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相吻 情投意合 ...
-
韩衣曼解释：“张燕的血样检测报告当中的确没有毒品成分，想要找到他杀害小燕儿的证据必须对两具尸体进行指纹提取，可一具枪杀，另一具在淋在雨中都不好提取。”
纳兰川想起养老院内同样被枪杀的男人，问：“养老院那具尸体身份信息结果出来了没？”
最近案子尸体太多，各种事情忙的不可开交，韩衣曼经过提醒，也想起来：“死者叫做郭语，男28岁，体内含少量毒品成分，他的家人已经来认领过尸体了。”
邱玉新疑惑：“我怎么没看到有人过来？”
韩衣曼微微摇头：“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郭语不是本地人，父母早亡。”
苏倪见几人谈起郭语这名男子，便快速查找有关于郭语的具体信息，直到监控识别出一张截图，截图内两张脸，她精神抖擞起来：“你们过来看一下，这人是不是刘光啊，他们两个人认识!”
听这话，纳兰川也是心里喇叭开花，他真没想过刘光能跟这名奇怪的死者有关联，纳兰川仔细端详截图画面，确定就是两人，他朝苏倪问：“这是哪里的监控截图？”
苏倪对互联网的发展感到欣慰，倘若再发展快些，将监控高级的识别人脸技术应用到她们这些偏远的地区，那就再好不过，她返回原画面，点开感叹号详细ip查看，猛地一惊：“煦辛会所!”
纳兰川缠绕的线团解开一丝，刘光跟刘胡伟认识，怎么可能不去煦辛会所，只要跟刘胡伟有点关联的必定都要将煦辛作为见面点。
苏倪看着电子物证给她发来的信息，立马兴奋地惊叫起来：“她们果然有关联！李艾给我发信息说，现场从死者身上的手机破解，也就是郭语的手机，他近几天频繁和一个号码进行过通话，而且还有几条删除的短信，你们绝对想不到，马依萍！”
纳兰川嫌凑近看那小屏幕费眼睛，便让苏倪将全部信息投到大屏上。
短信记录。
@：账本到手没有？
67：姐，难近身，再给我一天时间。
@：抓紧。
有关通话总共有五条，三条未接通，两条接通时间间隔不超过2小时，最后一通就是马依萍死亡前三个小时。
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遐想，郭语出现在养老院不是巧合，信息中提到的账本难得是养老院的有关账本。
“这个账本目前没有发现，郭语是和一名女性在通话，能查到电话背后的使用人信息吗？”纳兰川说话间瞥了邱玉新一眼，邱玉新不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极为难看，“怎么了？”
邱玉新没忍住深吸一口气缓解胃部疼痛：“那饮品有毒吧……”
纳兰川将自己的水杯推给他，他心里明白，邱玉新嘴上抱怨着，实则在餐厅肯定是没找到剩饭，纳兰川不按时吃饭，但会在休息时间补回来，邱玉新不吃饭，便是这顿算过去了。
令人操心，纳兰川决定等会儿回家的时候，在超市买点食材，给邱玉新好好补一补，或者应该多买些，早上腾出部分跑步的时间给邱玉新准备点早饭。
邱玉新疼得扶住桌子倒吸气，面对纳兰川递给他的水杯，选择忽视，硬撑着走了三两步：“你们先说着，我去茶水间倒点水喝。”
纳兰川无奈，知道邱玉新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没解释而生闷气。
葛宪宏瞧见两人眉来眼去，不屑哼笑一声，随即道：“你们俩很可疑。”
纳兰川无语甩他一个冷脸。
刑侦组的刘田彩抱着现场物证资料上来，他看到众人先是一惊，随后扬了扬手里的物证袋：“楼底下碰见你们缉毒的一小哥，他塞给我的资料，说是养老院全部建筑内的有关证物汇总。”
苏倪瞧见，连忙递瓶水，将资料带到桌前，她疑惑：“吴斯田？”
刘田彩猛灌几口矿泉水，摇头：“不认识，缉毒队的人我还没认明白呢，不过怎么不是奇洋哥啊？他弄啥去了？”
邱玉新正好端着水杯回来，便同他解释：“王奇洋啊，前两天不忙，他请假回去陪媳妇了，这不马上快生了，预产期就这两天，队里活儿有吴斯田顶着。”
“那个，兰队，与郭语通话的电话号码使用人也是郭语，这两人反追踪意识很强。”苏倪将话题拉回来。
邱玉新哼笑一声：“这样干，是有点意思，但追踪意识要是强，还会让咱发现？”
“你老反驳我干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纳兰川没管两人拌嘴，看着屏幕上的短短几行字思索，“IP呢？”
苏倪一怔，随即在电脑上操作：“最近脑子忙傻了，兰队您不说我都忘了查IP，嘶……李艾查过，告诉我无法定位。”
苏倪将尴尬回头，她想着干完今天的活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否则她要是再丢三落四，饭碗可就不保了，也幸亏她们兰队的脾气不算查，对这种事情不在乎，只要没拖进度、拉损失就行。
无法定位。
纳兰川听到这个词，脸色缓和下来，整个云滇无法定位的地方虽多，但很局限，靠山、靠边界的一定是待搜索范围。
“如果账本是马依萍的，张可兰会不会是信息背后的人？”邱玉新忽然开口，他解释，“最简单的，他都叫姐了，那人肯定不比他小，能用他名下电话卡就说明两人私下一定见过面，马依萍经常往返高家寨，她所接触的人几乎全跟高家寨有关系。”
葛宪宏并不认同：“瞎胡猜，张可兰是个疯子。”
纳兰川并不认为邱玉新说的有问题，只是很多猜想都是假设，没有实质性证据，同样他将无语的眼神投向葛宪宏：“没有线索物证的情况下，任何的猜想都是有用的，只是有待排除，这个案件男伪女，幼伪老，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葛宪宏呵呵一笑：“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连幽禁老年群体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犯罪分子，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张可兰的嫌疑真不大，她完全跟所有的案件不相干。”
邱玉新将手里翻找的检测报告推过去：“不相干？她体内有毒，这不可能不相干。”
葛宪宏被噎一口，目光放在那报告上，面色凝重，邱玉新说得是有道理，但凡跟毒沾边的，不管她做没做，便跟案件跑不了，一个吸毒的瘾君子，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夜色不早，整个专案组以及缉毒部门已经分配好任务，值班表上的个别人员留下来值班，其余全都回去休息，充足的睡眠、保持头脑清晰对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实在是太重要了，对于那种一心扑在工作上废寝忘食的人，实在可敬可佩。
等待第二天换岗值班的人，满脸羡慕地望着回家的同事。
但没办法，队局必须留人，这是工作，队局不能强制集体通宵，这是规定。
邱玉新好不容易熬到副队长职位，勉强在值班上放松许多，非必要情况不会整晚待在队局。
纳兰川想往常一样将邱玉新带回去，两人的电话保持着24小时的畅通。
案子忙起来两人很少有解决私事的时间，聊天的话题全部都是案件内容，这也就导致没回纳兰川想找邱玉新谈话都是在晚上下班，或者睡前。
人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嘴上说不累全都是强撑，纳兰川同邱玉新奔波一整天，两人完全没有闲聊的欲望，纳兰川要保持着清醒，免得疲劳驾驶出事故，邱玉新不开车也没有浪费时间，选择窝在后座睡觉。
纳兰川将迈腾停到城区路边，能在云滇24小时不歇业的超市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集中在市中心，但队局靠市边，因此在接近晚上11点还开门的超市很是难得。
见邱玉新睡得正香，他没忍心打扰，便独自一人到超市里面选了些蔬菜水果，还有一些可以临时充饥的荞麦面包。
夜黑风高，道路上车辆并不多，平均20多分钟可以遇见一辆，正当纳兰川提着手里的东西，大包小包返回车里的时候，他发现邱玉新不在车里，再一看路边一泥泞之地的脚印，心里涌上一股难安的恐慌。
他一时间没顾得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后备箱，着急忙慌地朝漆黑的四周喊起来：“邱玉新！邱崽！”
接连两声没人应，纳兰川想到近期遇到的种种情况，怀疑邱玉新被人带走，否则地上的泥鞋印怎么解释……
纳兰川当即掏出电话先打给邱玉新，嘟嘟两声没人接，又打给葛宪宏。
作为十几年老相识，葛宪宏每回接到纳兰川的电话保准就跟邱玉新有关，早些年，上学接邱玉新，纳兰川工作外地后，邱玉新重病在家也是他替纳兰川去看，葛宪宏有一点想不通，明明他快忙成邱玉新的老父亲，为什么邱玉新就粘着纳兰川。
打给葛宪宏的电话刚接通，纳兰川便与提着西瓜的邱玉新对视上。
电话那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我下班的时候给我打没用的电话，川儿，我刚眯一会很累的。说吧，什么事？”
纳兰川淡淡回道：“打错了。”
没来得及听见葛宪宏骂他，纳兰川就先一步将电话挂断，他看着从站在超市大门的邱玉新，逆光之下，隐隐约约瞧见邱玉新脖颈被蚊子叮咬的痕迹。
邱玉新的乱跑，纳兰川很是生气，他二话不说训斥道：“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独自出去很危险。”
邱玉新再次充当冤大头，将手里的西瓜往上一提，懵逼：“我哪乱跑了，就去买个西瓜，我想吃嘛。”
纳兰川目光打量邱玉新的全身上下，确保邱玉新没有受伤，仅是左脚鞋子少许湿泥，乱跳的心脏平稳下来：“上车，回家。”
邱玉新看着地上的两大袋食材，蹙眉：“你买那么多干什么？我以为你是下来上厕所呢。”
纳兰川没搭理，只是将地上的食材提进后备箱。
邱玉新抱着西瓜钻进后车座，见纳兰川不理他，也独自生闷气。
大约过了15分钟，纳兰川一脚刹停在别墅楼下。
邱玉新怀里的西瓜受到惯性猛地飞出去，掉在前后车座夹层裂开。
“哥，你要是再这样莫名其妙的生气，我就不理你了。”
纳兰川听这话，心里一颤，回头的一瞬间对视上邱玉新幽怨的眼睛，邱玉新的那双眼睛才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波光粼粼，纳兰川心口攥紧发疼，他知道邱玉新这是在忍泪。
纳兰川的余光看到开裂的西瓜，道：“抱歉，我下次慢点踩刹车。”
邱玉新打断他：“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我就想知道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纳兰川望着邱玉新的眼睛很难撒谎，他不想告诉邱玉新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邱玉新了？”
纳兰川不知道邱玉新为何这样问：“你是邱玉新。”
“但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听话的邱玉新，对吗？”
纳兰川承认，真挚的情感不会随着时光减淡，但很难让人接受这种情感会在时间的压迫下变得更加浓郁，他以为和邱玉新的关系会停止在一层模糊的关系，一辈子长久依赖。
但十几年前的少年，心中单纯的想法终究是迎来感情增进的考验。
“你真的想听我的真实想法？”纳兰川声音发抖，看向邱玉新的眼神带着一丝祈求、渴望、与忐忑。
他的内心，完全就是一个封闭的世界。
当他为邱玉新打开一道门，这个世界便不再孤单。
邱玉新听到纳兰川的话，并没有喜悦，反而是更为生气：“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拘束，不胆怯，你主动坦露的情绪，我梦了很久，你反而担心我不愿意听？哥，你说这话，太过分了，我不值得你信任是吗？”
这话很熟悉，纳兰川深有感触，在邱玉新有事情瞒着他的时候，他内心也会这样想，两个彼此在乎的人，是绝不允许对方胆怯着用为彼此着想的目的拉开距离。
“如果我足够自私，我真想把你关起来，只在我为你建造的乐园里奔跑，这个世界充满危险，你怀揣正义在同黑暗搏斗也会受伤，即便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天，一腔热血，哪怕你不恐惧死亡，不害怕黑夜，但我还是不忍心看你在荆棘遍地的路途中受伤，你需要被爱。”
纳兰川手指攥紧，忍不住发抖：“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但你当时是个孩子，每个孩子在对未来充满期望的状态下都是天真的，你散发的清纯让我觉得你就需要被保护，几年前我有在想，如果我能保护一个孩子、陪伴一生，让这个孩子保持纯真到老，这算不算为世界添上一份净土。”
纳兰川控制不住双手抓住邱玉新的肩膀，他需要邱玉新听，他需要邱玉新好好听。
“但你突然伸来的手，打破我心里原有的平衡，我不明白你对我的情感为什么会探向爱人，这让我难以接受，我大你10岁，又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倘若你30岁，35岁，我都不会这么难受。”
“可是，我就是我啊……”邱玉新哽咽起来，“我就是这个年龄、就是这身皮，我就是这样，如果我三十岁，你怎么确保你还会再遇到邱玉新，你怎么确保你遇到的邱玉新还是想要的邱玉新……我们相遇相识，在此刻，就是此刻，人生没有标准，就做我们自己，不好么，纳兰川……”
邱玉新难以隐忍酸涩，眼泪夺眶而出：“我又不是变态，又不是专挑年龄大的喜欢，又不是专喜欢男人，我就只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给我一个想要的回答，很难么。”
世界上最难满足的是情感，最容易满足的同样也是情感。
把情感想的复杂就难以满足，想的简单就很容易满足。
纳兰川指尖替邱玉新抹去眼泪：“我不想让你委屈。”
邱玉新喉咙哽咽得难以说清：“你已经让我委屈了。”
纳兰川微微松懈一口气，随后猛地将邱玉新吻住，柔软的嘴唇一触碰，他那道心理防线便彻底打开，他亲不满足，咬不忍心，紧紧抱着邱玉新将其揉进自己怀里，唇齿间，断断续续：“你只要不后悔就好，住进我的心，我不会舍得再放你走。”
邱玉新在急促的呼吸声听到这句话，眼泪夺眶而出，想要回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他的情绪已经不足以让他思考一切，他的下巴呜咽而忍不住颤抖。
感受到邱玉新的状态，纳兰川抬手捧住邱玉新的脸。
“不要哭了好吗，邱崽。”
邱玉新双手捂住脸：“太感人了，如果拍成电视剧，我都要为你哭上三天三夜了。”
纳兰川无奈将邱玉新松开，眉眼笑开：“你要觉得哭着开心，那便哭吧。”
注定是个不休之夜，纳兰川等邱玉新缓和好情绪才将车里的东西拿下，趁邱玉新洗澡的空做了两道拿手菜，西兰花虾仁蒸蛋和丝瓜蒸牛肉，至于营养骨汤，也太晚，便节省时间没做。
邱玉新毛巾揉搓着头发走来，看着桌子上两道黄黄绿绿的清淡菜，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他看向准备碗筷对的纳兰川，问：“蒸蛋和丝瓜，哥你是不是和早饭弄混了？”
纳兰川将碗筷摆放好，接过邱玉新手里的毛巾：“坐好吃饭，中午没吃，晚上不易吃口味重的。”
“老派男友。”
“……”
“但你着实令我喜欢。”
……
次日清晨。
纳兰川早早地便为邱玉新准备了早餐，依旧是西兰花虾仁蒸蛋和丝瓜蒸牛肉。两人昨晚都睡的十分好，邱玉新硬是抱着纳兰川的胳膊一晚上不松开，还是纳兰川起床时哄了一会儿才撒开。
一晚上没人打电话，两人收拾完照常去队局。
“呦，来啦。”葛宪宏正端着浓茶。
“兰队。”
“邱哥。”
“嗨，田彩、倪姐……”
专案组在座的人轮番问候，看见人来就打声招呼，五分钟后便各自守在电脑前专注自己的工作，纳兰川到队局打卡后便要和葛宪宏再去高家寨一趟。
邱玉新跟霍达联系刑侦组的高明轩去找刘光父子俩准备二次询问。
出任务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是开公车，纳兰川前头走着，总感觉身后一双怪异的目光，他回头看向葛宪宏：“你有话？”
葛宪宏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你不正常，昨晚去哪了？你要是打错电话还能等我接通？快点说，脖子上的大印子总不能是蚊子咬的！”
纳兰川一怔，抬手摸了摸。
随后解释：“你不明白。”
葛宪宏气笑：“你，我真是服了，谁啊，总不能是邱玉新那小子吧？”
纳兰川没回答，开车上门，等葛宪宏上车关好门，才道：“是他。”
葛宪宏操一声。“果然狼狈为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