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长青》及其

36、请安

　　司慎思索片刻，请颜知一同前往宣德殿回禀。

　　皇上一见到他身子便大幅度前倾，迫不及待的问道：“昭贞身体如何？”

　　颜知也很知趣的没说废话，“皇后娘娘该是中过剧毒，如今身子虚弱，说是弱不胜衣，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以你颜家的医术都无力回天？”

　　“皇后的体虚是由中毒引发，且应该是多年之前的事情，本就是余毒未清，五脏六腑都被侵蚀的厉害……”

　　“恕臣说句不敬的话，如今皇后娘娘的身子，只能靠些温补的药材养着，却也……”

　　“颜知，你跟她也有几分交情，就不能想想办法？”

　　颜知也分不清这是皇上的试探还是真的忧心，可这事他真的无能无力。

　　皇上见他低头不语，摆摆手让他退下，吩咐司慎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带到蕴昇宫为皇后看诊。

　　“皇上，如今皇后娘娘身子虚弱，可月妃娘娘也有身孕，这颜院使一人怕是不能行……”

　　“昭贞如今在宫中怕是无人能信任，颜知与她相熟，怕是换了旁人她见都不愿见的，月妃，月妃她身子稳健，让颜知每日去请平安脉便可。”他声音压的低，司慎提着耳朵听，才没错过。“月妃与昭贞交好，颜知为她两人诊脉，倒也想和。”

　　后宫嫔妃中虽也有姐妹情谊的，但并不长久，更何况月妃如今怦然知道了这般事情，本以为是个例外，却发现只是……这让月妃如何能安心，司慎想着。

　　“娘娘受了惊，皇上特意派奴才送了些赏赐给娘娘压惊。”司慎带着几个小太监进来，他们手中捧着各色珠宝，珊瑚手钏、鎏金荷叶耳坠、点翠的簪子，就算是月妃在宫中待了近一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是少见的好东西。

　　“不知皇后娘娘那里送去了什么？”她说完有些惊讶如此拈酸吃醋的话是自己对着王姐姐说的，找补道：“皇后娘娘今日也受惊了，不知皇上可有安抚？”

　　“皇后娘娘那已经去过了，皇后还嘱咐奴才叮嘱娘娘注意身子，腹中胎儿要紧。”不止送了东西，还送过去不少得力的人手，以及……凤印。

　　“自然是要的。”月妃有些勉强的笑道，她如今心中实在乱的很，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盛玥，不知她是王姐姐，还是昭贞皇后。

　　司慎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注意到，还是佩竹过来扶她休息才反应过来。

　　“佩竹姑姑，你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你说昭贞皇后……如何？”

　　之前月妃也有试探性的问过，但佩竹总是不愿多谈，如今人就在眼前，想必她也能多说两句。

　　“昭贞皇后，是个奇人，奴婢虽多年都在宫内，却也听过此人，前朝谋略之上怕是无人能及，但听闻盛家家中子嗣不丰，她又颇受宠爱，想来在后宅之事上并无什么独特见解。”

　　“月妃娘娘，温大人来了。”白敛出声提醒道。

　　“今日之事娘娘受惊了，可……刺杀一事让皇上震怒，微臣想着娘娘这是否有什么线索可以告知。”

　　“我们娘娘一向待人和善，也未从与人结仇，如今造次横祸，还望温大人费心。”佩竹慢条斯理的回他。

　　温松藉有些尴尬的笑道：“也是，这云岭寺上还住着另外一位，说不得娘娘这是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此事与……皇后娘娘有关？”

　　温松藉见月妃终于开口，便接着说下去，“月妃娘娘入京晚，怕是没有听说过这位的威名，她的铁拳手段，可得罪了不少人。”

　　果不其然，月妃顺势问他与盛玥有关的事情，温松藉自然也早早准备好了，“皇后娘娘作为盛老将军的女儿，可是真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听闻月妃娘娘与她早就相识，竟也没有听她说起过吗？”

　　佩竹瞧着月妃怔愣的样子，出声打断道：“温大人，既说此事与皇后娘娘相关，不知可着人到蕴昇宫问过？”

　　温松藉到底还是顾忌她的身份，“皇后娘娘许是对我有些误会，如今她体虚，我也不敢去打扰，已经让纪蔚过去了。”

　　但盛玥之所以是盛玥，绝对不会因为换个人过去就给他好脸色，尤其此人还是温松藉特意挑选的心腹。

　　“不知皇后娘娘可知此次杀手为何而来？”

　　“人你们都带走了，怎么还平白问到我们姑娘这里？”姑娘讨厌的人，菱纱自然也不会对他和颜悦色。

　　纪蔚其实不稀罕搭理她，可盛玥一直不搭话，如今连温大人都看不透皇上对此人的态度，他也觉得需要谨慎些，“人已经带下去审问了，不过一般杀手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必要时候会一死了之，所以希望不能只放在这一处，月妃娘娘那也有人去问了的。”

　　“问不出，说明你们无能，不管他们是为什么而来，谋害皇妃皇嗣，已是罪无可恕，我看该让刑部和大理寺一起审问。”

　　若是让温大人知道他来一天蕴昇宫这案子就变成刑部和大理寺的了，那他也不用再干了。想到这，纪蔚扬声道：“微臣必定尽心竭力查明他们背后之人。”

　　“不过你既然今日来了，说明是怀疑我的，难保你们不会污蔑于我。”盛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候便吩咐菱纱，“这件事毕竟发生在京城，你去一趟御书房，就说请巡检司一同审讯杀手，探查此案。”

　　纪蔚连忙阻拦，巡检司如今可不是温大人控制的时候了，夏威重新坐上了指挥使的位置，如今他们的人都被清理了一大半，其余留下的也多被边缘化了。

　　更何况有着之前这一堆事，夏威与温大人即使算不上针锋相对，却绝对是互相不合的。

　　往常是没人敢跟他们羽林卫抢任何东西的，毕竟他们虽然可能官职不高，但常伴圣驾左右，可如今盛玥一句话，是要打破这个局面了。

　　纪蔚眼见不好，也不再多做停留，盛玥此人他也听闻过，他自认为她不会是在吓唬自己，菱纱也绝对能见到皇上。他只好赶快告辞，去找温大人商讨，让他拿个主意。

　　温松藉得到这个消息自然也再继续在筑月殿给月妃上眼药，急匆匆的离开了。

　　“娘娘，皇上派人来说，请各宫娘娘明日未时到蕴昇宫请安。”白敛出去送温松藉的时候正巧碰到德福来传信。

　　“是皇上派人来的？”

　　“听闻皇后宫里还未添人，皇上倒是一早就让司慎公公仔细挑了好用的宫女太监送去，但全部被赶出来了。如今蕴昇宫内只有菱纱一位伺候在旁。”

　　月妃闻言皱了皱眉头，她想皇后可能是在朝堂政事上有所建树，但却不明白后宫的生存之道，如今这般是公然打皇上的脸。

　　“佩竹姑姑，不如从宫内挑个细心的，送给皇后先用着。”

　　佩竹虽然到筑月殿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月妃的性子，“娘娘，延庆宫那位还没动静，咱们这般于礼不合，更何况皇后娘娘兴许并不想要新人，不如等明日去请安再看如何行事。”

　　白敛也安慰道：“奴婢听说，这次连在禁足的珍妃娘娘都要一同去请安，想来皇上对皇后娘娘十分重视。”

　　月妃知道她们的意思，“也罢，白敛你去照护白术吧，有佩竹姑姑在这陪着就好。”

　　另一旁的延庆宫内，沁言有些不满，“盛家如今这般怎能跟咱们沈家比，如今娘娘还要去向她请安……”

　　淑妃比她更为冷静，慢条斯理的品了口新沏的蓬莱香茶，“进了宫，她便是皇后，况且我身后虽有沈家，自身却是比不得她的。”

　　沁丰也不太赞同她的说法，“虽说皇后娘娘谋略想得，但娘娘端庄大方，温婉有礼，怎么就比不得了？”

　　“我如今能在后宫之中协领六宫，多半靠的是沈家，可她，是真正能只靠自己的。”淑妃知道沁言和沁丰从小跟在自己身边，自然是为她好的，但盛玥此人，不可小觑。

　　沁言还是忠心听话的，却也忍不住嘀咕道，“奴婢听闻她把皇上送去的人全赶出来了，也不知明日请安可有人奉茶伺候。”

　　端茶倒水的人自然是有的，德福一早就被派去盛玥宫里伺候，司慎则是亲自去凝福宫请那位还在禁足的珍妃。

　　“我竟不知她也在云岭寺，那些刺客还真是废物，若是能得手，我如今也不必受着气。”珍妃坐在梳妆台旁等着惜文伺候她。

　　“娘娘慎言，如今她是皇后了。”

　　“皇后，真是可笑，她成了皇后，我南宁候府算什么！”

　　“娘娘虽在禁足，但怀有龙子，娘娘消消气，养好身子为皇上诞下一位健康的皇子，到时候想要什么得不到，咱们南宁候府的日子长着呢。”惜文仔细瞧了瞧，挑出一支莲花纹紫玉簪给她戴上，很有经验的安慰她。

　　就在这时，善文进来禀报说司慎奉皇上旨意，送珍妃去蕴昇宫请安。

　　“蕴昇，蕴乃才华智慧，昇为朝阳初升，更契合她盛沄翀之名，皇上还真是用心良苦。”珍妃瞧着那被射了一箭的牌匾，喃喃自语到。

　　司慎低着头不敢说话，却在进去前瞧见转角的月妃，猛然一惊，不知道她是否听到珍妃的话，也只能跟着往里去了。

　　请安倒是简单，虽说淑妃作为珍妃被禁足后的六宫之首带着众嫔妃行了礼，不过却很快被盛玥止住了。

　　她也没说话，只是瞧向司慎，自然便有人开口。

　　“想必后宫诸位娘娘也听说了皇后娘娘和月妃娘娘在云岭寺遇刺一事，皇上龙颜大怒，下旨由羽林卫温大人与巡检司指挥使夏威大人严查。”他习惯性的观察着每位妃嫔的脸色。

　　“昨日抓到两个活口，经过审讯得知此事与关乎后宫稳定。”司慎小心翼翼的暼了一眼盛玥，接着说道：“巡检司的人不好在宫内走动，皇上的意思是让温大人带人到各位娘娘宫里例行询问，还望各位娘娘让宫中下人配合。”

　　还没等他话说完，柔贵人便沉不住气，“怎么，要把我们当犯人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