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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缘感君一回顾 清吧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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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骆翊靠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渐渐见底,今天还算是喝高兴了。
酒精带走了连日来的紧绷,骆翊脸上终于露出这段时间难得的松弛,连轴转的工作强度让人疲倦不堪,毕竟医生这个职业背后的艰辛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表面是光鲜亮丽,辛酸苦辣只有自己才懂。
值不完的班,做不完的手术,看不完的病人。钢铁圣人,救死扶伤,这个些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称号完全能配得上这个职业,绝对不是空口说说那么简单。
几杯下肚,他习惯性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盒,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对着空中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烟雾缭绕中,他侧头看向身边安静玩着手机的何秋平,带着点酒后的随意,把烟盒递了过去:“何老师,来一根不?”
何秋平微微摇头,依旧笑容温和,没有甩一点脸色:“不了,谢谢,我不抽烟。”
骆翊愣了一下,随即有点讪讪地把烟盒塞回了口袋,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好习惯,这东西还是尽量别沾,真的不好戒……”他掐灭了刚抽没几口的烟。
“稍等,我去下洗手间。”骆翊起身,脚步还算稳当,算是在微醺状态。
他身影刚消失在走廊拐角,酒吧老板就凑近何秋平,带着点熟稔的八卦劲儿,压低声音问:“何老师,看起来你跟我们骆翊挺熟的样子嘛?”
何秋平坦诚地摇头,笑了笑:“不熟啊……今天是第一次见。”
“真的吗?我怎么不信?”酒吧老板不怀好意地笑着,何秋平也只能跟着礼貌的又笑了笑。
“嘿,看不出来吧?”老板擦拭着酒杯,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他可是个正儿八经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平时看他这样,哪点像能拿手术刀救死扶伤的人?”
何秋平听后挑了挑眉,确实感到有点意外,毕竟这个人居然是医生,要不是今天从别人口中得知骆翊的职业,他还真的以为这人其实是个跑销售的,毕竟哄人的技术倒满有一套。
他开始试着想象骆翊穿着白大褂,做手术神情专注的样子,却发现和眼前这个在酒吧坐着正喝得开心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两人在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倒也算轻松。
骆翊从洗手间回来,远远看见他俩在吧台边低语,心里莫名地不爽,快步走回来,带着点酒后的直率,半真半假地开始质问起酒吧老板:“喂,你是不是趁我不在跟何老师说我什么坏话了?我警告你可别乱说啊!”
酒吧老板听后哈哈一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天地良心啊!我就是跟何老师聊聊天,想亲近亲近新朋友嘛!”
骆翊脸上泛着酒意带来的红晕,没再多说,重重地坐回高脚凳。
大概是情绪上来了,他抬手对着老板:“再给我来一排,今晚不醉不归!喝完我们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话音里带着点赌气似的放纵。
等那排小酒杯一字排开,他眼都不眨地一杯接一杯开始灌下去,很快眼神就散了焦,头一点一点地垂了下来,直到彻底不省人事。
酒吧老板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力推了推骆翊的肩膀:“喂!骆翊?醒醒!”确认对方毫无反应后,他又转向何秋平,语气带着点熟稔:“得,又喝挂了。何老师,你看这……只能麻烦你送他回去了。”
酒吧老板熟练地从骆翊外套内袋里摸出车钥匙,又从吧台扯了张便签,龙飞凤舞地写下骆翊家的详细地址和地下车位编号,塞给何秋平。
何秋平看着老板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了然: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一次倒霉,轮到了自己。
看着骆翊趴在那儿不省人事的样子,也不能丢下他不管,何秋平只好接过钥匙和便签,点了点头
只是一顿饭的事,现在倒还摊上了个这么个活,这份差事可不好做,只是说让自己陪他喝酒,也没说还要送他回家。
费了些力气才把骆翊塞进副驾驶上,何秋平坐进驾驶座,打开手机导航按照便签上的地址开去。
何秋平拿完驾驶证后,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摸过车了,反正夜里也没有什么车辆,所以全程一直都开得很慢,毕竟这车的价格应该也挺贵,不想再沾上什么其他的事情出来。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骆翊在副驾上睡得昏沉,因为酒精的缘故呼吸有些粗重,嘴巴里还念念有词,完全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车子到地下车库一个转弯,骆翊无意识地歪过头,带着酒气的温热鼻息轻轻扫过何秋平的耳廓,直挺挺地靠着他。
何秋平身体瞬间一僵,猛地偏开头,脖颈线条瞬间绷紧了些,现在是大势很不妙。
骆翊的手不知何时搭了过来,醉醺醺地虚揽着,位置还有点尴尬地靠近腰臀。只是低头看了看骆翊手上戴的那只价值不菲的手表,就知道他家里情况一定不差。
何秋平皱着眉,小心地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扯下来放回他身侧,现在更好了,送到家不说,还被这样吃了豆腐。
停好车,何秋平又艰难地把骆翊从车里架出来,还不忘转头锁上车。
骆翊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何秋平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人弄进电梯,按了便签上写的楼层。
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骆翊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何秋平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反应,“哇”的一声,骆翊直接当面吐了出来,秽物溅了何秋平一身。
骆翊自己似乎也清醒了一瞬,挣扎着推开何秋平,踉跄着用指纹开了锁,一头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最后脱力地滑坐在地板上。
何秋平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狼藉的前襟,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晚上都碰上的是什么事儿啊!他在心里默默地抱怨,但抱怨归抱怨,事情还是得做完。
他先脱掉被弄脏的白色衬衣和里面的T恤,光着膀子把鞋子规矩地摆放在玄关外,才光着脚走进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先走到卫生间,看着瘫坐在地上,此刻脸色惨白的骆翊,费力地把他架起来,踉踉跄跄地扶进卧室,安置在了床上。
忍着异味,他帮骆翊脱掉同样被弄脏的鞋和上衣,露出上半身。
何秋平别开眼,转身去卫生间找了条看起来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回来仔细地给骆翊擦拭了全身上下能触到的地方。
处理完骆翊,他看着自己赤裸上身沾到的污渍和扔在地上的脏衣服,又是一声轻叹。
他捡起衣服,在骆翊家的公寓里仔细环顾了一圈,找到了阳台外面的洗衣池。就着骆翊家的洗衣液,他默默地在阳台水槽里把衣服搓洗干净,拧干,挂上了晾衣架。
等做完这一切,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多,此刻何秋平困得眼皮直打架,恨不得立马沾床就睡。
客厅的沙发成了唯一的选择。他蜷缩进沙发里,拿过一个靠垫枕在脑后,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块薄毯盖在身上,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深度睡眠。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被骆翊特意调成那种特别吵闹的铃声,猛地刺破宿醉的难受,丝毫不给人留反应的时间。
骆翊本能反应立马掐掉闹钟,忍着头痛欲裂,挣扎着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管今天上不上班,反正闹钟一响他就必须得起,毕竟上班人哪有条件可讲。
凭着肌肉记忆,他摸索着下床,习惯性地走向厨房。精准地从橱柜固定位置拿出咖啡豆,倒进咖啡机研磨。
等待咖啡的间隙,他又凭着本能拐进卫生间放水洗漱。冷水泼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些昏沉,但依旧伴宿醉后的头疼。
他脚步虚浮地晃回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准备拿起桌上的香烟美美享用。
屁股下传来的触感,让他吓了一大跳,立马有了精气神。这触感有十分的不对,太过于柔软,而且还散发着温度。他用手开始不停抚摸着,从上到下的轮廓,这触感就好像是个活人,而且还是个男的?
骆翊猛地睁开眼,扭头一看,何秋平正光着上半身,蜷缩在自己家的沙发里,正睡得正沉,凌乱的头发搭在额前,呼吸均匀,看着十分养眼,何秋平虽然看着瘦,但该有的都有,什么也不差。
“操……”骆翊倒吸一口凉气,咽了咽口水,人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拼命回忆昨晚零碎的片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又看看沙发上的人,还有阳台上挂着的湿衣服,一股巨大的尴尬和歉意涌上来,只希望自己昨晚没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来。
看着何秋平在窄小的沙发上蜷成一团,骆翊心里过意不去。他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把自己床上的薄被抱了出来,动作轻得堪比他在手术台上最精密的操作。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何秋平身上盖。
被子刚搭上去,何秋平眼皮动了动,随即猛地睁开。他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毯子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骆翊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有些发干,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咳…早,早啊,何老师。”
何秋平眨了眨眼,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和环境,也迅速反应过来,摸到了一旁的眼镜戴了上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他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骆翊此时此刻想一拳头打自己脸上,看看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何秋平掀开被子,走到阳台,取下晾了一夜还有些潮湿的衣服,用力抖了抖,试图抚平褶皱,然后默默地套回身上。
湿衣服贴在皮肤上,让他感觉并不舒服,可此刻也没得选。
“那个……何老师,”骆翊搓着手,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和窘迫,“实在不好意思,昨晚真是……给你添了个大麻烦!你看这……”
何秋平整理着衣领,语气平静,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没事,举手之劳。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骆翊脱口而出,“今天是周末,我想起来我今天不用上班,要不……留下来吃个早饭再走?就当是我赔罪了。”他眼神带着期待。
何秋平摇摇头,婉拒道:“不了,谢谢你的好意,学校那边还有点事,我要赶快回去。”他作势要往门口走。
骆翊心里一急,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那…要不加您个微信?”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合理些,“你看,你这衣服因为我弄脏了,我总得赔你一件新的吧?这钱我转你。”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骆翊心知肚明,他更想留个联系方式。
看着何秋平似乎又要拒绝,他脑子飞快一转,立刻又补充道:“哦对!还有就是,想加您也方便以后了解静静在学校的情况。”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点烂,他姐就在隔壁高中部当老师,了解情况哪用得着绕这么大弯子?简直就是画蛇添足。
何秋平果然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看看骆翊,又想起骆万琼,这些理由实在牵强,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确实不想趟这趟浑水。
但看着骆翊脸上混合着尴尬、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终究没忍心戳破。出于礼貌,也是因为昨晚的患难情谊深入,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界面,递了过去:“好,你扫我吧。”
骆翊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赶紧扫码添加,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他殷勤地把何秋平送到小区门口,目送他离开,才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回家。
夜里躺在床上看着通过好友的界面,何秋平的头像是一张夕阳的风景照,而个性签名也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周游世界】给人一种非常强的生命感。
带着这份好奇心,逐渐进入了梦乡。
周日的查房和处理完必要的临床事务后,骆翊难得地没有立刻投入案头工作或休息,而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他在等,等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发来消息,哪怕一个不起眼的符号,他也希望收到。
旁边的年轻住院医师师弟好奇地用手肘碰了碰师妹,压低声音:“哎,你看师哥,今天抱着手机发什么呆呢?还时不时傻笑一下?”
师妹顺着目光看过去,抿嘴一笑,用气声道:“这状态……我看八成是有情况了。”
骆翊完全没注意师弟师妹的窃窃私语。他一下午看了无数次手机,工作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可置顶的那个新对话框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下去,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人家可能根本没当回事,昨晚只是出于礼貌和责任感。自己这样巴巴地等着,显得有点可笑。
夜深人静,骆翊躺在床上,理智告诉他这种行为很不好,可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点开了何秋平的朋友圈。
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了解这个人的途径了。直觉告诉他,这里有线索。虽然窥探别人不礼貌,但也没办法,谁叫好奇心害死猫。
朋友圈里的何秋平,鲜活而立体,和他那晚刚接触到的那个温和又略带拘谨的班主任形象,以及昨晚那个沉默寡言的形象,似乎都有所不同。
这是明显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朋友圈里大多是分享旅途中的风景,记录校园里偶遇的流浪猫,展示学生们的活动剪影。
在一张跨年晚会的照片里,他穿着西装,被一群学生簇拥着,叉着手站在中间,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充满了活力和亲和力。还有和家人庆祝生日的温馨画面,看得骆翊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然而,当他手指划过一张照片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那是今年情人节的一张自拍。照片里何秋平笑容明亮,而他的脸旁,亲密地贴着另一张脸,一个长相甜美、笑容灿烂的女生。两人头挨着头,显得无比般配和甜蜜。
配文还是“我们俩”,这种腻歪宣誓主权的话语。
骆翊盯着那张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刚才那点隐秘的愉悦瞬间冻结了。心里那点刚刚冒头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火苗,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下意识地长按屏幕,放大了那张合照,目光在那女生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几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悄然弥漫开来。
不得不说他眼光还真好,找的女朋友还挺漂亮,起码在颜值上两个人也很般配。
他继续往下翻看,照片里的何秋平栩栩如生,充满活力,每一张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与他此刻心境截然不同阳光明媚的世界。
看着这一条条动态,一张张照片,骆翊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何秋平这个人,产生了远超学生家长与班主任关系的好奇和兴趣。
他关掉屏幕,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庞让他头一次失了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现在倒还喜欢干起偷窥别人朋友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