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温度3 “小姐今天 ...
-
一路车程眼罩焊死在脸上,即使下车之后也依然不放过。叶晨澜和伊蒎一左一右牵住她的手,像引渡迷路盲人领着进入了某个温暖室内。
眼前漆黑,爬台阶中途磕磕绊绊,险些一个趔趄摔成狗啃泥。双手牵引方向偶尔不同步还搅得晕头转向,左脚踩右脚、右脚卡左脚。一路踉跄全靠身边几人及时拉扯才勉强没就地绊死。
叶溪:“我到底还要戴多久,怎么还不能摘下来?”
叶晨澜:“不着急。”
在爬了十几级台阶,脚尖磕绊好几次差点埋头栽地给摔成板炮,亏得四人全程贴身保驾护航总算挪进电梯里。
当然出电梯还要继续绕路,拐几个弯。失去视觉放大感官,这条路在她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这地方似乎很安静,没什么路人,甚至连说话声都有点回响。
叶溪越走越怀疑,忍不住再次问起来:“还没到?你们要把我带去鬼屋是不是。”
伊蒎安抚:“马上马上,就剩几步。”
叶溪:“骗吧。”
赵阜走在最前面,“是真的小姐,就在这里。”
牵引她的两只手松开,几人齐齐退散让开中心位置,空出大片留白区域免得自己到误伤。
叶晨澜:“好了,摘眼罩吧。”
耳边的脚步声远离,叶溪伸手过去胡乱挥一圈,周围空荡荡,半个人都摸不着。
她有股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掀起眼罩一角,单单露出一只眼,还没仔细定睛看清身处环境……
砰——!
数十支礼炮齐齐拧开,缤纷彩带参夹闪亮金箔迎面扑来,彩絮旋着圈飘扬下落。
“恭迎小姐夺得水晶球归来!”
眼前众多庄园雇工围成个半圆将她圈在中央,事前商量设计过,祝贺声齐同响起。
这里是酒店高层的一间豪华包厢,室内经精心布置,墙边点缀花艺,落地玻璃窗衬远处山间暮色。
叶溪原地顿住脚步,见大家远赴法国前来观赛,并为自己准备惊喜盛宴,内心甚是感动。
可感动的话语还未说出,佣人们将空彩炮筒扔掉,个个弯腰拾起身旁备好的新礼炮握在手里,炮口齐齐朝向面前的小雇主。
“还有一次哦,小姐。”
“要来喽。”
“预备。”
……
“诶!你们!”
叶溪将双臂交叉挡在眼前,脚步连连退却,“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砰——!
第二轮礼炮齐响,闪亮金片快要淹没人群,喧嚣的欢呼伴音乐烘起气氛,雇佣们控制好玩闹分寸,见机行事,保持职业素养。
赵阜与叶晨澜也跟着加料起哄,捞起彩带往她的方向抛去。季景潇没见过这样的仗势状况,远离战火之地以免融入其中,此时望去已经彻底看不清她的身影轮廓。
赵阜:“小姐,快来接受我们的礼炮攻击。”
叶晨澜:“你躲不掉。”
现场准备了很多礼炮花筒,一支放尽另一支立刻续上,人手都有,彩带眼花缭乱,场面足足持续几分钟。
叶溪慌乱闪逃躲到伊蒎身后,抓着她的肩膀,斜睨她没好气说:“肯定是你这个坏蛋策划的馊主意。”
伊蒎笑得理所当然:“诶,惊喜嘛。”
三个多月来,主人家们各有事忙,庄园只见得夫妻两人的往来踪影。今天少爷和小姐双双现身,佣人们情绪高涨。叶溪被众人围着热情寒暄,嘴几乎没停过,回答这个叙叙那个。
赛事落幕,半只脚踏进休赛期的叶溪可以稍稍放开饮食,用餐区琳琅满目的美食留住了她,旁边挨坐伊蒎。
“罪魁祸首,害得我一天内被吓两次,刚刚去洗手间衣服里还有几片彩带碎纸。”叶溪瞪她。
伊蒎不否认,笑眯眯地碰了下她的脑袋,以出卖好友来抵罪,“我够义气了,专门请假跨国来看你比赛,楚安莞她还来呢。”
“是哦。”
此话一出,叶溪当即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和现实本名不符的联系人进行消息轰炸。
“让她问心有愧。”
伊蒎笑出声,和她一起隔空质问那位未能到场的楚小姐。
以前伊蒎在国内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三人从小相伴长大,是彼此最亲近信赖的闺蜜。长大后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轨道,相聚时间有限,不能时刻见面,但友谊旦古不变。
……
放下刀叉擦擦嘴,叶溪随意看去漫不经心地环视厅内,大家欢声笑语,视线恰好与独站一侧的季景潇撞上。
他似乎未动过地,并没有躲闪。
既然如此,叶溪歪头,递去一个眼神示意。
季景潇领会。
配饮区装潢考究,水晶量杯、银质滤勺、手摇雪克壶与各式定制器具齐全。
冷藏柜中存放着新鲜果蔬,本土早春佳丽格特草莓、进口阿方索芒果、荔枝、山竹规格码放。
高低货架摆满气泡水、鲜榨果浆、花草浸液与多款糖浆,基底、辅料一应俱全,足够调配任意特别口味。
季景潇走到台前,清洗消毒,戴上手套。取出玻璃基底杯冰镇静置,按克量倒入果浆,加入压榨出的鲜果原汁,再兑入气泡饮品……
根据主人家的口味倾向,心思落在杯中配比,这种热闹环境下,注意不到也听不见身后悄然靠近的脚步声。
大家聚在一起,谈笑玩乐没消停过。
调配制作完成,季景潇冲洗杯具放回原位,摘掉手套,扔进垃圾口。
就在这时。
忽地感觉到一只手落上了头顶,季景潇顿时身体僵住,没敢动。那只手掌揉了揉他的发丝,随后轻轻捻起一缕偏长的头发,松松绕在指尖缠了个圈。
不痛,但那一块地方麻麻的。
扰乱血液速率,四肢丢失分寸,影响思考行动。
季景潇半低头,双手悬停在半空,指尖发颤不知该作何反应,盯着杯口那形状近似心形的草莓片。
“你也来了那我家谁打扫?”
叶溪从身侧伸出手,四指扣住杯沿将玻璃杯提起,一个轻巧美丽的旋身,又抽起一根吸管插进杯中,往后靠墙倚立抿了口。
“嗯,真好喝,你还挺会的。”
季景潇慢慢放松神经,直起身,双手不自觉收拢,抬头望向她:“庄园还留有不少佣人,别墅那边安排了您很熟悉的女佣工作。”
这是,见面以来的第一句对话。
太久没面对面交流,首次开口,季景潇有些难掩的拘谨紧张。
叶溪咬着吸管塞在嘴角,说话声音变得怪怪的,“你和赵阜他们一起过来的?”
“是。”
“那他有没有怀疑你什么,过境手续审核严格,以你的来历……”
“……有。”
季景潇走到她旁边并肩站定,又挪一下脚尖调整距离,双背在身后。
“赵管家好奇我合法证件的来源,而且办理时间还都是在前几个月。”
“你实话告诉他了吗?”
“没有,我只说偶然找到亲人,处理好家里的一些事情,才办理完所有手续。”
“他没追究?”
“嗯,您父母也没有特意找我谈论这个,赵管家不强求坦白,但说不要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到你的生活安全和工作状况,不要给你们找麻烦。”
叶溪轻轻笑了声,偏头看向他,语气轻飘飘地揶揄:“可是,那天已经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了。”
这短短一句话,
让季景潇的心沉甸甸下坠。
原本与叶溪毫无干系的事情,因为自身牵连,无端将她卷入险境。
如果被雇主夫妇知晓宝贝女儿曾经历过这种危险,自己,必然难逃责罚并被永远开除。
哪怕之后叶溪没再提过半句,不追责借机刁难,这件事……
也像一道烙印,成为愧疚记压心底。
“对不起。”
季景潇垂下眼睫,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交扣,拇指指甲反复掐按着每个指腹,泛起红白两色。
“实在抱歉。”
叶溪看见他细微的窘迫小动作,视作如无其事,转而将目光放眼全场。
“过去算了吧,他们还有好几年才出狱。”
“……是。”
两人都沉默下来。
配饮区与众人们笑语融融的氛围格格不入,新鲜的果香气味有甜有酸,混合飘绕。
季景潇不动声色侧眸偷偷瞄了一眼,没被发现。看她正含抿着吸管享用的样子,也未有因刚刚的话题而引发不悦情绪,确定饮品很满心适口。
一丝成就感漫上心头,得来主动胆量,他犹豫片刻后轻声。
“我可以问您问题吗?”
“说。”
“叶暮溪,是您本名吗?”
她闻言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摩挲冰凉杯壁静静思忖,考量季景潇的品行作风及绝对可靠的诚信人品。
“嗯,法律上身份登记名叶暮溪,一直没改过,为了在学校隐藏家世身份,才对外用叶溪这个名字瞒盖。学校里的朋友和大部分庄园雇佣都不知情,所以在外人面前你还是要称呼我叶溪,直到成年。”
季景潇颔首明理,询出心中最初猜测:“您和少爷的名字取源澜溪庄园吗?”
“对,晨和暮照应我们的出生时辰,晨昏相对、昼夜相契,正好区分男女。”
听完这番解释,季景潇心里不禁赞叹。
兄妹二人的名字暗藏时序,承载着专属的寓意与期许,底蕴深远,饱含分量。
一时间两人又陷入沉默。
杯中饮品剩半,叶溪只是待在原地仿佛等候什么,两人谁都没有动作,这份凝滞不符合今夜欢庆主题。
季景潇觉得窘迫,但也不愿场面就这么继续僵持尴尬,脑海中努力寻找话题,做心理建设,悄悄偷瞄她好几回,才小心翼翼开口。
“您很小就学习滑雪吧。”
“当然啦。”
提到职业,叶溪眼睛亮了几分,白日斩获的荣誉让她说话轻快底气十足,脸上浮起笑意,娓娓道来。
“我四岁半第一次接触滑雪喜欢上这项运动,所以爸妈专门聘请来教练,长大点去参加小型比赛,进入市队,参加更高规格的赛事拿了很多奖杯,能力达标就被入选国家队得到国际赛事资格。”
这成长路径放在冰雪圈内并非独树一帜,但季景潇眼里强者的光芒耀眼又辉煌,发自内心生出敬佩。
“那您也很有天赋啊。”
“确实。”叶溪点点头,认同:“天赋也算门槛,很重要。”
有人拼尽全力、呕心沥血到最后,却比不过生来占优的天赋者,残酷。
童话的美好不会眷顾所有人,影视剧中努力就肯定能成功的励志桥段,也不会在每个人身上实现。
叶溪目光落向杯中微微晃荡的水波,像发呆出神。
季景潇搓了搓拇指,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考该如何把这份低沉气氛缓和。在心里组织措辞,反复斟酌用词,生怕某一字失当。双手交叉相扣,指节绷起,连呼吸都放轻不少。
“我觉得,您这个年纪能拿季军很厉害,在同龄选手中是最优秀的,属于顶级水准的运动员。”
杯中饮品渐渐平稳,吸管静在液体里,水面不再荡漾起伏。
见叶溪迟迟没有回应,季景潇的心神也跟着往下沉,以为是触及红区正生气时。
她欣慰一笑,“谢谢,没能拿下冠军很遗憾,但季军我也很开心,比预想结果好得多。”
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消失,季景潇长长松了口气。刚才那番话没有冒犯到,反倒让她高兴颜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叶溪抬头望向他,调侃:“你的嘴总算抹了一回蜜。”
被提醒,季景潇才恍然意识到自己难得讲出一番好听的话,还博得了对方开心,这份小改变令他欣喜。而猝不及防受到反向调侃夸奖,感觉脸颊连同耳朵一起热热的。
他支支吾吾脑子里乱糟糟,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慌忙撇开脑袋,调转话题,结巴地问:“您怎么……不和……跟尹小姐他们继续玩了。”
“问你事,顺便来拿饮料。”
叶溪吃掉杯口点缀的那片草莓,甜甜美味。离开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膀臂,建议:“你该练练怎么社交,尝试融入集体。”
季景潇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松开一直扣在身后的双手,衣里肩处的药贴源源不断传来温暖,熨帖身体。
他低声应答,即使叶溪已经走远听不见。
“是。”
叶溪刚过去,就被伊蒎拉住手腕二话不说拽向牌桌,不给一点拒绝机会。
触碰牌币之前,叶溪下意识回头瞥一眼不远处的某人,压下眼神带着隐晦示意与威胁,勒令他不许告诉爸妈。
如此,叶晨澜转头袖手旁观,不干涉。
大家沉浸在欢愉中的谁都没有留意,场地里悄悄消失几个身影,直到叶溪恍惚察觉到少了几位。
餐饮区一侧的小门忽然被推开,一阵甜香味飘来,赵阜与两名佣人推着餐车出现。
餐车中央是一枚三层定制蛋糕,法国本地私订款式,品质与外相皆是顶级。最高层有一个立体Q版手办小人,复刻叶溪穿着滑雪服、持雪板夺冠的模样,表情神态栩栩如生,小巧精致。
第一刀的第一块蛋糕,全场最好闺蜜伊蒎跳出来抢先,自告奋勇接过蛋糕刀。
“我来切。”
“给我切好看点。”
三层蛋糕分量足够在场所有人分。叶溪和伊蒎凑在一起,拨通远在异国留学子她的视频电话。
镜头掠过璀璨精致的包厢布置、华丽的定制庆功蛋糕,两人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现场,一边感叹今夜美满,一边花式痛击她的缺席行为。
“我要是能请假就去现场看了,可是现在期末。”
时间为更晚深夜,桌面堆满纸本书籍,楚安莞满脸羡慕无奈:“看看这些作业,哎。”
伊蒎:“叹气有损阳寿。”
楚安莞气笑:“滚呐。”
叶溪将盛放蛋糕的白瓷餐盘凑近屏幕,在暖亮灯下诱惑地晃了晃:“来,隔空喂你。”
楚安莞:“啊——”
……
蛋糕分到季景潇手中,他端着盘子欣赏了会儿,切面夹层用料丰厚扎实,外层奶油绵柔甜香,闻起来就感觉很贵。仅仅这一小块价值就抵外面一整个蛋糕,对小姐他们而言倒并不算什么。
第一次吃这种东西,还是从前在拳馆,忘记是谁过生日大家凑一起庆祝。
季景潇只是尝了一小心就被惊艳了很久,馥郁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这用料品质,街边普通蛋糕店远远比不上,法国产的奶油本就享有盛名。
厅堂靠彩窗的位置,摆着一架复古三角钢琴,早年欧洲贵族式样。深色乌木琴身打磨得油亮光润,琴腿雕刻着繁复卷曲的雕花,琴盖边缘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复古质感。
伊蒎一时兴起按下几个琴键,琴声沉重,共鸣绵长。
不会弹琴的人全凭感觉随意,音符零散无章,旋律不成章法,可她和几位佣人玩得倒起劲。
叶溪婉拒过去与他们一起献丑,待在蛋糕台边上慢慢品尝。已经好几个月没吃甜食,美味冲击之下,好吃得她忍不住捧脸,手里拿着一把切刀。
余光瞥见一道男性身影走来,她嘴里含抿着东西看去。
“小姐,今天的蛋糕怎么样?”赵阜亲和询问。
叶溪:“超级好吃!”
赵阜:“看来我选味很对啊。”
一通乱按,伊蒎掏出手机借助互联网,上网找钢琴教学视频,一帧一帧对照,一个音一个音往下找键。节奏如同开了慢倍速,音符磕掺,至少凑起来能听得出是个谱子
叶溪想到某位,转头看向旁人,“老赵,你不是会弹钢琴吗?去露一手?”
赵阜在澜溪庄园里目前年纪最大,但不苍老年迈,黑发尚且浓密,大家平常都习惯当面这样喊,彼此相处融洽,他也不会介怀。
“年轻时候学的,几十年,现在都快忘干净了。”他轻轻感慨。但嘴上这么说,脚步已经朝钢琴方向走去,还回头叮嘱一句。
“弹得不好可不能笑话。”
“绝对不会。”
叶溪绕着三层蛋糕走了一圈,认真考虑下刀位置,在空中比划比划。想切出一块好看的三角,尽量让蛋糕缺口看起来整体匀称点。
厅灯下光影交错,蛋糕表面映出身后一道缓缓靠近的影子,男性轮廓一点点放大。
她心生警觉,猛地回头看去,结果倒比较意外。
季景潇被撞见的瞬间停住脚步,手上正端着东西,整个人卡壳在原地。所有话语堵在喉咙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只会闪烁。
“我……我,我……”
磕绊完三字,手里的空盘子已经被抽走。
“你算了吧,不用说了。”
叶溪在蛋糕中层细致切下一块很标准的三角块,刀尖平插入底端,小心托着慢慢挪到盘子上让它乖乖坐正。
“拿好。”
“谢……谢谢。”
季景潇伸出双手接过,神态郑重,仿佛捧着无比珍贵的物件。所有餐盘都提前经热水烫过,还留温。
叶溪握着蛋糕刀,切分出第二块匀称的三角,同样小心托着底端挪向自己的盘中。可奶油黏性强,把蛋糕底和刀身粘一起,只是稍微用劲,整块蛋糕歪倒,切面贴盘。
“嗯……不听话。”
她小声嘀咕,试图用银叉挽救回来。
季景潇小心稳端蛋糕,不敢做大幅度动作,明明盘子不烫,后背却一阵阵发热,细密热汗悄悄冒出来。
小姐亲手切递的蛋糕,自己这待遇,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澜溪庄园小姐,此刻正全神贯注用银叉调整蛋糕角度,手动倾斜餐盘方向。奶油被搅得不复原本精致模样,但折腾最后,总算将歪倒的蛋糕拨正起来。
叶溪把叉子含进嘴里,抿掉上面堆坨的奶油,满足地嗯哼了一声。
好接地气。
季景潇看着,嘴角皮肤极轻地牵扯了一下,眼中蒙上一层柔光,不认真仔细几乎察觉不到。
“小姐今天,心情,很开心呢。”
“拿了奖杯我能不开心么。”
“嗯。”
……
岁月并没有将赵阜弹钢琴的功底消磨尽,这些年他少有机会触碰琴键,指尖虽生涩,但旋律留在记忆。
中间偶尔卡顿、弹错个别音符,短暂停顿试错,再渐渐寻回旧日节奏,琴音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