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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封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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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在宫中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或许不大,但若不会察言观色,在宫中绝对走不到如今这地步。
他自然明白云阳侯的意思,嘴巴张合几次,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他本想偷偷找人,早些将消息传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事自己是兜不住的,可他如何能挡住云阳侯。
他试探的问道:“这事如此复杂,侯爷怎么不亲自带兵前往?”
“看来德福公公比本侯还懂排军布阵之法。”时青说完这话,不顾后面跟着的德福,转身坐在上首。
此时师爷凑上来,奉承道:“既然德福公公这般忧心,不如就在此一起候着?”说完他亲自将人请到座位上,又去找人泡壶好茶。
德福见人都在大堂,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坐立难安的等着,期间几次开口试探,可无人能解决他的忧虑。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凡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将匪徒尽数拿下,县令和师爷这才松了口气。
德福被来人吵醒的时候看了眼天色,恍惚间还以为是皇上要起身上朝的时辰,往日这般时辰他都是要在殿内候着了,今日到倒只能窝在椅子上,可他一见上首坐着的云阳侯,也不敢说什么。
他迷糊着,却见时青带人出了县衙大堂,他顿感不妙,快跑几步跟上去,问道:“县令怎么也不安排侯爷在县衙歇下?”
师爷替县令答道:“侯爷怕皇上担忧,这就要启程回京。”
德福听了这话只道要遭,可他连行军速度都拖不住,又怎么能以一人之力拖住云阳侯。
等他追上的时候,时青已经上马准备启程,他赶忙跑上前去,想劝几句,但越是如此时青越是不安,直接策马出了城。
另一边的京城中,仍有不少人关注着皇上后宫子嗣、中宫的问题,上朝前就有不少大人窃窃私语。
“徐大人怎么也不为皇上多着想些,中宫之位空缺,想来皇上每日也要为后宫分心呐。”
“如今后宫有妍妃娘娘这个沈氏女在,一切想必都十分顺遂,皇上子嗣稀薄,自然要以子嗣为重。”
不少人都听见南宁候和徐侍郎的针锋相对,很明显两家都是奔着皇后的位置去的,只是不知最终花落谁家。
但也有人觉得他们太过着急,沈太傅还没说什么,他们就挣得头破血流。
果不其然朝会上南宁候又提出立皇后一事,徐侍郎则是为皇上解难,提出子嗣为先,可众人瞧皇上对脸色,似乎对他俩的话都不太满意。
这时又有几个大臣跳出来,指责南宁候等人只盯着皇上对后宫而不看顾前朝之事,眼看下面的大臣就要吵起来了,皇上突然起身道:“众卿家这般关心朕的后宫,今日若不立后,怕难达众愿。”
这话一出,沈太傅心头一跳,徐侍郎也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皇上。虽然立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如今后宫中能担得起母仪天下四字的还真没有。
皇上瞧着众人意外的表情,内心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上朝前刚拟好的圣旨道:“司慎,传旨吧。”
司慎低头接过圣旨,这旨意是今晨皇上突然要写的,就连他这个心腹也不知晓,想到昨日皇上去了筑月殿,虽然最后没在那歇下,但昨晚去了,今晨就下旨……月嫔的身份可够不着皇后的位置,皇上因此是故意不走露风声?
若不是月嫔娘娘,那怕是妍妃娘娘了,不过皇上一向不喜欢她,更不想让沈家在后宫独大,可霜妃娘娘……
短短的几息内,司慎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可他仍强做镇定的宣旨。
“乾坤合德,授命于天,今有盛家女盛玥,门袭钟鼎,端庄淑雅,温婉贤德,兰姿蕙质,贞静贤淑,特诏天下以盛氏为后,正位中宫,以继宗庙,赐号昭贞。”
这封圣旨读完,不仅下方的大臣们愣住了,司慎也十分震惊,他本以为……
“盛玥乃朕……心怡之人,如今给了她后位,也算全了朕与她之间的种种遗憾。如今后位有人,便不要再提了。”
皇上说完这话,连退朝都没宣布,就直接离开了,司慎顾不得震惊,也赶忙跟上。
下朝后有新入京为官的朝臣凑到一起打听盛玥是何人。不巧问到南宁候身上,只见南宁候冷冷的瞥了一眼来人,大步流星的离开。
那小官不知为何如此,只是直觉到得罪了南宁候,在原地踌躇着,可又不敢再跟上去。
“南宁候与盛家有些不愿提及的渊源,想来是不想多说什么吧。”有些已经打听到盛玥此人的同僚凑到他身边说着。
这边朝臣为之震惊,后宫也不平静,消息传到东六宫的延庆宫内,沁言不顾传信的宫女,直呼道:“怎会如此!”
沁丰瞪了一眼咋咋呼呼的沁言,瞧着她心虚的样子,给传信的宫女塞了银子,让她务必嘴严实点。
等人走了,她才走到妍妃面前,担忧道:“皇上此举怕是谁也没想到,可要找人传信给太傅?”
“此时不必,祖父必定也知晓此事,圣旨是在早朝时宣读,无论如何此事已成事实,祖父此人或许也是不知为何的,我晚些时候亲自写一封家书,你避开旁人送出宫去。”
她感慨道:“盛玥此人在皇上心中到底不同于旁人。”
“可也不能给一个死人……”
妍妃瞧着话说到一半的沁言,放下手中的茶盏,意味不明的缓缓说道:“这才说明皇上的情深呐。”
沁丰皱紧了眉头:“可之前朝堂提起此事,皇上都是推脱,如今却直接将皇后之位给一个已故之人,也不愿从后宫之中提拔……”
“听闻皇上特地请高僧在云岭寺给她点了九十九盏天灯,以慰籍其在天亡灵。”
妍妃到不觉得这是什么感人的事情,“若真是有心,以她的名头减免苛税,亦或只是在京城周围下辖各县摆几天粥棚,都是功德,如今这天灯不过是点给旁人看的。”
她不是很在意这些:“况且,延庆宫依靠的从来都不是皇上的宠爱,只要后宫无人能越过延庆宫,本宫的脸面子在,沈氏的荣耀便在。”
沁言有些想通的样子,接道:“也是,想必如今最着急的该是凝福宫那位。”
不得不说,沁言对霜妃十分了解,她摔了一堆名贵茶具,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惜文你听见了吗,昭贞皇后,昭贞……皇上这是要告诉天下心中之人是她,那我又算什么,我们整个南宁候府又算什么?”
惜文赶忙上去扶她坐下,善文转身将门窗关严,提醒道:“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若真让盛家一派起势,我南宁候府必遭清算,到时候这凝福宫怕也会是别人的了。”
“娘娘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皇上对娘娘也是有情分的。”
“侯爷如今仍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娘娘在宫中除了延庆宫那位,无人能比。”
两人相继劝着,可霜妃如今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面上带着些凄凉的笑,似是明白了什么:“若是多年陪伴便有情意,玉嫔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惜文瞧着她这样十分心痛,蹲在她身旁,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娘娘,如今后宫子嗣凋零,娘娘若是能有子嗣,对娘娘和侯府都是天大的好事。”
霜妃听了这话抬起低垂的头颅,有些期望的问道:“可我还能怀上吗?”
善文见这招有用,也跟着说道:“后宫主子里怀过身孕的没有几人,楚美人是一个,娘娘您是一个,您有过身子,比妍妃他们更易得龙子。”
这厢两人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霜妃,可锦华堂内便没那么容易了,毕竟芸简只有一人。
“盛玥又是哪冒出来的,千防万防皇后之位怎么就落到一个外人头上了?”她可不顾及自己还是个小小贵人,就差把想当皇后的心思挂在脸上了。
“芸简你还不去给家里送信,我要知道这盛玥是什么人。”
徐安年虽然和夫人一起养了她这么多年,可并没有真正的开宗祠过继她做女儿,故而她一直称呼徐府为家里。
徐贵人自然不会知晓盛玥是谁,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是月嫔。
“盛月皎皎,吾心昭昭。”月嫔抹去眼角要滑落的泪,声音轻的几乎听不道:“原来不是盛月,是盛玥。”
白敛见不得她这副样子,问道:“娘娘,皇上这般疼爱娘娘,昨日还来了筑月殿,娘娘竟一点也不知皇上立后的事情?”
“白敛,这事满朝只有皇上知晓,连司公公事先都未曾得到丁点消息,娘娘又怎会知道。”
白术毫不留情的话让白敛找回些许理智,她见两人完全不搭理她,便以要去打听此事唯由离开了。
“白术,你去打听一下盛玥。”
“娘娘,皇上他一定是……”白术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才能安慰道月嫔,不过好在如今月嫔也不是那么在意。
“你听我说,我要知道盛玥的所有事,或者……或者她的脾性,出名的事迹。”到最后她还是说出,“还有她是如何跟皇上相识的,是不是也在……云岭寺。”
她说完最后三个字好似耗费了全部的力气,转过头不再看白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往京城各个角落,林平听到此事的时候正收到时青从西岭县的飞鸽传书,说是西岭县一事有异,让他们多留心京城。
林平听到立后圣旨当即惊道:“纪伯!”
纪伯示意送信的人先出去,这才让他稍安勿躁。
林平安静不下来,他急躁的走来走去,双手来回搓动着 “将军刚传信说已经离开西岭县回京,宫中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行,此事必须要先告知盛姑娘。”
“有文良在,此事盛姑娘应该已经知晓,我找人去一趟,当务之急是要去拦住将军,玩完不要让他直接进宫。”纪伯到底年长几岁,比林平更能稳得住。
他让林平亲自去城门口拦着时青,自己也匆匆的出了侯府。
林平连忙点了两个随从一起去城门口,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就见时青自远处而来。
时青见到他有些惊讶,挑眉问道:“怎么还在城门处迎我?难不成京中出了大事?”
林平硬着头皮答道:“没有,只是见将军信中颇为急切,怕有什么变故,将军怎么只身一人回京,也不见林凡。”
时青刚想回他,却听到一旁有人议论,他耳尖的听到盛玥的名字,心中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又追问林平京中发生何时。
“将军……将军不过离京不到一日,能有什么大事。”林平想着,先把人骗回府,府中有纪伯等人在,总比自己强。
“林平……好,你不说我就进宫去问。”
这下可真吓到林平了,他叫了几声将军,可时青都不理他,眼见时青又要翻身上马,他快速道:“宫中下了圣旨封后,是盛姑娘。”
尽管后几个字的声音都快被他咽在喉咙里了,时青仍然觉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