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凶手 疑邻盗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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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玉新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较为白皙的皮肤因充血而通红，即便停下脚步，仍微张着嘴粗喘，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楼梯，左腿比右腿提前迈上三个阶梯。邱玉新瞳孔微微睁大，目光里透露着些许不可思议。
“哥？你怎么还没睡呢？”
纳兰川扫视邱玉新的全身，目光落在邱玉新锁骨处还未消退的吻痕，而那吻痕上方不知何时填了两道显眼的擦伤，就连白日好端端的衣物，袖口也破了两厘米宽，更别提膝盖上的灰尘，及其突兀地出现在黑色休闲裤上。
纳兰川脑袋及其清醒，朝邱玉新勾勾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这么喜欢卡时间？”
邱玉新抬手抹了把汗，三两步与纳兰川齐平：“反正是没超时…哎！哥？哥！你别拽着我啊，我还没洗澡呢！”
纳兰川拎着邱玉新的后衣领，快步提上楼，面上夹杂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冰冷：“累着了？我提你上去，澡我帮你洗。”
邱玉新倒吸一口凉气，临危不乱地辩驳：“哥，你这架势弄得跟捉奸似的，我只是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明天我早上休半天，晚睡点还来得及，你不用特意等我的，咱俩情深意浓铁鸳鸯，你别……欸……诶哟扯疼我了！”
纳兰川瞥见邱玉新手肘撞击墙面，下意识将手上力松一松，随后轻轻一推，邱玉新整个人跌落在浴缸里，他几乎无间隙地将花洒打开淋在邱玉新身上。
邱玉新两只眼睛被水淋的睁不开，忙用手遮挡，睁开一只无辜的狗狗眼看着他。
纳兰川将花洒接头扔在邱玉新怀里，心思沉重地倚靠在身后的浴室门上，双手环胸，态度强硬：“不耽误你时间，就趁洗澡组织好语言，把要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邱玉新两条修长的腿耷拉在浴缸外面，整个人窝在湿滑的浴缸里很难起身，他双手撑着浴缸底部，尽量保持能看到纳兰川的全部表情：“我不是告诉过你是去拿车了，高尤送完我就回去了，我承认回来晚点，但……但我……只是买了点东西。”
邱玉新支支吾吾，一只手抓起花洒对着纳兰川脚下呲去：“把它关掉，我还没脱衣服呢。”
纳兰川面不改色地抬手将上方的开关换转方向，随后走进伸手将邱玉新从浴缸里捞出来，单手托着其腰部，一只手擦了擦邱玉新额前的水珠，并用拇指擦拭一下邱玉新湿润的眼睫毛，他哑声问：“家里缺什么？”
邱玉新臀部坐在浴缸边缘，由于皮下脂肪较少，坐骨结节硌得生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及其别扭地伸手从腰后的口袋里摸索一盒压扁的物件。
纳兰川垂眸看向邱玉新两指夹住的物件，眉眼松动，随后惊讶的抬眼去看邱玉新的眼神：“你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就是因为买了一盒安全套？”
邱玉新单手捂着脸，展示完毕后试图缩回，耳朵通红。
纳兰川语塞，握住邱玉新的手，将那一盒东西放在身后的置物柜上，没忍住捏住邱玉新的下巴，垂头一吻：“有什么好害羞的。”
邱玉新轰地脑袋炸开，下意识将纳兰川推开，只是他动作幅度大，整个人朝后仰去。
纳兰川生怕邱玉新磕着后脑勺，便一只手护住邱玉新的头，由于地上刚被呲水，他脚底一滑，整个人顺着邱玉新栽进浴缸，宽厚的后背将邱玉新笼罩，灯光的阴影之下，邱玉新瞳孔瞪大，两只手支撑着挡在胸前。
胸肌被邱玉新抓着，纳兰川眉头一挑：“这种事情有过吗？”
邱玉新宛如刚孵化的小鸡仔提枪上阵，梗着脖子放狠话：“我没有，你敢跟我说有吗？”
纳兰川目光滑落邱玉新泛抖的手指，温柔地蹭蹭邱玉新泛红的鼻尖，低声调侃：“我是说你自己。”
邱玉新脑海里闪过过往点滴，羞耻地将脸撇开：“我就不信你没有！”
纳兰川不忍再逗邱玉新，手指抓住邱玉新的腿弯将其全部放在浴缸里，自己则有边界地往后退两步，他并没有要盯着邱玉新洗澡的意思，临走时不忘将那盒物件攥在手里拿走：“按时回来，很乖。只是，你为了这盒东西飙车回来，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东西没收了，好好休息，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
邱玉新的心跳声巨大，简直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他劫后余生般地摸了摸胸口，看着慢慢关上的门松一口气，幸亏他在彭叔清理走那几大抽屉前，提前拿走一盒塞兜里，而恰巧身上穿的这件外套扔进洗衣机的时候没有掏口袋。
门外。
纳兰川贴在墙边细细看着手里的东西，耳边传来哗哗流水声，听着邱玉新时不时哼唱两句，他嘴角一扬，无奈地回到卧室，把那盒东西放在床头柜。
由于睡过一个小时，纳兰川睡意并不是很浓，于是睡前又下楼将带有余温的汤简单给邱玉新热了热，花费十分分钟时间将厨余工作做好，才返回卧室。邱玉新洗完澡擦着头便自行到餐厅摸索着吃喝，看到餐桌上准备好的肉汤先是一愣，随后俯身使劲吸一口香气，朝着楼上卧室的方向一笑。
纳兰川并没有完全睡不着，只是闭着眼聆听楼下的声音，直到听到浴室门打开两次，才安心地翻个身，在身旁留下足够的位置。
邱玉新漱完口，小心翼翼地来到卧室，蹑手蹑脚地钻进纳兰川怀里。
纳兰川指尖想抚摸一下邱玉新的背，但还是忍下，只将头微微往下垂了垂，下巴抵在邱玉新头顶，随着困意席卷，神经渐渐放松。
……
次日。
曦晨撕开薄雾，万籁俱寂的山林传出隐隐约约的鸟啼嘶吼，寂静的公路驶过迈腾，邱玉新上午休半天假，纳兰川一人开车去队局。
路上便接到葛宪宏打来的电话，纳兰川轻点一下耳机自动接听。
葛宪宏嘴里像是撕扯着饼，边嚼边嚷嚷：“路上呢吧？别去组里了，来趟高家寨，又出命案了，死的是杨二。”
纳兰川眼神闪过一丝困惑：“确定是他？”
葛宪宏嗐呦一声：“百分百，工作呢，我还能唬你不成？快点来吧，就村口那地方，来了再说。”
纳兰川车速提快，他抓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一分，杨二突然死亡着实突兀。
高家寨。
杨二的尸体在上午7点被发现，报案人——幺鸡。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幺鸡应该在准备去厂里做工，突然间出现在后山便显得十分不寻常，在前一天对幺鸡进行问询的时候，幺鸡的家庭住址同高家寨有着开车多半个小时的距离，幺鸡交代过会因为一些钱财接私活，是有部分作案后报警的概率，但总归要给报案人多一点信任。
抱着十分疑惑的心态，纳兰川给队局的杨汉文、吴斯田打电话，让其抓紧时间到案发现场，按照常理，发生命案本不需要纳兰川到场，有些流程刑侦部门就可以解决，但这次涉及一个重要的问题。
杨二死亡的地点附近搜查出一小袋蜜蓝，约13g。
踩在掉落的树叶上，发出轻轻的咔嚓声，纳兰川快步朝着正在布控的刑侦警员走去，不少人正两两一组对周围进行反复侦查，葛宪宏嘴里叼着微点燃的烟，站在土坡上摸着下巴苦思冥想。
瞧见纳兰川过来，一个健步从坡上跳下来。
纳兰川侧身躲了躲，生怕葛宪宏一脚踩上他刚换的鞋面上，他垂眼瞧一眼地上规整好的物件，随后环视瞧望：“幺鸡呢？”
葛宪宏脸色略带疲惫，染上一丝烦躁：“后坡，我们队里的孩儿们正问话，我全程没跟他打照面，等会队里做笔录，我再出面。”
纳兰川朝一旁的警员要一副手套，蹲下将那袋毒品捻起来仔细端详：“看样子是它，在哪儿发现的？”
葛宪宏昂头往远处的尸体一瞥：“他身后的草地上有一道很长的拖拽痕迹，沿着痕迹我们在路边找到的这袋东西，现场我们提取少量血迹，是在另一边，根据初步判断，两处血迹提取并不像是一个人，杨二身上除了两个枪口没有其他伤痕，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是死后从那边爬过来。”
纳兰川顺着警戒线边缘走向尸体的位置：“无娃子人呢？”
葛宪宏咬着烟蒂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还不确定，应该是在家，已经叫人去找了，另外我已经通知村长以及主任，对全村进行暂时封锁，着重筛查一下20岁－40岁之间的男性，有一点我得说明白，凶手可能不止一个，地上鞋印虽然在叶片显示不出来，但就周围痕迹来看，应该是在场的另外人进行过打斗。”
钟湘抬手扶了扶头套，放下手中的工作：“死亡时间大致是在夜里1点到两点之间，尸体表面并没有明显打斗痕迹，致命点是靠近心脏的两处贯穿伤，死者膝盖有淤青，死前大概率长时间跪地。”
枪击案件非同小可，云滇市靠近边境线，对于枪支的防范管控更加警惕、严格，犯罪分子通常会从境外非法获取武器，还有少部分城乡、农村地区遗留.军.用.枪.支、旧猎枪，虽早些年对全部地区进行过清扫，但不保证还有残留。
林中潮湿闷热，纳兰川略微将外套松开一颗扣子，他朝杨汉文招招手：“你先到村里跟刑侦部门汇合，我待会儿赶过去。”
杨汉文得令，站在10米开外比了个ok手势：“好嘞，兰队。”
纳兰川又问葛宪宏：“现场枪支找到没？”
葛宪宏叹口气，一把将纳兰川拉过来：“啧，都搜过了，就是没有，而且从幺鸡身上也没有看出什么可疑，毕竟他是报案人，咱肯定不能倒打一耙将他当做嫌疑人抓起来，但是吧……幺鸡来高家寨说他是来找杨二的，这就很可疑了，说明白他本身就认识杨二，说不定是当晚两人约出来，激动之下就持枪杀人呢？”
纳兰川嫌弃地将葛宪宏的胳膊甩开：“理由还是太牵强，先控制住人再说，这个地方式高家寨必经之路，村里人都没发现也是疑点。”
两人正说着，幺鸡忽然在后坡喊起来。
“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我是我是报警的，只是路过，你们这群人把我围起来是什么意思？！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得上班，我还得回家呢？！”
说到家，纳兰川便想到幺鸡填写的地址，他绕开泥泞的土坡，看见蓬头垢面的幺鸡眉头一锁骨，这人回家不会洗漱吗？为什么非要弄成这种不堪入目的样子。
幺鸡看到纳兰川，突然顿住。
这一反应被纳兰川看在眼里，他不紧不慢地朝幺鸡走进，路过一旁的警车时，打开驾驶副座从中拿出来一瓶矿泉水，随后将矿泉水递给幺鸡。
纳兰川神色从容，毫无严肃，若隐若现的阳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得那双棕栗色的瞳孔更加有神，结合他今天穿的暖白外套，简直让人看不出来是做什么工作，挺直的腰身只觉得气场并不柔和。
幺鸡眼睛里的惊讶缓缓减淡，对着纳兰川露出一抹打趣的笑：“夜里光线暗，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你更帅，你们干这一行的都这么帅？”
“基因。”纳兰川冷声敷衍他一句，“我们并不是把你当做嫌疑人，只是这个案子影响力非同小可，我需要你尽可能的协助我们工作，当然你现在要是想回家，我可以让人送你回去，必要协助，你随叫随到。”
幺鸡拧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大口饮下半瓶，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水，坦然道：“好说好说，能帮助警察工作，何其有幸呢。嘿嘿，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葛宪宏朝纳兰川看一眼，随后朝身旁的两个小警员安排道：“他走后跟着，不要跟太紧，看准他的动向就行。”
两个小警员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纳兰川回答幺鸡：“当然。”
尸体被运走，纳兰川便同葛宪宏一起往高家寨村内赶，从接到报案到清理现场足足有2个小时，但始终不见任何高家寨的成员来此地，就连率先通知过的村长主任能也未能及时到场，便显得十分可疑。
村口。
一群人狰狞着手里拿铁楸、棍棒围在一起，从夹缝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年轻瘦弱的小伙子，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全身上下捆绑成粽子，丝毫不能动弹一点，表情十分痛苦。
人群一晃，杨汉文同两名警员朝两人走来。
眼下的场景同前两天雨夜里极其相似，纳兰川表情里夹杂些许不悦与烦躁，但总归现场可控，那群人并没有任何打斗迹象，他浓密的眉毛才没有簇成一团。
“兰队、葛队。”杨汉文走快两步，手里提着一个密封袋，密封袋里肉眼可见地是一把枪。
纳兰川问：“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多人？”
杨汉文将手里的枪递给纳兰川，解释：“勃/朗.宁/M1900，应该就是杀死杨二的凶器，我刚到的时候听见一声枪响，随后这帮人跟赶集一样架着这小孩就过来了，是不是他的不清楚，但在场的村民说是亲眼看到这小孩开了枪。”
纳兰川再次打量地上看上去只有15、6岁的孩子：“他家里人呢？”
杨汉文解释：“没有家人，村里这样的留守儿童挺多的，很多父母在外地落户就不回来了，但这个是孤儿，平时做点散活养活自己。”
葛宪宏叹口气：“嗐，这帮人……那行，咱过去看看，这村的负责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其中一个警员解释：“年龄大了，腿脚不好，正来的路上。”
纳兰川稍微点头，迈开步子，纳兰川的穿衣风格很简朴，但那张脸一露出来就显得很高雅，即便村里有不少人在上次已经看过，这次仍然移不开眼睛，纳兰川到对这些目光习惯，毕竟有些东西是出声自带的，他也不可能为了减少关注而特地去整容变丑。
他这张脸，被人盯上就很难忘记。
而作为一名露脸的缉毒警察，他就要让犯罪分子好好看看这张脸，让他们知道是谁在抓他们，让在逃的犯罪分子活在恐惧中。
纳兰川靠近人群的一瞬，围成的圈便自动打开缺口给他让开一条道，他目光盯着地上的那孩子，少年脸色在惊恐之中苍白不已，惊厥之中浑身颤栗，豆大的眼泪裹挟着汗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嘴巴被破旧的毛巾堵塞发出呜呜声。
他朝那孩子伸手，周围人先是冷吸一口气，随后七嘴八舌地两两一队，只有那孩子仿佛看到救星一样，主动梗着脖子将嘴里的毛巾往他手里凑。
纳兰川指尖一拽。
那孩子猛地洗一口气，随后顾不上喘息地拼命求救：“不是……不是我！枪是我捡的……是捡的！！我以为是玩具枪，我看他们玩的都是这样的，我就随手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响！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哥哥……哥哥……救救我，我真的不是，那不是我的，我还不想死……”
杨汉文上前解释：“里面还有几发子弹，村民们说他打死一只鸡。”
那孩子呜咽着辩驳，眼泪夺眶而出：“我会赔给他们的……我会赔的，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没有杀人啊……我没有，我只是打死一只鸡。”
不管怎样，纳兰川还是对那少年说：“如果你不是凶手，就收起眼泪，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找到真的凶手，懂吗？”
那少年咬紧牙齿，隐忍眼泪拼命点头。
忽然，远处一拄着拐杖的老头慢吞吞地走来，只见他白发苍苍，瘦骨嶙峋，腮部已经完全凹陷，老头招招手。“带来了，带来了，人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