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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剿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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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立后一事会这般过去,毕竟自皇上登基以来,已经提过好几次了。
每次都是朝臣提议,经过几日君臣拉扯后,以大臣退步,皇上扬言以子嗣为先结束,可不知怎么得,这次皇上格外生气。
这些与时青无关,只要无人再传盛家女的闲话,这种事情时青是不会在意的。
也不知是不是看皇上的戏看得太过了,这日早朝下朝后,皇上把时青单独留到御书房里,这可是稀罕事,毕竟就算是皇上,也不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
时青进去后先是行了礼,余光撇到一旁站着的温松藉,皱了皱眉头。
皇上也没废话,见他到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西岭县突遭匪难,可京中武官皆有要务不能离开,你在淳安身经百战,此事便交由你解决。”
时青从司慎手中接过西岭县县丞的奏折,确实是请兵剿匪的,可西岭县里京城不过半日脚程,天子脚下治安不该如此。
但此事也不能视而不见,时青皱着眉头应下了,皇上又让他回府即刻出发。
待他走后,皇上开口:“时青总是个变数,此人无论在京城还是在边关,朕总是不安心的。”
温松藉适时安慰:“皇上乃天子,时青不过是个侯爷,云阳侯府到他这一代也出了五服,时家也不能不明事理的袒护他。”
时青的父亲是时家本家一支,到了他这一辈,正好出了五服,本来云阳侯府与时家关系应该慢慢淡去。可云阳侯府当年惨烈,震惊满朝,时家也不能看着他一个孩子任人摆布,故而想过将人接到时家本家培养,只可惜他坚定的拒绝了。
这才有了盛玥与时青相伴成长的十几年,可时家虽没能将人接走,却时不时派人探望,逢年过节的走动也从不落下。
当年负责与时青往来的是如今时家当家人首辅时岩松的嫡长子,如今这位这位嫡长子在翰林院任职。
时家本家一脉重传承,皇上是天家正统,经年累月铸就天子之威,故而时家对皇上也算敬重。司慎一直觉得,时青是要顾念时家的颜面,这才对皇上表面尊敬。
“本想让你跟着去一趟,可一来你前些日子受了伤,二来也怕他觉得朕对他过于防备。”
温松藉觉得第二点比较重要,毕竟他受伤都过去几个月了,不过此时他也只能奉承。
待温松藉走了后,皇上吩咐司慎将御书房大门禁闭,今日谁也不见,并着人准备拟旨。
这些时青自然不可能知道,他回府后先找管家纪伯让他安排身后跟着的司监,然后让林平留在京城,又让人给云岭寺送了信。
这差事来的突然,他觉得有些怪,可若真如奏折所言匪患也不能不管,实在是西岭这个地方选的有些奇妙。
西岭是之前盛玥的封地,没错,盛玥之前有过一块封地,不过在当年事情之后,一并被收回了。
他不能分辨出这是巧合还是陷阱,若是皇上谋划,那这真是个阳谋。于情,西岭县乃盛玥封地他不能不管;于民,西岭县百姓水深火热,差事都交给他了,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林平和纪伯一路将时青送出城后,林平亲自去了一趟云岭寺将此事言说。
“此事必定有蹊跷,平日与盛家想关的,姜彦诚都恨不得防贼一般防着云阳侯府,对时青更是没有好脸色,如今怎会将西岭县的事情交给他?”
“将军也有所怀疑,不过君命难为。”他斟酌道:“姑娘应该知晓,一旁的黎大娘是将军手下的人,若有事可直接吩咐。”
“我身边有良叔在,且并未暴露,如今该让他小心才是。”
她又问道:“如今朝中可有什么要事?”
“不外乎是立后与皇嗣一事,我听闻,有人动了劝皇上过继宗族子弟的心思。”林平所言与良叔送来的消息并无差别。
“西岭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今日可在那处用晚饭了,这半日脚程也要支开时青,不知他又起了什么心思。”
最后几人也没明白此事姜彦诚欲意为何,只能以静待动,谨慎行事,希望他能早日平乱回京。
可皇上一向是与他对着来的,此次去西岭县,皇上特意临时封了位司监。
西岭县匪患猖狂,掳走了县令,故而不知要派人剿匪,皇上还派内监德福同往。
德福深知皇上意思,一路上磨磨蹭蹭的,对着时青他不敢说什么,可指挥下面的士兵还是游刃有余。
渐渐的,队伍就开始有些拖沓,本来时青也没想管此事,皇上不派人添乱他才奇怪,可一刻钟之后还是如此,他实在忍不下去,让人带着十人小队护送司监,他带着大部队先去了西岭。
德福一见人走了便沉不住气,只可惜叫了几声也没喊住人。
时青到西岭县,没有片刻停顿便往县衙去,正巧见一官员忧心忡忡,手下的师爷一直宽慰他。
“县令莫急,既是来助我西岭县剿匪的,必定是要以此为先,县令忧民生,在官数十载兢兢业业,怎会被无辜牵连。”
林凡听到这话与时青对视一眼,上前问道:“县令?奏折上不是说县令被抓了吗?”
师爷虽不认识几人,却并未反驳,很是谨慎的问道:“敢问各位是?”
“这是我们将军云阳侯,此次奉旨剿匪,方才你称此人县令?”
此话一出,师爷到还算撑得住,那县令却被吓得不轻。
几人一对才知,这西岭县的县丞便是此次匪患的罪魁祸首。
县丞贪污渎职,此事败露后纠结一干人等出逃,因带的人多是以钱财诱之,后续猜测也是因为金银生了嫌隙。
“就在今日早晨,那匪徒砍了县丞,抛尸荒野。”师爷叹息道,说不清是觉得此人罪有应得,还是为多年的共事之谊感慨。
时青听完事情经过,越发觉得诡异,不解道:“那折子我见过,上面有县丞的印章。”
“县丞出逃时,确实带走了印章,不过他怕是没这个能耐将折子递到御前。”除非有人暗中帮他,可若是如此,怎么会被匪徒折磨致死。
这是县令小心翼翼的开口:“不知除了县丞的折子,侯爷可见过下官递的奏章?”
“皇上并未提起。”时青一时不知宫里那位是真不知此事,还是故意以此为饵。
师爷这时恍然大悟,悄声在县令旁说道:“县令,县令可还记得那日的事?”
林凡顿时不满道:“当着我们的面打什么哑迷?”
师爷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最终开口道,县令上折子前一日,府中曾闯进过一小贼,此贼为县丞的儿子,而之所以支支吾吾,概因此贼最后是在县令小妾屋内抓到的。
“当日他身上带着父亲印鉴,现在想来许是他偷偷换了奏折。”
话都说到这了,林凡自请去审问这位公子,这人也是个硬气的。林凡便继续审问县令小妾,当日这公子确实要过笔墨。
得了这个消息,林凡更有信心,半个时辰后便将此人审问个遍。
原来是县丞带着一干人等逃出城,本就是干的与虎谋皮的事情,后来那些人见县丞手中的金银生了坏心思。
他们一家最终只有县丞儿子逃出来了,他逃出后十分不甘,便想到这个主意,他知晓这个县丞是个怕事的,县丞无人也要朝廷指派,他自然要上书。
县丞家的公子手中有县丞的印鉴,趁无人之时将县令的奏折替换了。他便想着朝廷得知此事必定派兵剿匪,此举可报杀父之仇。
不得不说这是步险棋,但他也确实有这个魄力,更重要的是西岭离京不远,皇上必定会派人剿匪。时青既到了西岭县,自然会解决匪患,也算让他如愿了。
“匪徒不过二十余人,林凡,你带一队,今晚便上山剿匪。”
县令劝道:“侯爷,这西岭县你们不熟悉,晚间上山不利啊。”
林凡顺势接道:“说的是,那便劳烦县令派一队人马指路。”
县令的脸色瞬间由喜转悲,愁眉苦脸的安排下去。
时青等人走了单独找到林凡叮嘱:“我心中不静,今日咱们刚到西岭,匪徒或许并不知晓朝廷派人剿匪,此时出兵能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此事需尽快解决,最好明日便能回京。”
他很少有这般静不下心的时候,连年沙场征战已经让他学会无论何事都冷静处理,可如今心头却猛然生出一抹焦急,让他忍不住担心云岭寺,忍不住想见见那个人。
可越是如此,越要冷静下了,至少要等到林凡回来,确认西岭无大事,不然他冒然回京,只怕生变。
他亲自去送林凡,交代的多了些,林凡见他如此不同常日也皱紧了眉头。
刚送走他们,另外一队便护送德福入了西岭县,德福见林凡已经出城,心中一紧,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有些不好。
此次他跟着来,便是不想让云阳侯早日回京,若是能拖一拖,最好西岭县县令死在匪徒手中,这般云阳侯更是有口难言。
德福跟着司慎这么长时间,虽然不知其中根系,但也明白皇上不待见云阳侯,可碍于他的身份,也不得不忍着。
皇上能将此事交于他,他想着这是个机会,不说帮着皇上搬倒云阳侯,就是让他受些罚,那也是能在皇上面前得脸的。
这般想着,也不等人过来,直接冲进了县衙大堂,质问道:“云阳侯怎么这时派兵出城?今日已晚,咱们本就不比那些匪徒对西岭县熟悉,冒然出兵,云阳侯可有把握?”
时青自然是懒得理他,可旁人也不能跟他一样当做没看见,那师爷瞧着无人应声,干巴巴的回道:“跟去了县衙众人。”
德福也不敢指望时青说什么,师爷一出声他好似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伸出右手指向他,“西岭县县令可还在贼人之手,区区几个小吏……”
他话还没说完,西岭县县令终于开口:“本宫尚在县衙,那不过是……”
说到此,他暼了一眼师爷,那师爷适时上前将之前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德福听完,有些心虚的问道:“竟是如此,侯爷可有上书给皇上。”
“皇上让我来剿匪,匪剿了便可。”说完这话他便不再开口,德福也知他在云阳侯这处讨不了好,便没再开口。
可心中还想着将此事报给皇上,故而开口问西岭县县令借纸笔,此时时青却打断了他,“夜间突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泄密,如今这西岭县,只许进不许出。”
如今已经到了城门落锁的时候,自然不会有百姓出城,这话就是说给德福听的,让他不必妄想将信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