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巧合 以身犯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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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的夜晚，两人便以狗刨式狼狈地在地上翻找，落叶被清理堆起，直到纳兰川的手碰到一个坚硬的铁块，他快速将叶子刨开，铁的面积越来越大，邱玉新也帮忙跟在他身旁将叶子清理掉。
一把生锈的大金锁忽然露出来，再清理，一张铁门紧紧贴在地面，完整地露出来。
“地窖。”两人异口同声。
风猛地刮起，呼啸耳边，纳兰川神色凝重，捏着手里的钥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盛黎墙边发现的密道是毒品转移点，养老院的地下室是毒品制点。
而这个地窖，散发着股股恶臭。
邱玉新夺过手里的钥匙，艰难地插进锁孔里：“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必须打开，这钥匙有些年头，锁又锈得这么厉害，不一定能用钥匙打开，哥，你到周围看看有没有石头。”
纳兰川伸手握住邱玉新的手：“锁头太粗，石头砸不断。”
正说着，啪嗒一声。
邱玉新怔住：“嗯？”
两人将厚重的铁门抬起，刹那间一股极其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纳兰川朝邱玉新道：“往旁边站，不要碰。”
纳兰川一脚将铁门踹开，随后拉着邱玉新往旁边躲了躲：“是尸臭。”
邱玉新蹙着眉毛将手电筒灯光打下去。
一具白骨匍匐在台阶上，其中一只手做着攀附向上的动作。仅仅是看一眼，便给邱玉新造成视觉上的剧烈冲击，他没忍住往后一退，踩到纳兰川的鞋。
临近出口，不敢想象白骨生前的多么绝望，纳兰川稳稳扶住邱玉新腰后，手电筒朝里探照，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具白骨，而那具白骨身上还剩余着少许衣物，蜷缩在墙角抱着双膝。
纳兰川的心情无比沉重，邱玉新更是紧紧攥住他的胳膊，他感受到邱玉新全身上下的微微颤抖，因为那蜷缩白骨身上的衣物，是一件警服。
两人沉默着进去，沿着墙边小心翼翼地绕过两具白骨，无比腥臭的味道刺激着大脑，邱玉新没忍住咳嗽一声，用袖口遮住鼻子。纳兰川目光扫视地上的抓痕，抬眼环顾四周，一具又一具的白骨映入眼帘。
墙壁、地面、阶梯口…昏暗的地窖被密密麻麻吗的血痕覆满，内心窒息的疼痛，狂澜般撞击这他的胸口，直到视线落在墙角一具蜷缩的尸骨上，腐烂的布料上耷拉着一串警号。
两人清点所有白骨的数量，整整八具，根据每具白骨身上残留的布料猜测，他们怀疑是18年前消失的那10名警察当中的人，痛从心脏绽开，每一根神经都如同针扎般刺痛。
邱玉新攥紧拳头，将身子转过去。海啸席卷大陆，火山喷发埋没森林，龙卷风摧毁房屋，邱玉新喉腔被一股哀伤堵塞，他张张嘴，发不出一个字，他颤抖着手指抓住纳兰川的肩膀，钻进纳兰川怀里。
纳兰川隐忍情绪，沉默无言，他冷静地拿出手机给葛宪宏打电话。
“喂？川儿我这边刚对接，你们人……”
“到竹林里来，带多点人，遗骨可能找到了。”
葛宪宏朝伸手的同事们招招手：“田彩、明轩过来。什么遗骨？”
“还记得十八年前消失的10名警察吗？”
葛宪宏怔住。
…………
警笛沉默，红蓝闪频的警灯照亮养老院。
纳兰川和邱玉新坐在阶石上，到来的同事陆陆续续从竹林里抬出来具具骨骸。
邱玉新下意识从口袋摸索两下，随后搓着手指垂头。
葛宪宏递给邱玉新一根烟，又朝纳兰川扔了一瓶矿泉水。
邱玉新接过来叼在嘴里，纳兰川将拧开的矿泉水塞到邱玉新手里，顺手将那根烟揪出来扔给葛宪宏，邱玉新看了看手里的水，拧上盖子又还给葛宪宏。
葛宪宏也没说什么。
纳兰川从地上站起来：“竹子锯开后，有没有发现？”
葛宪宏弯腰将水放在两人脚边，面色凝重：“没有，都是空的，但能根据痕迹看出来事前有装东西，但时间较长，原本应该是扎在土里的，后来竹子破土，破坏痕迹长死。”
邱玉新整理好情绪，抬手拉了一下纳兰川裤腿。
纳兰川垂眸看去：“嗯？”
邱玉新声音嘶哑，比起平常，少了活力：“我想进去跟人再看一遍。”
“我陪你。”
“不用。”
纳兰川知道邱玉新需要独立的空间冷静，便点头默许了。
葛宪宏瞧见邱玉新一走，才烦躁地揉着疲惫的眼角，愤慨不已：“这帮犯罪分子就是一群混蛋畜生，我怎么记得当年这个案子是在境外失踪的，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多人运到养老院里的。”
根据现场情况初步判断，八名骸骨是被关在地下室活活饿死，将近6米深的地下，就算没被饿死，氧气也会耗尽窒息而死，惨绝人寰，那帮犯罪分子恶毒至极，死不足惜。
纳兰川强调：“警号的确是当年失踪的人员之一，不过具体身份还得等尸检报告出来。”
葛宪宏若有所思点头：“这事已经上报给唐厅了，今晚的情况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向外泄露，尤其是那帮媒体。”
葛宪宏对此表示心累，办案是公开的，但不代表着从都到尾都得让媒体进行报道，而且一旦透露，媒体争先恐后地刊登，完全就是打草惊蛇，干扰后期的办案进度。
纳兰川的面色冷下来。眼前这个地窖建造时间大概在20年前，杨固良绝对有嫌疑，他和洪天华之间应该是合作关系，洪天华与杨固良的关系产生裂缝，所以两人才故意将对方的行为揭露出来。
可想抓杨固良，就是没证据，所有的事情完全不经过他的手，是洪天华在幕前操作。
纳兰川想着出神，葛宪宏往他胳膊上捣一拳。
“发什么呆？”
纳兰川瞳孔一震，恍然大悟地看着葛宪宏：“杨固良跟洪天华现在都在Y国。”
葛宪宏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依旧疑惑：“你是说，杨固良、洪天华在外接应……不、在外追着杀？洪天华是想削弱杨固良的势力，故意将内部瓦解，两人闹到水火不容、两败俱伤的地步？”
纳兰川否认：“不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国外的黑鸦犯罪集团？”
葛宪宏眉毛拧成一团：“杨固良跟洪天华的叫黑鸦，国外还有一个黑鸦？”
纳兰川解释：“不仅如此，还有一个近两年出现的白鸦。”
葛宪宏对此感到迷惑：“两个黑鸦，突然蹦出来一个白鸦，这不明摆着是对家？”
纳兰川轻嗯一声：“你说对了，我在回云滇市的之前就对白鸦集团进行过了解，白鸦跟黑鸦完全不同，并不制造毒品，而是对国内运输线路进行垄断，对黑鸦黑吃黑，缴获的毒品会留在隐蔽地点，随后匿名上报警方。”
葛宪宏大为所惊：“还有这样的？这纯纯为民除害啊。”
纳兰川的脸色并不好看：“总归是跟毒沾边，背后的信息却无处可查，这是站在两边的团伙，左脚一迈就倒向警方，右脚一迈将倒向黑鸦，造成的未知危险远大于黑鸦。”
处理好养老院的事情，已经接近晚上11点，高精力的工作格外让人疲惫，幺鸡被刑侦部门带去作笔录，但由于幺鸡并没有对养老院作出实际性伤害，也及时止损，经过调查，幺鸡无父无母，单户口，平时生活过于拮据，也没有案底，便事后在将那300块钱上交后放走。
几人在专案组对接了明天的工作后，便打算回去睡觉。
而在纳兰川从洗手间出来后，霍达却告诉他邱玉新已经提前走了。
纳兰川看着那空荡荡的椅子，心里紧张起来：“走了？什么时候？”
霍达抬眼看了眼墙壁上的表：“五分钟前吧，那时候您应该还在方局办公室。”
纳兰川眉头紧皱，“行，我知道了，你适当休息。”
他拎起外套便大步离开，胸腔里有一阵败火，邱玉新怎地就是不听话，到处乱跑也不说一声，纳兰川到楼下车库钻进他那辆迈腾，拨通邱玉新的电话号码。
邱玉新秒接：“喂？”
纳兰川语气生冷，带着些许幽怨，却隐忍克制：“查岗。大晚上的去哪里了？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邱玉新停顿一秒，自发笑起来：“呦，男朋友可算是又管我啦。我走的时候正巧碰见霍达，就让他转告你了，前些天不是说过我车下雨进水在修吗？老板前些天就要我过去开，这不一直没时间，正遇上朋友路过，我就跟他一块去取车，取完尽快就回家。”
纳兰川敏锐问：“朋友？哪个？”
“嗨，是我呀~”
纳兰川听见手机里传来高尤的声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攥起，手背及手腕的青筋暴起，隐忍的脾气邹然涌上心头，他沉道：“邱玉新，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邱玉新在电话那头夺回手机，压低声音：“哥，高尤真的是路过，正巧有些事情我还想问问他，别生气……”
怎叫他不生气？！
纳兰川扶额闭目，一想到手机屏幕那头的邱玉新一副可怜兮兮地软下声，他就狠不下心，可邱玉新身旁坐着高尤那个纠缠不清的男人，他自是信邱玉新不会做傻事，但防不住有人就邱玉新往火坑里带，怎么叫他不生气？！
纳兰川作出最大让步：“路上慢点，最迟两点，我必须要在家里看到你。”
不管是哪个修车店，两个多小时绝对宽松，他只是不想邱玉新在夜晚开的太急，毕竟前段时间腿受伤，不安全。
纳兰川在确认邱玉新没什么危险后便启车回别墅，做完饭后，洗漱睡觉，而保温箱里给邱玉新留着肉汤。
……
另一端。
电话挂断，邱玉新深深叹口气，随后一巴掌呼在高尤肩膀上。
车身猛地一抖，高尤紧握方向盘调整：“操，臭新子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邱玉新被他吼一声，也吼回去：“跟你说过多少次，有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要出声！我哥很难哄的，一不小心露馅就全部前功尽弃，能不能不要跟他皮？”
高尤沉下心来：“你还真要去修车厂一趟？”
邱玉新蹙眉：“麻烦，等从高家寨回来看还有多少时间。”
夜黑风高，独自进山十分不安全。
两人车开不进去很深，独步进山十分消耗体力。
高尤嘟嘟囔囔地抱怨：“哎，你可得帮我想个谎，我这次出来跟那崽子下了不少安眠药，天亮回去保准被发现的。”
邱玉新不耐烦：“你自己招惹的，自己解决。”
高尤不乐意：“我当年还不是看他可怜，谁知道长大后个子窜这么快，我觉得我的教育观点没问题啊，他怎么就看上我了？哎，你咋看上那冷冰冰的混血了？给我传授……”
邱玉新瞪高尤一眼：“嘘，别出声。前面。”
高尤闭嘴。
两人警惕趴在地上，顺着不远处的黑影看去。只见一个带着鸟头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枪，指着一个人，那人跪在地上，颤抖着求饶：“不、我什么都没说的，我也什么不知道，张可兰就只是让我看孩子，她不是疯子吗？你不要杀我，我给你钱……给你钱……”
邱玉新给高尤打手势，示意不要上前，他们今天过来是接应人的，只是还差两分钟，便遇见这种事，而邱玉新身上未配枪，不能冒然行动。
邱玉新仔细打量那两人的身形，风吹过树叶，仅是一霎月光打在那地上跪着的人邱玉新蹙眉，觉得男人好生面熟，不知在哪见过。
高尤瞧见他的困惑，垂头趴在他耳边，微微道：“咱们等的人怎么还没来？”
邱玉新摇头。
“哎！这儿！”忽然一道压制的声音从两人左侧不远处传来。
邱玉新心里一咯噔，看向高尤：“坏了。”
幺鸡供着身子朝那那持枪的人招手，而那持枪的人即使隔着面具也明显感到一怔，随后那面具人将枪口指向幺鸡，就在这个间隙地上跪着的杨二撒腿就跑。
“噗！”
一声枪响，子弹擦过消音器穿透幺鸡身旁的树干，若不是夜深看不清，入的便是脑袋。幺鸡猛地反应过来面前两个人影并不是他要找的人，快速扎进草丛里。
见此，那面具人利索朝逃跑的杨二开射两枪，随后便撤。
高尤起身便追，邱玉新则奔着幺鸡的方向快速追去。
但不言而喻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一个字。
邱玉新压低声音，故意变换腔调：“776，776。”
没人理，邱玉新再次重复：“776，776。”
忽然身后传来异响，沙沙声越来越近，邱玉新警惕着握紧身旁的石头。
只听：“667，667。”
邱玉新松懈下来，朝着那声音走去。
幺鸡一见是邱玉新，顿时坐在地上：“吓死我了，爹个蛋的……什么情况？我以为那是你们俩呢？怎么还有别人？”
邱玉新起身，确认安全后去查看地上的尸体：“不清楚，不小心遇上的，这人你认识吗？”
幺鸡一惊，爬过去将、尸体翻个面：“杨二！你别上手，可不能留下指纹，今天就只当我来过，跟你来的那人呢？别叫他追了，有枪的，很危险。杨斤两最近没什么动作，但是那个叫小燕儿的在死前去过杨斤两家里，还有那个张燕，他们都去过，不过不是一起。”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两人身后滑来：“你为了他拼自己的命…你是想气死我……”
邱玉新耳朵一动，诧异回头看着那人：“你不是……”
高尤一脸痛苦的趴在那外裔的肩头喘息，而那外裔的手里提着被打晕的面具人，高尤朝邱玉新解释：“人…人我先带走，你们得赶快离开这儿…死了人迟早要被发现的……”
邱玉新刚要上前查看高尤的伤势，却遭道那男人一瞪，邱玉新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高尤身边的这孩子：“赶快把他送医院，这边我处理。”
那男人冷嗤一声，扛着高尤离开：“用不着你假惺惺，安眠药的事我日后再算账。”
幺鸡懵逼：“他谁啊？”
邱玉新脸色沉重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幺鸡作为他暗中线人，今晚原本计划和幺鸡接应盘点线索，哪能想到出了这一档子事情，他看向幺鸡：“你害怕吗？”
幺鸡似乎是明白什么，严肃地说：“两年了，什么时候怕过，我这条命是你捡的，为你做事理所应当。”
邱玉新拍拍幺鸡的肩膀：“你知道，我拿你当兄弟。”
幺鸡抿唇一笑：“所以我不会怕，更何况帮你，也是帮所有人，没想到老子没编制也能帮国家缉毒，就算是死也值了。我留下处理现场，你假装没见过我，也没来过，证据不足你们警方暂时还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我要是被拘留，你可得照顾好小阿乐，这是你们领导答应我的，一定要保护好她。”
邱玉新神情复杂，把幺鸡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更不能让人知道他的行踪，一旦泄露，前功尽弃。
邱玉新看看他，随后猛地抱住：“保重。”
幺鸡嘿嘿一笑：“少矫情了，那位不会吃醋吗？”
邱玉新心里一咯噔，抬手看腕表，猛地把幺鸡推开。
“完蛋了。”
幺鸡懵逼：“怎么了？”
“我答应他两点之前回去，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邱玉新转身就往山下跑。
25分…20分…
邱玉新庆幸高尤的车还在原地，他一脚油门往郊区的汽修店开。
那老板正要关门。
邱玉新一个漂移刹停：“提车14号的车，这辆拿去修。”
老板一脸懵逼，看着那辆崭新的玛莎拉蒂：“这、这……”
他不敢修啊。
10分钟……5分钟……
邱玉新几乎是玩命往盛黎开。
最终在半分钟的时候赶到。
……
纳兰川睡梦中惊醒，看了眼手机时间，随后起身开灯朝楼下走。
不巧，正对上气喘吁吁的邱玉新，纳兰川眉头一皱：“这么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