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长青》及其

37、韫玥阁

　　“柔贵人言重了，只是此事与后宫息息相关，若是能揪出歹人，各位娘娘也安心些。”

　　却不想珍妃难得与她想法一致，“找不出人，那是你们无能，我如今还怀着身孕，如何能让你们到凝福宫放肆。”

　　“月妃也怀有身孕，险些不明不白的死在云岭寺，这般凶险，幕后之人是谁或不可知，获利者有谁却真是人尽皆知的。”

　　“盛……即便你如今是皇后，也不能随意出言污蔑于我……我们。”珍妃暼了一眼柔贵人，连忙加上“我们”两字，或许是想在此事上给自己找个同盟。

　　“只是随口探讨，你若觉得我有可疑之处，也可以指出。”

　　盛玥说完随手指了门口奉茶的小宫女，“我瞧你不错，今日就在我身边伺候吧。”

　　珍妃正气恼她如此无视自己，司慎就在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时提醒她道：“这丫头，还不赶紧谢恩。”

　　珍妃见此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用帕子半掩着嘴笑道：“皇后娘娘宫中如此寒酸，不如我回宫挑几个人送来伺候娘娘。”

　　“南宁候府调教出的人，我可不敢用。”

　　这次就连有些迟钝的月妃都感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盛玥虽说看着有些不好接近，但她从未见过她这般挑剔，甚至说是刻薄的一面。

　　她瞧着这般具有攻击力的皇后，有些心虚的珍妃，蓦然想起听到的传言，看来盛家倒台一事中真有南宁候府的身影。

　　“如今管理后宫的是淑妃娘娘，要送宫女也该是延庆宫送，珍妃娘娘你如今还在禁足呢，确实……”柔贵人话还没说完就笑起来。

　　淑妃开口解释道：“本是该送些人的，但想着我宫内都是愚笨的，不及皇上精心挑选的那些聪慧，更比不得菱纱姑娘机灵，都是些庸人，就不送来扰皇后娘娘的眼了。”

　　“你这样很好，我宫里缺人了自己会挑，就不必柔贵人操心了。柔贵人也该学学柔敏贵妃，温婉贤德，谨言慎行，想必会更受皇上喜欢。”盛玥三两句就结束了这个闹剧。

　　“日后也不必到这来，各自安心便好。”她示意各位都回宫，独自留下了月妃。

　　“皇后娘娘……”

　　“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该知道一些我的事情，但我更希望你能依着自己对我的了解称呼我，皇后这位置并非我所愿。”

　　“王……玥姐姐。”月妃停顿了下，“你的事情在宫内一直算是禁忌，有我找人打听的，也有人自己来告诉我的，但所有的信息都是片段的……”

　　“我本名盛玥，盛家……我父亲战死沙场后盛家势弱，我便以盛沄翀之名在祁王府当谋士，后来被卸磨杀驴了。”盛玥最后一句声音很轻，月妃甚至还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讽刺的笑意。

　　“当年也是年少轻狂的，但与姜彦诚绝无什么君臣之外的情谊。”盛玥补充道，“你如果听到了什么我之间种种，那不过是他为了拉拢我，拉拢威远候府和云阳侯府所为。”

　　她没说的太细，但月妃莫名的安心，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只是皇后，更是她在京城唯一的亲朋。

　　“我与时青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当年被害是姜彦诚和温松藉联手为之。”盛玥简单说了她与京城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皇上他不会……”月妃连忙解释。

　　盛玥直接打破她的幻想，“你在后宫待这么长时间，也该知道良善君子是当不上皇帝，坐不稳皇位的。”

　　“主子，云阳侯和宁安伯到了。”菱纱上前说道，昨晚盛玥特地嘱咐她，不必称呼她为皇后，却也最好不用姑娘二字，以免被人嚼舌根，对时青的称呼也要改，不能显得过于熟悉。

　　月妃十分识趣，“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瞧见刚才请安时被盛玥随手一指留下的宫女，听说是叫苓蔻，日后就在身旁伺候了。

　　盛樾泽快跑几步上前，临近却又慢了下来，“阿姐，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盛玥自然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清瘦了许多，如今瞧着都像个大人了。”

　　“我记得阿姐的话，不过我还是不如阿姐。”他语气中带着些气馁。

　　“已经很好了。”

　　“阿姐，我给阿姐带了礼物。”他往后瞧了一眼时青，后宫本就不能带外人进来，如今两人来见盛玥，时青自然也不会把东西交给司慎，只好一路抱着。

　　他有些小心点打开时青手中的盒子，“这是我自己做的弓箭，时青哥说父亲力大，能挽巨工，阿姐骑□□巧，百步穿杨。我最近也在练箭，如今你在宫中孤苦无依，这弓箭在这就当做是我在这。”

　　盛玥接过弓箭，试探性的拉了两下，“是把好弓，不愧是盛家子弟。”

　　“我如今已经不小了，有什么事姐姐也要告诉我，我能……”

　　“京城之中事成或者不成，靠得是权势，如今你刚回京，倒也不着急，我在宫里，你在云阳侯府，盛家就不会在京城销声匿迹。”盛玥知道，他回京了，自己进宫了，盛家如今就在漩涡中，自然不能把他隔开。

　　几人还没说完，菱纱就进来禀报说司慎求见。

　　他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这才开口道：“云阳侯，听闻云阳侯到蕴昇宫了，皇上特地交代奴才请云阳侯帮个忙。”

　　“不知什么事，只有我能办？”

　　司慎不太在意他的态度，或者是他也知道自己在时青这讨不到好脸色，“这蕴昇宫的牌匾有损，皇上吩咐人重新置了，还请云阳侯帮忙换上。”

　　昨日就坏了的牌匾，不在今日午时众妃嫔请安前修复，非得如今送来新的牌匾，皇上是故意为难云阳侯，司慎低头不敢看他。

　　“那真是巧了。”时青明明只说了这几个字，司慎的头却更低了。

　　直到时青掀开方才放弓箭的盒子，下面正有一面匾额，是“韫玥阁”。“韫玥阁”是她自小住的地方，这名字是因为她母亲名字中有一个“韫”字，又取了她名字中的“玥”字。

　　“韫玥阁是沄翀自小住的地方，如今她在宫中危机四伏，这个牌匾是特意仿着威远候府内那个做的，我还愁没有地方放呢，如今司慎公公来的正巧。”

　　“这……”换这个牌匾，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司慎恨不得没听到他说的什么，怎么就能把这东西带进宫里了。

　　“时青哥说的没错，我来帮你。”

　　“云阳侯，宁安伯……”

　　司慎根本阻止不了两人，只能看着时青一个翻身就把“蕴昇宫”的牌匾取了下来。这牌匾落在地上，扬起的灰尘翻了三翻，司慎恍惚间觉得落地的不是牌匾，是他的项上人头。

　　“韫玥阁，还是这名字听着顺耳。”司慎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盛玥站着宫门口了。

　　“这牌匾也不必带回去了，让苓蔻带去厨房吧。”带去厨房自然不可能是供起来，这是要直接当柴火了，可司慎也不敢说要带回去，只能灰溜溜的带人回宣政殿了。

　　等人都走了，三人这才一起到内室说些知心话，主要是时青叮嘱盛玥，盛樾泽在一旁用心听着。

　　“他如今这般作为不知为何，你在后宫需步步小心。”

　　“这倒不用担心，又不是真心让我当皇后的，珍妃也在禁足，淑妃也是个稳静的人，我身子不好也不太见人。”盛玥知道，他不是因为喜欢才带自己回宫。

　　“你刚回京，今日早朝便休朝了，想来他也是更担心你在前朝的影响力。”时青虽然担心，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不管如何，要先为盛家翻案才是真。”之前姜彦诚觉得盛玥已经没了，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封她为后。

　　后来更是封了盛樾泽宁安伯，虽说这封号让不少人觉得皇上这不是祝愿，是警告，但到底也让不少人注意到盛家。

　　盛玥回京后又调动了一些人，对朝堂也有影响，如今也有不少大臣尤其是跟南宁候府不对付的人注意到了当年盛家一案的蹊跷，姜彦诚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后宫不需要盛玥，更不需要一个活着的皇后，但我不只是盛玥，也是盛沄翀。”

　　说这话的盛玥让时青有些怔愣，盛樾泽也似乎见到了从前那个阿姐。

　　“多思忧身，如今樾泽也长大了，更何况还有我，你不必事事都这般忧心。”时青还是担心她的身体，颜知之前说过她……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盛玥早就有所感觉，“就算如此，若真能了结盛家冤案，也值了。”

　　“不许胡说。”时青听不得她说这话，抓住她搭在一旁的左手，“你会好好的。”

　　“残躯而已，盛家将来还是得靠樾泽。”

　　“阿姐……”盛樾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盛家被抄家的时候他还小，当时还懵懂着，可他如今也算半个大人了。

　　盛玥也没有安慰他，盛樾泽是下一代盛家的希望，不可能让他一直在别人的保护下长大，有时候认清现实也是一种历练。

　　几人说了会话便离开了，盛玥还特地嘱咐时青把云岭寺沄徕别院中的东西都收好。

　　两人刚走，皇上便来了，他定在宫门口瞧着那块匾额，司慎跟在一旁候着。今日他回禀的时候皇上瞧不出不快，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韫玥阁，朕到不知她的居所是这般名字，也很衬她。”他虽然也去过威远候府，但盛玥总是在厅堂或者书房见他。

　　从前也不觉得如何，时青跟她再好，她还是会支持他，为他出谋划策，现如今这牌匾就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意。

　　“今日樾泽进宫来看你，可公务繁忙，朕刚从宣政殿出来，就听说他已经出宫了。”许是知道盛玥不待见他，他语气中竟含着一丝解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