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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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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盛家人,也不会想见你。”盛玥说话直白又不留情面,听得司慎一直在擦汗。
“你觉得宁安这个封号如何?愿他日后宁顺而安,也算是朕的一番心意。”
皇上这没话找话属实是不太熟练,毕竟这些事情从前都是后宫妃嫔做的,司慎想着,怕是皇后娘娘并不想谈论此事。
“若是盛家还在,他自然能一生顺遂。”
“盛玥,朕……我说过一切既往不咎,但前提是我们之间一切如常。”
“之前我们两人之间身份相当,算是相辅相成,那是因为你是皇子,我是盛家长女,如今你是皇上,我不过是个孤女。”盛玥提醒道。
“你想如何?”皇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凉,他们之间难倒真的回不去了。
“若是你能下罪己诏,倒也还有可能。”盛玥知道他不会答应,但不妨碍她说出来。
皇上瞧着她讽刺的面容,只觉得自己一番真心都是错付,吼道:“盛玥,朕是皇上!”
“是呢,还不都是为了这九五至尊的位置。”她知道皇上在意的是什么,特意加重了九五至尊这四个字。
司慎放缓了呼吸,亏得如今殿内除了主子只有他和菱纱,瞧着菱纱也不是多嘴的人,为着皇上的脸面,今日这事可不能传出去。
他跟着怒气冲冲的皇上回了宣德殿,本是想去宣政殿处理政务,昨日未上早朝,御书房内还有几个大臣等着打探,可皇上半路还是改道了。
“温大人您劝劝皇上,怒大伤身,龙体为重啊。”司慎隐约知道此事跟温松藉也有关系,但并不清楚内情。
“皇上,今日可是去了蕴昇宫?”温松藉如今盯着云岭寺刺杀一事,并未时时跟在他身旁。
“蕴昇宫,改了,如今是韫玥阁。”皇上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温松藉顿时更加警醒。
他故作轻松的笑道:“皇后娘娘还真是跟在盛家做儿女时一样任性,听闻云阳侯也进宫了,怎么也没劝劝她。”
这话非但没让皇上生气,反而似乎有些认同他的话,“能对朕使些小性子也好,俗话说由爱故生恨,这无论是好的坏的,她对朕总归是有情的。”
“可……恕臣多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皇上给盛家翻案,这也太僭越了。”
皇上知道这肯定是司慎透露给他的,但好在司慎还不算多嘴,没有直接说罪己诏的事。若是让旁人知道自己一个皇上被别人逼迫下罪己诏,那可真是奇耻大辱。
“她是盛家女,为盛家着想是应该的。”皇上有些不想谈论此事,但这事除了跟温松藉说,也没人能论一论了。
“皇上,昨日您接皇后回宫,如今宫外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这不到两日的功夫,就有不少百姓都知道此事。”此时温松藉脸上的担忧十分真心。
“盛玥虽然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但是刚回宫还没露面,就已经影响朝堂,影响百姓,皇上还需谨慎。”温松藉想着,他陪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对权势的看重,也绝对不会让刚登基朝堂一半都支持盛玥的事情出现。
皇上自然知道他的忧虑,长叹了口气,“你也见过她,如今只是残躯,颜知说她是好不了了,朕想好好陪她走过人生最后一段路,也算全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情谊。”
温松藉知道他这话代表不会改变主意,怕说多了引起皇上不满,却只能表露出一副被感动的样子,沉声道:“皇上重情,乃皇后之福。”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明日朝堂之上必定会提起此事,云阳侯想必也会发难,皇上可有打算?”
“云阳侯,时青啊,他也老大不小了。”
温松藉听到他这感慨般的语气,谨慎道:“是,臣记得他与皇后娘娘年纪相当。”
“云阳侯府就他这么一脉,如今他还没有成家,朕也愧对老侯爷。”
老侯爷,上一代云阳侯与皇上都没见过面,温松藉心道,这是要给云阳侯找个枕边人,皇上还真是用心良苦。
“云阳侯英姿勃发,又位高权重,想来京中不少贵女都芳心暗许。”
这时皇上开始纠结起来,“这侯夫人也不能轻易就定下,还得跟时青郎才女貌才相配。”
“皇上,右相和几位大臣已经在宣政殿等候多时了。”司慎瞧两人聊的开怀,瞅准了时机上前禀报。
若是散朝之后召见几位大臣,多半在御书房,离议朝的大殿更近些,若没有早朝,皇上一般喜欢在宣政殿见朝臣,故而这会大臣都在宣政殿外等着召见。
温松藉也顺着他的话劝道:“皇上,臣听闻右相一早便来了,右相是两朝老臣了,若不是要紧事也不会这么着急,皇上还是去见见吧。”
“左不过是些不让人高兴的事。”皇上虽然这么说,还是起身去了宣政殿,司慎跟在后头低声向他道谢。
到了宣政殿,温松藉一瞧,光禄寺卿时坪济也来了,沈家到的是淑妃的亲生父亲沈宜章,看来无论朝堂上的哪一股势力,都无法无视盛玥的回归。
右相许维德率先开口:“臣听闻今日一早盛家宁安伯入宫了。”
皇上揉了揉额头,决定不跟下面的这堆大臣绕弯子:“是,来看皇后。”
鸿胪寺卿沈宜章接道:“皇上,本来这皇后之位便有争议,若说是追封也算是皇上情深意长,可如今人回来了,于礼不合啊。”
礼部尚书附和道:“是啊皇上,当年那事,盛家女还是待罪之身,如今入宫为后,有违礼法。”
“要朕说多少次,当年之事其中缘由甚多,她是要皇后之位,如今朕让她入主中宫,当年的事便当没有发生过。”皇上不耐烦的摆摆手,可明细这帮大臣不是能轻易打发的。
这时时坪济慢条斯理的上前道:“既然皇上这般说,想来当年的事也并非罪无可恕,那当务之急是要重查当年之事还盛玥清白,不然皇后这位置,只怕她坐不稳。”
“有朕在,谁敢忤逆?”
时坪济没说话,眼神却从在场的大臣身上绕了一圈,很明显这来的人多半都是不满他的决定的。
“此事待朕仔细思索过后,明日早朝再议。”他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朕记得云阳侯也老大不小了,你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也不给他张罗婚事?”
此话一出,时坪济还算镇定,许维德倒先紧张了起来,他女儿中意云阳侯在他是知晓的,若是前几年,他也不会不满意。
毕竟云阳侯府满门忠烈,他自己也有能耐,又与皇上身边的红人盛沄翀交好,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但仍背靠时家。
但如今朝中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对云阳侯明显不满,他唯恐避之不及,更不想他捧在手心里的千金跟云阳侯府有什么瓜葛。
“这小子有他自己的主意,之前是提过几次,他说要如他父亲一般守土卫疆,不在乎这些儿女情长,毕竟臣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不好过多逼迫。”
时坪济敷衍两句,扯了些旁的:“听闻月妃娘娘在云岭寺遇刺,不知何人如此大胆,谋害皇嗣……”
“寺卿大人放心,此事已经由羽林卫接手,更有巡检司夏大人全力支持,正在探查,只是时日尚短,还未有什么线索。”温松藉话里透露着忧心,仿佛在为月妃受的无妄之灾而担忧。
“恕臣多言,此事是否会与后宫有关?”
“谋害皇嗣,可是动摇江山社稷的大罪,哪位妃嫔敢如此行事?”
眼瞧着下面又快吵起来了,皇上不耐烦道:“此事交由羽林卫和巡检司去查,定不会轻易放过背后之人。”
今日真是没一件省心的事,皇上想着,撇开一堆大臣,带着司慎回了宣德殿。
时坪济出了宫就直奔云阳侯府,虽是天色渐晚,但也许是今日进宫时盛玥言行鼓舞到了盛樾泽,他此时还在练箭,时青自然在一旁配置。
今日众位大臣进宫的事情他也知道,故而纪伯到的时候他就猜到是什么事了。
“世伯这个时候来,可是宫中又出事了?”
时坪济不答反问道:“你老实说,盛玥的事情与你是否有关?”
“瞧世伯说的,我连她亡后名节都保不住,怎么有能耐藏起这么一个大活人。若是早知道,我还能让她入宫?”
时坪济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他回京后明里暗里的去了多少次云岭寺,还把盛樾泽和柳夫人接到云阳侯府内,若盛玥还活着的消息有人提前知道,那只能是他。
他猛然想起之前下封后圣旨那日,纪伯只是说了几句话,时青便掉头回去,想来当时根本不是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
但是他也不会追究此事,缓缓说道:“跟你没有瓜葛便好,不管之前如何,如今她是皇后,是皇上的人,若有人发现你们之间有藕断丝连,传出去有损皇家和时家的脸面。”
这是告诉时青,无论两人之间是否还有情谊,最重要的是现在、以后都不能被人发现。
时青从善如流的应道:“自然不会。”
时坪济盯着他顺从的脸庞,也并未多做停留,只给他留下一句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还未成家,皇上自然放心不下。”
“世伯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皇上也不会不清楚。”
“就是因为如此,我今日才来这一趟。”
说完这话时坪济的身影彻底从他眼前消失,时青只听到纪伯相送的声音。
他想难怪人人都想要那九五至尊之位,可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什么都由他的愿。
“将军,垣塘侯世子到了。”林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垣塘侯世子宁谦的母亲和盛玥的母亲是手帕交,更是一同从江南嫁入京城。自从盛玥的母亲难产去世,盛玥与江南母族的关系渐渐淡了,但垣塘侯夫人一直惦记着她,两家也时常走动。
宁谦比盛玥小了五个月,两位夫人怀孕时候还畅享过孩子一同长大的日子,不过虽然盛玥母亲过世了,宁谦确实跟盛玥十分熟悉,与时青也是矫情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