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情爱 欺言齐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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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女人疑惑至极，语调上扬：“您是？我是前段时间刚来的辅警，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掉在楼梯口这儿，也没有密码，我就随便拨通一个号码看看。”
纳兰川追问：“嗯，你人在哪？我过去取。”
辅警说道：“就在队局二楼茶水间右侧的楼梯口。”
“好。”
纳兰川步履沉稳刚来到楼梯口，便瞧见邱玉新脚步匆匆地下来。而捡到手机的辅警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两位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她内心狂悔，刚才怎么就没听出来声音是纳兰川呢。
邱玉新慌慌张张地左右寻觅，看向愣住的辅警和无语的纳兰川：“你们俩看见我手机没？刚刚还在地上躺着呢，怎么一会儿就……”
邱玉新目光落在那辅警的手里，套着纯黑色手机壳的正是他要找的。
“哦哈哈，多谢你……”
辅警尴尬将手机递过去：“兰队、邱队，你们聊。”
邱玉新刚接过手里，手机便被趁火打劫似的夺走，纳兰川便若无其事地检查着：“之前不是有密码吗？怎么现在没了？”
邱玉新嗐地感叹一声：“麻烦呗，老是误触，开个锁跟扫雷似的。对了哥，刚才还想问你找你呢，刘煜国整体就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吸毒，其余的并不了解，从他嘴上撬出来的都是爱恨情仇，但我们一审刘光，他想都没想就把所有的原委交代出来了。”
纳兰川像是临时抽查，对着邱玉新手机简单翻了两下，说话间就已经将聊天软件，电话记录看个遍，倒是没深看，只是扫几眼，他将手机还给邱玉新：“回办公室说。”
两人肩并肩，大步流星回到专案组。
苏倪手指噼里啪啦码着字，抬眼瞧见两人进来，便将率先整理好的文件递过去：“这是杜乾早些年的犯罪记录，在和刘声结婚前他就已经因为多次吸毒进过拘留所，并且早在07年，刘光也因吸毒被处于罚款，而期间刘声并不在本地，也就是说刘煜国在这一方面进行了隐瞒。”
邱玉新随手给纳兰川拉开椅子，纳兰川略有些不解地看着。
邱玉新将他拉着坐下，朝苏倪道：“刘声外出打工？她去的什么地方？”
苏倪继续敲着键盘：“昆湘省崇山市的一个食品加工厂。”
崇山市与Y国接壤，边境线只隔着溯轮河，旅游业发展迅速，却是毒品入境的前沿卡口，云滇警方与昆湘警方多次合作跨过行动，他如果没记错，杨固良的行踪轨迹有一年就在崇山市。
纳兰川的手机铃铃作响，他一眼来电显示，便快速接通。
“喂，川儿，可不容易，杨斤两果然有问题，现在已经不打自招，把什么事都说出来了，账本也在他身上，你没听错，就是被马依萍家里的账本，还有梁勇提到的那块手表，杨斤两在张家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的确找过小燕儿哥俩，小燕儿是因为听信他的话才不得已找张可兰复仇，张可兰所有的勾当，杨斤两都有暗中参与。”
邱玉新凑过来：“什么事？”
纳兰川抬手拍了拍邱玉新的胳膊，示意他别捣乱。
葛宪宏继续说话：“我现在正带人往回赶，杨斤两精神状态不太好，人是在水缸夹层里找到的，他说有仇人追杀他，可问他具体是什么人，他又说不清，除了精神状态不好之外，身体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纳兰川看着邱玉新犹豫一刻，随后问：“他有交代杨二的死有什么异常？”
葛宪宏在电话那头哀声叹气：“啧，杨二的死他倒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杨二本身是有问题的，他交代杨二早些年给张可兰跑趟子，去过外地的事情他是有点印象的，当时村里面出了件丑事，杨二离开的那几天里，村里那些山药光棍就盯上了无娃子，无娃子在反抗之间踹断其中一个人的命根子，杨二虽回来后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追究，但也跟那人结下了仇恨。”
纳兰川又问：“那人在哪？跟杨二的死有关系？”
葛宪宏停顿一刻：“哎？哎，这里怎么露装车了？呃人是找到了，叫作张国华，但当天晚上他在别人家打麻将，有证人，欸，回来再跟你说啊，正忙着呢。”
电话挂断。
苏倪接过原本的话，继续道：“杨二当时也去过这个食品加工厂。”
纳兰川抬眼看了眼钟表：“查一下昨天夜里12点到2点间所有车辆在淮安大桥的记录，着重看面包车、以及外地车辆。霍达人呢？”
邱玉新摊手：“安抚受伤的胃，都饿成饕餮了。”
纳兰川抬手拨通杨汉文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吧唧嘴的声响，背景音略有些嘈杂：“喂，兰队，有任务？”
“吃完饭后，你和霍达找两个身手好点的夜里去高家寨蹲守，时间紧迫，着重注意杨二家的动静，切记不要单独行动，保证自身安全。”
“好嘞好嘞，塞完这几口马上去。”
专案组的办公室跟大办公室不同，能一直待在办公室里不出外勤的也就几个，便显得十分冷清清，太阳烘烤玻璃，略微烫手，窗台摆放的绿萝叶尖微微泛黄，待在专案组办公室里着实有些委屈，除了闲暇时间有人路过会感叹一下忘记浇水，一般也没人想起来还要给这株小植物浇水。
邱玉新眼神略微忐忑地小心翼翼打量着纳兰川，手里翻动资料，却欲言又止，但他是个痛快坦率的人，有什么话憋在心里就是不舒服，即使再犹豫，也会思考后坦白。
纳兰川的目光虽然落在苏倪整理好的资料上，余光却一直打量邱玉新增加的小动作，别扭的样子欲盖弥彰，一眼便能看出是有话说，但他充耳不闻、故意不问，偏要邱玉新主动说出来，一想到邱玉新在某些方面瞒了他，他心缓缓流淌的川水便开始燥热，却不舍得沸腾。
“咳咳……”邱玉新清清嗓子。
纳兰川故意没理他，若无其事地伸手将保温杯打开盖子，杯里的热茶缓缓升起白雾。
“咳！”邱玉新猛地咳嗽一声，幽怨地将手放在纳兰川胳膊上扒拉两下：“你怎么不关心我？”
纳兰川将准备好的杯子递过去：“我以为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想主动交代。我的疏忽。”
邱玉新接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
苏倪查着资料往两人的方向瞥一眼，随后专注于工作，葛宪宏告诉过她，遇到这种事情就当耳朵和眼睛离家出走，啥也不知道。
邱玉新将水杯接过来猛地灌一口，即使有些烫嘴，愣是没说一个字。
纳兰川看不下去将水杯夺回：“你审刘光，审出什么了？”
邱玉新眉色邹然变得不好：“这些情情爱爱的有时候听多了真让人感觉心累，刘光认识杜乾的时间是比刘声认识杜乾还要早，也就是说刘光明知道杜乾有吸毒、暴力行为，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跟他姐刘声的关系并没有多好，反而是家庭中长期以来的紧张生活让他对家里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纳兰川一针见血：“刘光到养老院找刘煜国并不是因为刘声的案子，而是因为那一笔赔偿费，刘煜国也不是因愧疚而不敢见刘光，而是想跟这个吸毒的儿子彻底撇清干系…付英莲呢？”
“付英莲早期是在浚利药厂做工，直到后来被收购成养老院，依旧在里面做杂工。我怀疑付英莲对于养老院里的一切是知情的，早些年在云滇市里的高薪工作并不多，付英莲能攒下几十万存款给刘声更是不容易。她所有工作内容没有旁人提起过，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养老院一些非法的事情需要她保密。”
纳兰川同邱玉新对视，付英莲一旦跟制药厂与养老院扯上关系，也就意味着当年付英莲牢度过累死亡的原因存疑，已经过去将近6年，即便是再对付英莲进行调查也无处可查，付英莲死后家破人亡，被她一手建起房屋变得零零散散。
察觉到邱玉新的情绪忽然间变得低落，纳兰川心里一疼，只见邱玉新那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夹带着光亮的眼睛低垂着看向手心，微微抿起的薄唇似乎又在心底诉说着某些哀怨。
“不舒服？”纳兰川抬手捏了捏邱玉新的嘴角，试图将垂下的嘴角提起来。
邱玉新咧开嘴朝他一笑：“没什么，我听说你们今早去高家寨处理杨二的时候，碰到幺鸡了？是他报的警？他人呢？”
纳兰川不愿意看见邱玉新强颜欢笑，便在邱玉新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慰，他解释早上的事情：“的确是他报的警，不过出了点意外，在离开的时候人跑了。”
邱玉新脸色一怔：“跑了？跑哪去了？”
纳兰川望着邱玉新的担忧的眼神，微微摇头：“高家寨方向，听葛宪宏的意思是跑深山里，不过没找到，龟宁山范围很大，路况复杂，如果他真的犯事处境，会更麻烦。”
“他家里没看？”
“假地址。”
邱玉新神色复杂：“假地址？淮安大桥有没有找过？我是说…那一片不少睡桥洞的，有的人嫌弃睡桥洞不安全，会临时在周围搭建小房子，木乃河和麻子寨山就有不少住户，那边的人跟古城镇近，很多穿特色服饰的，幺鸡身上的布条子倒是像那边的。”
经过邱玉新的一翻话，纳兰川真是醍醐灌顶，他在云滇市呆过几年，肯定不如邱玉新对当地特色文化以及要点清楚，而邱玉新提起的服装倒是给了他一个侦查的思路，目前遇到的几起案子都跟伪装有关，从伪装材料源头开始查，兴许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发现。
纳兰川看着邱玉新一脸认真分析的样子，越觉得可爱，便悄悄将手放在桌子下边朝着邱玉新大腿的软肉捏一捏。刚一下手，邱玉新便猛地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疑惑似乎在无声吼叫。
现在是在上班，上班！
监控360度无死角，无死角！
纳兰川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借此想与邱玉新贴近一些，他微微俯近，声音压低：“不能碰？”
邱玉新手指攥住A4纸，喉结紧张性微微滚动：“可以。”
苏倪不小心翻找资料之际，把还未来得及装订的材料弄掉两张，她将旋转椅往后退一步，弯下腰时，目光落在正对面的四条腿上，看到一只手斜着搭在腿上揉捏，她连忙捡起文件收回视线，却还是没忍住抬眼往对面两人看一眼。
邱哥前不久腿受伤，兰队这是在暗地里吵架还是按摩……
搞不懂、领导之间的关系搞不懂，苏倪继续投入进工作之中。
邱玉新没忍住反手按住纳兰川的手背，慌慌解释：“去幺鸡家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另外我想回来路过古城镇的时候找金华婶问些事情，早些年她创业走南闯北，对云滇市的市场有一定的研究，养老院和药厂没放在明面上的事情她兴许知道，还有杨琅，她会不会认识杨琅？”
说起杨琅，纳兰川查看邱玉新手机的时候在聊天列表有看到，他知道邱玉新在自己母亲的案子上深究不休，可杨琅虽作为唐龙秘密观察的线人，忽然掺杂进案件里实在太突兀，有些想不通杨琅会跟什么挂钩，唯一坦露在表面的便是那副鸦头面具。
太阳被时间牵着顺时针挪几分，车轮摩挲柏油路穿梭乡间，树荫斑驳依稀透着筋络，警局西侧的咔咔尔镇并不是云滇市最繁华之地，却是自然与人文最朴素的交织。
纳兰川在副驾驶打量邱玉新的眼眸鼻唇，下巴微微密布的短胡须虽给邱玉新面容添上重重的一笔，却争不过邱玉新眼睛里的温情，他愿称那双眼睛为洋葱，外皮坚毅，内里清白纯粹，以至于亲近着了解邱玉新时心底酸涩，怜惜不已。
邱玉新在十字路口打了右闪。
纳兰川轻声提醒：“麻子山寨要直行。”
邱玉新眼神平静，解释：“从右边可以绕过去，我想路过一个地方停下来看看。”
纳兰川思索，撑着下巴侧身的样子不再刻意凉薄，而是有些享受的慵懒，他很享受和邱玉新独处的时光，哪怕一分一秒。“你喜欢的地方？”
邱玉新沉默。
“不舒服？心情不好？胃不舒服？早上给你留的饭有乖乖吃？”
邱玉新依旧没说话。
纳兰川不愿打扰邱玉新开车，却又不放心，只能将目光重新落在邱玉新眼睛里，直到邱玉新来到云滇市人体科学馆，将车稳稳地停到停车场，他才忍耐不住双手按住邱玉新的肩膀。
但他没有急着问邱玉新发生什么事情，而是用坚毅的目光一步步挖进邱玉新的心里，他要邱玉新愿意说。
邱玉新叹一口气：“我不是故意不想理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情，如果有一天我没机会喊你哥了怎么办？”
“我想，那天，我们会吻着以爱人相称。”纳兰川最看不得邱玉新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觉得这个词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唯独不可以出现在邱玉新身上，邱玉新不可以受委屈。
邱玉新坦白：“我说白了，E国的数据表明，大多数家庭都不能接受同性恋，社会总体对同性恋是排斥态度，在公共场所坦白还会犯罪，我不想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让你的爸爸妈妈蒙羞，遭受他人的歧视，我们两个义无反顾的爱来来去，你爸妈却无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我总觉得心里难受。”
邱玉新的目光越来越下，纳兰川抬手挑起其下巴，目光晦涩，压抑着心里的微微不爽：“你知道吗？你说这些，我会以为你要分手，要离开我。”
邱玉新满脸认真，认真的思考着自己内心的矛盾，认真的看待两人的关系：“我不舍得你，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跟你分手，我只是对我们的感情太在乎了，我有点控制不住深处想，想明天、想以后、想未来，但我更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这样即使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起码我对你的感情是纯净的，我爱着你是没有愧疚的，我不想在愧疚中爱着你。”
纳兰川看着邱玉新殷红的眼眶，轻轻地落下一吻：“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干预子女的情爱，刘煜国做什么又或者是张可兰做什么，他们如何轻视自己的子女，如何摒弃仁义礼智信都跟我们没关系，你看不到好的情谊不代表没有不好的情谊，不要透过别人的人生去暗示自己，邱崽，邱玉新，你只需要走你纯粹的路。”
邱玉新红着眼撇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可恶。”
纳兰川疑惑。
“可恶？”
“你老是这样开导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导你一次？”
“你已经在如何去爱上，给了我开导。”
邱玉新忽然沉默，抱着他的脖子亲一口，耳朵红烫不已，嘴上却毫不羞涩道：“好了，我爱你。”
纳兰川盯着邱玉新浑然羞怯的模样，眉眼化开。“Солнышкомоё, ялюблютебя.”
邱玉新蹙眉，哼哼两声：“叽里咕噜嘟囔什么？”
纳兰川再次道：“我爱你。”
下了车，邱玉新神色又凝重几分。
纳兰川揉了揉邱玉新的后脑勺：“怎么了？”
邱玉新微微提一口气，解释：“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妈的生日。”
纳兰川手上动作一怔，随后安慰性将邱玉新抱在怀里。
只听邱玉新又说：“她就在里面躺着，我想带你见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情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