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养育 你推我攘 ...

  •   在去往高家寨的途中,纳兰川接到一通邱玉新打来的电话。

      “哥,父子俩跑了。”

      电话那头的邱玉新很是苦恼:“刘煜国用个人身份带他儿子开两间房,但今早上酒店服务员过去送早餐,两人都不在,酒店大厅监控我们查了,没有离开的影子,得对酒店进行搜查,一部分人已经沿着街道尽快去找了。”

      “不要急着搜查,先带人在酒店周围设点观察,等搜查证下来。”

      “苏倪在拟报告,不过方局有事不在,得麻烦唐厅。”

      纳兰川相信苏倪的能力和唐龙的签字速度,便放心许多,他朝邱玉新交代:“没有我和葛队的命令,所有人不准私自行动,再急也要发信息请示,我怀疑刘光、刘煜国父子一唱一和,演得就是一场苦情戏,不动声色地消失一定有人在暗地里帮他们,万事小心。听到了?”

      电话那头的邱玉新嘴皮子飞快:“我知道,你跟葛宪宏去高家寨也小心,那帮人太不分青红皂白。”

      电话挂断。

      高家寨的山路依旧难走,在前些天遭遇大雨重刷后,部分路段有泥石流,葛宪宏硬是开车绕了两个小道。蝉鸣鸟语,开着车窗感受吹在脸上的风,比车里冷空调舒服得多,眼看着距离高家寨越来越近,在上坡拐角他们遇到行为举止都颇为奇怪的一家人。

      一男一女,俩大人岁数都不小,看上去已经接近四十多岁。女人骨相端正,却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皮肤沟壑累累,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多想,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沧桑。

      而那男人满面红润,皮肤油光锃亮,胸下挺着二两啤酒肚同女人简直是天差地别,让人一看便想,这男人究竟是独吞多少好处连自己的媳妇也不爱护。

      再看女人怀里抱着的幼儿,男人两手牵着的稚童,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三个孩子目光呆滞,衣衫褴褛,竟安静的像是破碎布玩偶。

      纳兰川跟葛宪宏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这男女定是在干些非法的事。

      并且,那为首男人的面容颇为熟悉,如果没记错,就是昨天一脚将张燕踹倒在地的中年男人。

      葛宪宏一脚将车刹停,纳兰川飞快下车将等人拦住,他先是出示证件:“警察。你们带着这几个孩子去哪?”

      纳兰川目光扫视,见那女人遮遮掩掩快速将头垂下,恐慌之中频繁瞄向那男人。

      那男人动作一僵,眼神里的惊恐化为乌有,说话十分有劲:“哦,是警察叔叔,我和我媳妇带孩子去他姥姥家走亲戚。”

      葛宪宏停好车走来,便将那四字听入耳,见怪不怪,年龄比他大的总叫叔叔,习惯,习惯了。“走亲戚?往哪去?你们腿脚倒是不嫌累,孩子细胳膊细腿的身子受得了?怎么不开车?”

      那男人目光中夹杂着不屑,轻飘飘解释:“没车啊,我们住在这穷山僻壤的小村寨,上哪去弄那些钢铁壳子,有吃有喝就不错了,你们警察都这么闲的?还管人家带孩子去哪?”

      纳兰川不吃他这一套:“姓名。”

      那男人两眼一闭头一昂:“我又没犯法。”

      “犯没犯法,也得拿出证据,再这样转移话题耍皮,就跟我们到警局里说去。”葛宪宏说着,便悄然绕到那男人身后,打量那垂头不语女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昨天村子刚死两个人呢。

      那男人在听到说要将他们带到警察局,脸色当即煞白,神色大变,嘴里的话也变得不是很利索:“我叫杨二,高家寨十里八里的都知道我…我我又没干什么不正经的勾当,你们抓我干什么?警察还能随便乱抓人?”

      纳兰川倒是没想到眼前这男人如此不打自招,还没开口问些什么,已经便心里按耐不住压力抖擞出来,这番话更让他确信眼前这名叫作杨二的男人身份可疑。

      纳兰川将目光放在那神色躲闪的女人身上:“你叫什么?”

      那女人依旧躲闪不敢直视,甚至将身子转过去。

      葛宪宏对此摸不着头脑,追问:“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还未作答,杨二便慌张地替她回答:“她怕羞,不愿意跟生人说话,叫无娃子,我们都在这样叫的。”

      纳兰川仔细对比三个孩子,怎么打量都不想是两个人亲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二被问的猝不及防,支支吾吾起来:“呃,他、他们……杨小四、小五小六。”

      这番话辞,放在荒山野岭的一个行迹诡异的男人身上,断然不可信。

      男人和女人忽然相视一看,便异常激动地撒腿就跑,那女人怀里的孩子被冒然丢在地上,将葛宪宏吓得脸色发青,眼疾手快将其抱住。

      纳兰川健步如飞追上去将逃跑的男人踹倒,快速将手铐扣上,那逃跑的女人回头一看男人没跟上来,顿时停住脚步,竟然自觉地慢慢挪动脚步回来。

      葛宪宏安抚孩子时,瞥见两个小孩嘴巴缺少的物件,头皮发麻,顿感一阵惊悚,随后将孩子安稳放在地面,火冒三丈地朝地上挣扎喊叫的男人踹去。

      “啊!警察打人啦!!”
      葛宪宏不容他抵赖、死不承认:“我见你双手乱扒,以为没扣紧呢!”
      “你们就是乱抓人!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那名叫无娃子的女人十分冷静地移动脚步,葛宪宏利索给其考上手铐。

      纳兰川不理解葛宪宏为什么突然朝杨二踹去,目光朝远处的几个孩子看去,其中一个孩子仰头大哭,连续发出额啊的声音才明白原委。女人极其反常的行为令纳兰川心中倍感疑惑,他明白什么,令那女人也张开嘴巴。

      无娃子走路姿势怪异,腿弯看上去有些过于畸形,直到她终于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一张面容让纳兰川心头一紧,那女人听她的话将嘴巴张开,同三个孩子一样的情况。

      少了舌头。

      葛宪宏处理好地上乱扑腾的杨二,将其压制着走来,抬眼对视上无娃子的脸,也怔住。

      纳兰川不信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是巧合,更何况她长的跟陈潇冉如同一辙,只不过是年纪看上去大点,更加沧桑。

      纳兰川将目光落在满脸不服的杨二身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二蔑笑,不屑瞥头。
      葛宪宏按着他的力道加大:“说。”

      杨二表面挣扎俩下,但还是开了口:“夫妻。”

      纳兰川不认为杨二会撒谎,但他口中的夫妻是不是合法夫妻,另说。

      纳兰再问:“她到底叫什么?这些孩子从哪来的?”

      杨二面露难色:“她就是叫无娃子,就是我媳妇,孩子要送到城里去,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谁,我们只负责照看两天,舌头我也不知道,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这话一说出来,纳兰川与葛宪宏便笃定心中的猜测,眼下遇到的是一起拐卖儿童的案子,而至于妇女……

      纳兰川又问:“她怎么回事?”

      杨二面色缓和,玩笑般说出来:“又聋又哑,几年前我在山里遇到,就好心收留下来,我俩情投意合就做了夫妻,但她怎么聋怎么哑的我不知道。”

      面容较好的女人出现在荒山野岭,又聋又哑却和不知名男人结婚,一日夫妻百日恩,杨二竟还不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总有些脸皮够厚的人将拐卖妇女说得风风光光,好似天经地义。

      纳兰川看向杨二的眼神越发冰冷,无娃子刚才是听不到他说话的,将头抬起来极大可能是主动性求救,可纳兰川还有话要问杨二。

      “你认识杨固良吗?”

      杨二肉眼可见地呆滞,吞咽口水:“他是不是犯事了?”

      纳兰川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杨二明白一二:“我就是问问,他这人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了。”

      碍于部分发展原因,云滇市的电子信息统计在十几年前不够完善,杨固良大多的资料都集中在后半生,年轻的时候住在小村寨更无处可查,纳兰川看杨二肯交代,便不肯放过这次机会。

      葛宪宏则先行将孩子与那女人带进后座看管。

      都知道将嫌疑人、知情人带回队局更为妥当,但多数罪犯一到警局心理防线便极高,不由自主地紧张,若是趁罪犯吊儿郎当能多问两句,也能在无意之中得到些意料之外的线索。

      “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你既然认识杨固良,那肯定知道他父母当年是怎么死的吧?”

      那杨二听此竟坦然抹开惊喜的笑:“果然,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因为这个来的。”

      “怎么说?”
      “我要是告诉你们想知道的,是不是不追究我的责任了啊?我、我是踹那张燕几脚,但这也不能把我抓起来吧,这几个孩子是他亲戚家的,在我家玩一天,张燕一家出了事,我只是好心给送回去,我都没跑腿费,也就我当大善人。”

      纳兰川看着他面色凝重,语气强硬道:“张燕亲戚的孩子,为什么要你照看?”

      “可能没空,张燕外出做工,小燕儿整天不知所踪,就连她那疯妈也乱跑,这几个孩子就是他妈让我照看的,还说不让我告诉小燕儿哥俩,我也喜欢小孩,玩两天我乐意看,只是张可兰送过来就没看过,我想着这孩子八成是叫张可兰从她亲戚家偷带出来的,说不定人家都找疯了,就给送回去。”

      纳兰川觉得可疑:“你知道小孩儿住哪?”

      “不知道,但大概就是养老院,张可兰有事没事老往那里跑,前些天我到城里送人,就碰见过,不是咋啦?我真的只是帮忙送人啊,他们家出这么大事,总不能把这仨小孩扔这里吧?”

      纳兰川再问:“他们的舌头怎么回事?”
      杨二懵逼:“什么怎么回事?”

      纳兰川看杨二的状态,解释:“舌头谁割的?”

      杨二当即脸色煞白,挣扎着往车的方向跑,嘴里嘟囔着:“什么舌头?什么割了?”

      纳兰川按住杨二迫使他冷静。

      “我真的不知道啊,这几个孩子不说话我当是内向呢,谁干的?张可兰?对…肯定是张可兰那个疯女人,她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杨二精神些许崩溃,但很快便自嘲自笑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了。”

      纳兰川问:“杨固良他父母的坟在哪?”

      杨二一听纳兰川这话,又是一声冷笑:“他爹妈那样的,落个全尸就不错了,死了对他来说都是福报,谁管他怎么处理的,找个山沟随便挖坑填了也没人在乎。”

      “他碰毒吗?”

      杨二的笑僵住,愣两秒后肯定道:“不吸,他爹妈就是吸毒吸死的,他不可能碰。”

      “你这么了解?”

      杨二又朝纳兰川笑笑,只是这笑略微惨怛:“我爹妈也是吸死的,但杨固良比我有种,他是故意在两人神志不清的时候加大了剂量,亲手了解。”

      纳兰川打量杨二,杨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颤抖,眼神肯定,刹那间让人觉得换了一个人,没从杨二脸上看出来遮掩的痕迹,纳兰川继续问:“你有证据?”

      “不,我没证据,这些都是杨固良亲口告诉我的,他爹妈不仅自己上瘾,还强逼他吸,想着法的对抗,一恼便下手了,这些话是不是听着很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有孩子杀掉自己的父母呢,当然有,只不过说了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已。”

      杨二满脸鄙夷:“杨固良的事情我和很多人都说过,可就是没有一个人信,就连我到最后都觉得这是个谎言,是杨固良专门编出来骗我的。”

      将在高家寨遇到的几人带回队局,高家寨有关于账本的线索由刑侦部门进行,纳兰川则抓住杨二的心理,对其进行审问,杨二并不知道自己送孩子涉嫌儿童拐卖,并且不知道养老院已经出事,做完笔录,杨二便以不知情被放走,日后随叫随到。

      ……
      昏暗的地下室。

      闷热潮湿的泥土裹挟着难闻的气味,刘光伤痕累累,双手双脚跟他的父亲刘煜国绑在同一张桌子下。

      “水……我要……”刘光在昏暗的视线中睁开青紫的眼睛。

      刘煜国从牙缝里颤颤巍巍挤出来几个字:“小光啊,咱们要死了……”

      刘光眼睛猛地睁大,怒吼:“不会!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这群人就是想要钱,你把钱都给他们不就好了,只要把钱都给他们,他们肯定会放了我们!”

      刘煜国双眼饱含泪水,哽咽不已:“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沾毒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刘光情绪激动,愤恨地挣扎着手腕的麻绳:“我明白?我不比你明白!你就是手里不愿意放开那些钱!都是你,都是你为了那些钱,我妈死了,姐也死了,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爱钱,你就是爱钱!”

      刘煜国碎碎念念,泪眼波娑:“大到一座古城,小到一根木梁。我怎么就没修好你这跟木头……”

      “什么木梁、什么木头!你才是木头,你才是木梁,我们都是被你砸死的!”

      漆黑空荡的地下室,回荡着父子俩的争吵。

      “我在外赚钱,你妈她一个妇女有什么苦的,我供你们两个读书,你就不体恤体恤我?”

      “体恤你?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你!我妈都是你逼死的!就是你逼死的!你为什么要去买股票?!你为什么要把我姐嫁给杜乾!?”

      刘煜国额前青筋暴起,声音大起来,他浑身发抖,嘴唇气得发紫:“你当什么好人?!你妈的钱给你姐,是不是被你偷了?!你染毒,你早早染上毒,还逢人就说是因为你姐,你真高尚!你是大圣人,你替天行道,你伸张正义,没人比你伟大!”

      刘光愤怒地用脑袋砸桌腿:“我没偷!我才没偷!是杜乾……是他骗的!”

      刘煜国顿时感到两眼发黑,他痛苦地大口喘息着。

      刘光神志恍惚,嘴里念道:“杜乾他说能搞到新药,他说我姐有一笔钱……”

      ……

      专案组办公室。

      邱玉新火急燎燎赶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皮老旧笔记本。
      “刘光绝对撒谎了。”
      纳兰川正分析养老院周围街道监控,从中找到部分张可兰的身影,证实杨二在这一方面没有撒谎。
      他看着邱玉新手里的笔记本,问:“这是什么?”

      邱玉新将笔记本递给纳兰川,随手扯两下纸巾擦汗,他解释:“账本,在酒店里找到的。”

      纳兰川诧异,打开笔记本后发现里边的内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他以为会是马依萍的,又或许刘煜国也和马依萍有关联,但没想到这本就是一本普通的资金流水记账本。

      笔记本里的内容十分详细,是刘煜国对家庭付出的金额。

      腮腺炎80元、感冒20元、乙肝加强……流感180元……

      汇总:6岁前12000元、7-18岁18030元、19-26  0元。
      总:30030元。

      刘煜国对两个孩子扶养金额在几十年里,仅3万多。

      邱玉新缓下来,神色凝重:“哥,刘光18岁后的开支都是他姐姐刘声在提供,而付英莲将所有的存款交给刘声处理,刘光跟杜乾都在打这笔钱的主意,我怀疑……刘光是知道杜乾骗钱,并且是因为杜乾没有将钱分给他才穷追不舍,杜乾后期赔偿的部分钱款都在刘煜国手里,刘光不断的寻找刘煜国,估计也是…为了那笔钱。”

      死人不会说话,纳兰川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一时也说不出话,杜乾不愿意提起刘声,恐是害怕露馅,他想利用家暴藏起另一其诈骗。

      马依萍的账本究竟在谁手里,这个账本到底有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留言】2026.07.28 亲爱的读者宝贝们,停更也有一段时间,由于生活繁忙我难以更新心里也很着急,八月初会尽量尝试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