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长青》及其

41、核桃

　　司慎在两人谈话时被德福叫出去，回来后支支吾吾的开口：“皇上……”

　　楚印辞很有眼色的退下，这时司慎才艰难开口：“皇上，柔贵人被皇后从韫玥宫内赶出来了，这会子请了御医，锦华堂那边请皇上去瞧瞧。”

　　皇上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问道：“出什么事了？”

　　“柔贵人从御书房离开后就去了皇后宫内请安，皇后身子不适并未让她入殿，可柔贵人心诚，想要一见皇后慰问病体，不知怎得就闹起来了，淑妃娘娘已经去了锦华堂。”

　　司慎暗道，柔贵人十有八九在门口见了楚家人心里不痛快，要去找皇后的麻烦，可她或许不知皇后的性子，更不知她的手段，柔贵人若真能舍出去腹中胎儿，才有可能让她头疼一阵，如今这小打小闹，怕是只会惹得皇上不快。

　　“皇后宫中呢？”

　　“皇后……皇后差人送了些核桃给柔贵人。”

　　“那朕就去看看柔贵人。”他出去前特意叮嘱倒：“朕记得小叶子核桃剥的好，让他一起吧。”

　　到了锦华堂内，柔贵人自然是好一番哭诉，却没想到皇上只是让他多保重身子，“朕看你这些日子也别出去了，珍妃她如今身孕就养的好，在这点上你要多跟她学。”

　　珍妃，珍妃那是被禁足了，等生下孩子，说不得连妃位都保不住。作为后宫中仅有的几个有孕的妃嫔，她本事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不过也是活该，谁让她给皇上下药。

　　可她不能和珍妃一样，柔贵人瞧着在一旁剥核桃的小叶子，只觉得气都不顺了，可又不能跟皇上抱怨什么。

　　“你今日实在是有些不妥，好好歇着吧，朕去看看皇后。”柔贵人无力的看着皇上走远，叫了好几声却没换来他的一次回头。

　　善溪等皇上离开后，让芸简照顾贵人，亲自将淑妃送出去，饱含歉意道：“淑妃娘娘，皇上待贵人一向十分要好，如今贵人怀有身孕却……实在是心中失落，还望淑妃娘娘见谅。”

　　“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虽说现在是本宫管理后宫，但凤印在皇后手里，皇后什么时候想要这权利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淑妃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提醒道：“柔贵人如今腹中龙胎才是最要紧的，不如静养几日。”

　　等几人回到延庆宫，善文也有些不满道：“娘娘，皇上对皇后也太好了……”

　　“皇后……皇上待我也不错，可这并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沈家。”

　　“可皇后身后的盛家如今不过还剩一个宁安伯，并无实权。”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盛玥，她的智谋，她的身份，比身后站着谁更重要。”

　　善文思索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而笑道：“依奴婢看，这次柔贵人可一点都没讨到好 ，皇上都没多看她一眼。”

　　皇上确实没多看她，转身就去了韫玥阁，他进去的时候听见盛玥吩咐菱纱去云阳侯府送信，多送些核桃入宫。

　　“皇后想要核桃，宫内多得是，何必劳烦云阳侯呢？”

　　盛玥瞧着无人通传就自己进来的皇上，冷笑道：“只怕这宫内的核桃不够硬。”

　　皇上尴尬的笑了两声，接着严肃道：“你如今是皇后，该避嫌。”

　　“樾泽如今住在云阳侯府，我往宫外送消息若不送至云阳侯府，难不成还要送到楚家？”盛樾泽虽然被封为宁安伯，但并未赏赐住宅。

　　朝堂对此事众说纷纭，有说宁安伯不识好歹非得让皇上不痛快的，也有说皇上是迫不得已才见过他接回京，不赐府宅是想让他认清自己发地位。

　　不过更多的人倾向于宁安伯想要回原来的威远候府做宅邸，但一来皇上不愿他再回盛家，二来来侯府宅邸超过伯府的规制。这才一直拖着没定下来。

　　“你这是在怨朕。”他慢慢走到盛玥身前，轻声哄道：“朕已经让大理寺卿楚印辞重审当年之事，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到时朕给樾泽晋侯位，让他回盛家。”他自以为很温和的劝道：“盛家的事不好让云阳侯参与过多，两家之间的恩情不过是你父亲在时青年幼时多加照拂，并无其他。”

　　“你想斩断云阳侯府和我盛家之间的联系。”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但盛玥还是会惊讶于他的无耻。

　　“可惜了，只要我还活着，盛家就跟这京城的权势功利分不开，可我若是死了，世人也不会就这么把我忘了。”

　　“你不能总是这样，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两人。”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并且盛玥还十分嫌弃的时候，苓蔻端着药碗入了内殿。

　　“皇后娘娘，该喝药了。”

　　皇上瞧着她面色如常的喝下看着就苦到舌根的汤药，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好好养身子，过几日就是宫内的除夕宴了，此事有淑妃操持，你……你出面即可。”

　　苓蔻端着药碗，很是纠结，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皇后娘娘，奴婢瞧着，皇上不是很高兴。”

　　“我若真顺着她，便不是盛玥了。”她放心这个小宫女，可也不会对她多说。

　　“这几日新来了几个宫女，你先敲打敲打，给她们安排些不重要的活干着，所有人都要菱纱瞧过才能留下。”

　　苓蔻很听话的没有多问。

　　“主子，除夕宴……”

　　“除夕宴，今日过后便停朝年休了，可偏偏今日他找沈家重审当年案件，看来是想要我在除夕宴上明志啊。”

　　菱纱没接触过这种事情，跟在盛玥身边处理的都是院内的事，她有些焦急的问道：“那……可要……”

　　“让我想想，他是皇上，可也不是随心所欲的，盛家能不能翻案，如何翻案，还得看朝堂的风向。”

　　盛玥有些无力的笑道：“真是可笑啊，我在云岭寺待了那么长时间，还不如他一时兴起有用，只是不知他能否舍弃南宁候府，舍弃温松藉这条咬人的狗呢。”

　　“可见我入宫这条路虽然有些险，但并未走错，台前的盛玥比幕后的盛沄翀更有用。”

　　菱纱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道她，只能劝道：“主子，御医说您多思伤神。”

　　“可还要去云阳侯府送信？”

　　“送，当然要送，不过既然宫内核桃很多，那便不需云阳侯府给了，你直接带些送给徐家，让良叔跟你一起去。”虽然徐家人明面上肯定不敢做些什么，但让菱纱一个人去她还是不放心的。

　　盛玥重新写了一封信让菱纱带出去，这信明面上都是写给盛樾泽的家书，信中内容自然也没什么要紧的，重要的东西还得靠菱纱传出去。

　　“徐家，徐安年这个人一向是瞧着谨小慎微的，可观他行事便知，他心中万事都有衡量，如今盛玥是京城的焦点，他自然不会动你。”时青跟盛玥的看法是一致。

　　盛樾泽在一旁看信也不忘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他将看完的信交给时青，说道：“时青哥，阿姐说过几日宫中要办除夕宴，我给阿姐准备的新年礼物还没送给她呢，你说我上折子去参加除夕宴怎么样？阿姐如今身子不好，她虽然是皇后，可宫中一个贵人都可以欺负她，我得去帮她。”

　　“我瞧你这几日都在校场，什么时候还准备了礼物？”

　　盛樾泽不答，只是笑着问道：“时青哥肯定也准备了吧。”

　　时青也没隐瞒，眸中透露出一丝苦涩，回道：“是啊，只是不知……还能不能送到她手上。”

　　他瞧着周围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一副可惜的样子，转而提起旁的，“除夕宴乃皇亲国戚才能去的家宴，可这既是家宴，也是国宴，皇上是要试探盛玥如今对朝堂之事的影响。”

　　“主子也说，这是皇上有意为之。”

　　“那我更要去了，我现在就回去写折子。”盛樾泽坚定道，不等众人回答，就赶忙回院内书房了。

　　时青瞧着一溜烟没影的盛樾泽，笑着说道：“还是个孩子啊。”

　　菱纱却觉得宁安伯这是关心主子，盛家如今仅有他们两人能互相依靠，多想着对方是好的，不像徐家，亲生的闺女没了，还非得从旁支抱养。

　　若说是思念柔敏贵妃，可她听说了，柔敏贵妃温婉贤德，柔贵人除了也姓徐，跟她真是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徐贵人在主子那讨了些核桃，觉得不错，主子瞧她喜欢，特意赏了徐家些，徐大人可得好好尝尝。”第一次到这样的府邸，菱纱内心也是有些慌的，可她如今是皇后身边的人，不能给主子丢脸。

　　这宅子显得井井有条，院中婢女没有一个敢多话的，徐安年对菱纱也很恭敬，就连他儿子也是低头在一旁候着。

　　整个府宅给她一种感觉，仿佛柔贵人与此地格格不入，若不是她亲眼所见，真不相信柔贵人自小就被养在徐大人膝下。

　　“可真是奇怪，奴婢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高宅大院，但徐府……”菱纱回蕴玥阁后一字一句的跟盛玥讲着今日的事情。

　　“徐安年是先祁王妃的父亲，当年皇上初登基，一直封后，他也能沉得住气，后来他女儿亡故，只封了贵妃，他也只说不敢妄言天家事。”

　　“可就差这么一点，他就是皇后的父亲，甚至是将来太子的外祖，他这个人虽然看着不争不抢，淡然处之，可在京城这个权势漩涡中，没有人能靠着淡泊伫立不倒。”

　　菱纱大致听懂了，意思是徐安年有自己的谋算，这些时青也提过几句，但是她还是有些不解，疑问道：“可他不过是个侍郎？若真是得脸，为何还不是尚书呢？”

　　“是声明在外，颇受皇上信任的侍郎。”盛玥纠正她，这官职虽然不大，但是朝堂与后宫有一点一样，一个有权利的皇上的亲近，就是对一个官员最大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