也不无可能,盛玥不似普通女子,心中谋略太多,皇上将其视为枕边人,可难免她假意换真心。”
“明新啊,当年的事情朕对她便多有亏欠,不论发生了什么,抄家对她而言确实太重了,如今人还活着,朕自然要多加补偿。”
温松藉怕他再说出什么别的话来,赶忙提醒道:“皇上,她蓄意刺杀,只是抄家,已经是恩典了。”
皇上瞧了他一眼,只觉温松藉不知为何比自己更加紧张盛玥回京,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道:“当年一事多有蹊跷,朕酌情由大理寺重新审理。”
大理寺楚家,那可是盛玥母亲的……众人心惊,只觉得盛玥回宫为后一事板上钉钉了。
房禅更是心如死灰,刺杀皇上这样的重罪可是当年皇上亲自拍板证实的,可这事过去不到五年,就要翻案,君子一言九鼎,皇上更是金口玉言,这如何了得。
“皇上……”
“好了,不过后宫多了一个人,值得你们如此吵闹?谋害月妃腹中皇嗣的人还没找到,偏生在此纠结皇后的身份。”
见皇上越说越气,温松藉和夏威赶忙请罪,夏威心中也是不满,那刺客背后之人都查出与后宫有干系,可温松藉仗着在御前得脸,不让他们巡检司的人进后宫探查。
可他们羽林卫也不争气,至今也只听说他带着纪蔚在后宫各个娘娘的宫里询问,却没听到有什么结果,要他说,羽林卫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却非得上赶着。
这般想着,他回禀道:“皇上,这些刺客针对皇嗣,有乱我大梁江山社稷之贼心,不可不防,温大人在后宫多番询问,却并未有结果,巡检司……”
温松藉打断他的话,“如今也只是对后宫有疑,可能调动这么多杀手,必定借助宫外力量,夏大人还是好好查查京城吧。”
皇上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争论,只觉得与方才情形如出一辙,十分烦躁的以右手扶额,不知道他是不是养着一群大臣来吵架的。
这事朝堂上支持温松藉的人还是比较多,一方面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方面也确实不能只查后宫不管宫外。
只是这朝会不过两天没开,又发生了这两件大事,朝臣们的吵闹声不绝于耳,直到皇上回了御书房还觉得烦躁,司慎只能小心点奉上一杯碧桑茶,清心凝神。
“朕如今是皇上,不过是后宫新进一个妃子,他们都能吵成这样,盛玥……到底不同旁人他们顾虑多些也罢了,之前月妃入宫也是如此。”
“皇上宽心,奴才以为他们这都是太关心皇上了,这才思虑的多了。”他顿了顿,说道:“皇上,楚大人还在外面候着呢。”
就在这时,司慎的徒弟德福进来回禀道:“皇上,柔贵人到了,说是给皇上带了黄芪当归鸽子汤。”
“柔贵人,就说朕还在忙,让人好生送回去。”接着他对司慎道:“去请楚卿来。”
柔贵人被劝回去的时候十分不满,她知道今日朝会肯定事多,这才专程过来想做个温柔的解语花,可皇上都没见到就被赶回去了。
善溪瞧着她不高兴的样子,连忙赔笑道:“麻烦德福公公将这汤带回去温着,等皇上不忙了帮忙劝着用些,我们贵人为了这汤在小厨房忙了许久。”
“今日又是为了那个什么皇后吧,我听说了,楚家是她母族,如今入宫还不过三日,我还怀有身孕,皇上便不见我了。”柔贵人脾气本来就不好,回了宫内更不再遮掩。
善溪跟在一旁劝道:“楚家虽在京城并不是什么高官显赫之辈,但是在江南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族。”
这些是芸简也不知道的事情,她再一次感叹该早些劝着贵人把善溪姑姑要到身边来,不然凭她一人可应对不了如今的情形。
善溪是经历过祁王夺位的时候,所以会比他们多想一些,后宫中的事情也多会联系到朝堂,毕竟若不是徐家权势不够,他们家姑娘也不会在皇上登基不久后就仙逝,还只被封为贵妃。
但她也不过是后宫中人,对朝堂内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大理寺卿楚印辞在京城不是个圆滑的人,可能是他的官职如此,他是出了名的清廉公正,可在朝堂为官,也不能只靠清正,更不能不会揣测皇上的心思。
他主动回禀:“皇上,此事交由大理寺查探,按理臣需避嫌。”
“这件事最清楚的除了皇后,便只有朕和明新这两个当事人,若你这般说,朕也该避嫌。”皇上也知道他的性子,并未多加追究,叮嘱他道:“朕就是不放心旁人,才要将此案交给大理寺审理。”
“臣……臣明白了。”他看上去有些纠结,还是开口道:“臣来御书房的路上遇到了云阳侯,他……”
皇上笑道:“时青啊,他若不找你倒不像他了。”
这般语气,好似之前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时青和盛玥关系非同一般,故而他们两人也是常见的,有云阳侯府的好名声,有时家的情谊,皇上当时对时青也是拉拢的态度,反倒时青对他不是很友好,很多时候都是看在盛玥的面子上两人才能相处的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