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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影子与舞会 老花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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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匠那句“太像了”跟魔咒似的,在苏晴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像谁?到底像谁?!这问题抓心挠肝的,让她看啥都带着三分疑神疑鬼。晚饭时顾夫人慢悠悠舀起一勺汤,她都觉得那动作像是在学谁;顾彦辰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敲着桌面,她也疑心那节奏是不是啥暗号。
不行,光瞎猜没用,得找实锤。她想起手机里那份冒着险拍下的协议照片。之前光顾着看前面那些冷冰冰的条款和金额数字,附件里的东西就粗略扫了眼。附件里有几张妹妹苏念刚到顾家时拍的照片,当时觉得就是普通生活照,没细看。
夜深人静,苏晴反锁了房门,把手机亮度调最低,缩在被窝里,一张张放大那些照片。照片上的妹妹,穿着精致裙子,站在花园里,笑起来有点拘谨,哪像她记忆里那个撒欢疯跑的野丫头。背景是顾家这阴森大宅,连阳光都透着股子假。
她翻到其中一张,是妹妹的半身照,背后是书房那排巨大的书架。照片本身没啥特别,但苏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划着,无意间把照片放了又放,焦点落在了妹妹肩膀后面的书架缝隙里……不对,是照片本身的背面!因为是翻拍协议附件里的照片,连照片纸背面的痕迹也隐约拍下来了。
就在那张照片的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行特模糊、浅浅的印子。像是用铅笔写的字,又被匆忙擦掉,可痕迹留下了。不仔细看,根本就是一团阴影。
苏晴的心跳猛地窜上来。她屏住气,把图片放到最大,光线调到最亮,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使劲辨认那模糊的痕迹。
笔画细细的,带着点学生气的稚嫩,是妹妹的字迹!她认得!
断断续续的笔画拼起来,是七个字:
“我成了别人的影子。”
轰——!苏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影子……别人的影子……
老花匠的“太像了”,妹妹亲手写下的“影子”……这俩碎片猛地撞在一起,拼出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真相!
替身!妹妹苏念,真的就是个替身!就因为像某个“别人”,被顾家收养,被顾父疼得没边,然后……成了那个“别人”的影子!
所以顾父看她眼神复杂?所以顾夫人对她透着排斥?所以她在这家里,永远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因为她从不是作为“苏念”被接纳的,就是个模糊影子的壳子!
那妹妹的死呢?是受不了这种没自我、当影子的日子吗?这句透着绝望的话,是她自杀前留下的控诉?
苏晴攥着手机,指甲掐得掌心生疼。眼泪没预兆地涌上来,不是伤心,是气,是铺天盖地的寒意。她的妹妹,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被当成别人的替代品,最后可能还因此丢了性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
“苏小姐,夫人请您明天晚上务必出席家庭舞会。”是管家那平板无波的声音。
舞会?苏晴猛地擦掉眼泪,警惕起来。顾夫人咋会突然叫她参加舞会?这宅子里谁不知道她苏晴跟这种上流场合八字不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打开门。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递过来一张精致的邀请函。“夫人说,您是念念小姐的姐姐,也算是家里一份子,该多熟悉熟悉家里的氛围。礼服会为您准备好。”
熟悉氛围?怕是等着看她出丑,顺便敲打敲打她吧?苏晴心里冷笑。顾夫人这是看她最近“不太安分”,想用这种方式提醒她自己的位置?或者说,舞会上人多眼杂,更方便搞点啥?
她接过邀请函,硬邦邦的卡纸硌着手。“知道了。”
关上门,苏晴背靠着门板,心跳还没平复。舞会……是危机,但也可能是机会。那个匿名纸条提醒她“小心顾夫人”,现在顾夫人主动出招了。躲是躲不掉的,不如……
她脑子里闪过邀请函上的宾客名单,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林薇薇。顾家的世交之女,也是……顾彦辰传闻中的联姻对象。之前几次碰面,那位林小姐看她的眼神可不咋友好,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
说不定,这位被宠坏的、心思没那么深的千金小姐,能成个突破口?在那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接触起来反而不那么扎眼。
顾夫人想让她出丑?行啊,咱就看看,到底谁看谁的笑话。
苏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妹妹照片背面那行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
影子……妹妹,你等着,姐一定把你从这影子里拽出来,让你堂堂正正做回苏念。
舞会,就是下一个战场。她倒要看看,这潭浑水里,到底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她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但让她清醒。
妹妹成了影子,那她苏晴,就要做那个撕破影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