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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太像了 苏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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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觉得自己像个游魂,在顾家这深宅大院里飘荡。
自打那天晚上警报事件和收到匿名纸条后,她看谁都像戴着面具,连空气里都飘荡着阴谋的味道。顾彦辰那两声敲窗框的“叩叩”声,时不时就在她脑子里自动回放,跟鬼畜视频似的,停不下来。还有那句“小心顾夫人”,让她每次看到那位雍容华贵的顾家主母,后背都凉飕飕的。
她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被玩死。想来想去,整个顾家,能说上两句话、看起来没那么大威胁的,好像就只剩下后院那个伺候花草的老花匠了。那老头儿,沉默寡言,满脸褶子像老树皮,但眼神浑浊里透着点历经风霜的明白劲儿。
这天下午,日头有点懒,苏晴揣着几块厨房顺出来的精致点心,晃悠到了后院花房。一股混合着泥土、腐叶和浓郁花香的暖湿气息扑面而来,跟主宅那种冷冰冰的奢华感截然不同。老花匠正佝偻着背,拿着把旧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一盆兰花枯黄的叶尖,动作慢得像是电影慢镜头。
“刘伯,忙呢?”苏晴挤出个笑脸,凑了过去。
老花匠抬起头,眯缝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才认出她来,含糊地“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干手里的活儿。剪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苏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把点心放在旁边一个倒扣的空花盆上。“给您带了点吃的,歇会儿呗。”
老头儿没吭声,但修剪的动作停了一下。苏晴心里有点打鼓,这老头,比想象中还难撬开嘴。她靠在摆放工具的旧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桌面上干涸的泥点子,假装随意地开口:“这宅子可真大,我来了这些天,还老迷路。刘伯您在这儿待了很多年了吧?”
“嗯,老啦,记不清喽。”老头儿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那您肯定见过顾家不少人吧?比如……以前那位念念小姐?”苏晴尽量让语气显得只是好奇,心却提了起来。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能打听到妹妹过去情况的突破口。
听到“念念”两个字,老花匠的手明显的顿住了。他慢慢直起一点腰,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目光有点飘忽,像是透过这层层叠叠的树叶,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花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鸟叫。
“念念小姐啊……”他喃喃道,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惆怅,“是个可怜的孩子。”
有门。苏晴屏住呼吸,不敢打断他。
“先生……就是老爷,”老花匠的声音低沉下去,“对念念小姐,那是真的好得……有点反常喽。”
“反常?”苏晴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跳漏了一拍。
“可不是嘛。”老花匠摇摇头,手里的剪刀无意识地敲着花盆边缘,发出轻轻的“哒、哒”声,“要星星不给月亮。那会儿念念小姐还小,喜欢追蝴蝶,老爷就让把整个花园都种上吸引蝴蝶的花,闹得夫人直皱眉头发脾气。小姐随口说句喜欢哪个洋娃娃,隔天一模一样的,甚至更好的,就能送到她房里。那架势,啧……”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费解的事情,布满老年斑的手背在围裙上擦了擦。“老爷有时候看着念念小姐玩闹,一看就能看半天。眼神儿……说不清,像是高兴,又像是难过。有回我正好在旁边给月季施肥,听见他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
老花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他说……‘太像了’。”
太像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苏晴的耳朵里,直刺心底最深处。
像?像谁?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妹妹苏念被收养,难道不是因为顾家善心,或者有什么别的普通缘由?而是因为她……像某个人?像谁?能让顾父那样的人物如此失态,如此反常地对待一个养女?
老花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闭了嘴,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拿起水壶,慢吞吞地给旁边的花浇水,水流声“哗哗”地响,像是在掩盖刚才的寂静。
苏晴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阳光透过玻璃花房顶棚照下来,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太像了”……“太像了”……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和顾彦辰敲窗框的声音、匿名纸条上的字迹纠缠在一起。
所有的疑惑,似乎突然有了一条若隐若现、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妹妹的收养,妹妹的意外死亡,顾家诡异的气氛,顾彦辰莫测的态度,顾夫人需要“小心”的警告……这一切,难道都源于这个“像”字?
妹妹苏念,到底像谁?像那个让顾父念念不忘,甚至把情感投射到替身身上的人?这个人是谁?和顾家,和顾父,又是什么关系?妹妹的死,和这个“像”有没有关联?
老花匠已经提着水壶,蹒跚着走到花房另一头去了,只留给苏晴一个佝偻沉默的背影,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苏晴自己的幻觉。
苏晴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她窥见的,这个巨大谜团的第一道裂缝。裂缝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站在原地,午后的暖风穿过花房,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那个“像”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悬在她面前,却不知道能打开哪一扇通往真相,还是更深渊的门。
像谁?
这个问题,像鬼魅一样,死死缠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