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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线 痛哭流涕 ...

  •   三具骸骨是在居住区休养c栋三楼发现的,而另外两具腐尸却是在相隔百米处的墙边洞挖出来的。

      骸骨有些年头,但腐尸却能看出死亡时间最早在半个月前,再结合死者身体保留的部分衣物,可以基本锁定死者身份。

      纳兰川没有不佩戴专业防护服,只能站在二楼阳台上观察众人情况。

      跟钟湘来的还有一个中年法医徐云,是云滇刑侦支队法医界的老前辈,部分警员初次见到他,并不能够直接看到样貌,但这人身形微胖,肤色极白,宽厚的双眼皮隔着护目镜也炯炯有神,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还是右眉眼间的一颗大痦子。

      钟湘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头发剥开,慢慢地露出面部:“死者高龄女性,尸体高度腐败颊面膨胀,眼球突出、口唇外翻露出舌尖,典型的巨人观,部分软组织已经液化,大腿根侧出现微量针眼以及褐色小斑点,应该是遭受过蚂蚁啃食。”

      徐云正检查另一具尸体:“这具男尸的状况跟你那边几乎吻合,前阵子下过雨,根据空气湿度以及温度推断,这两人应是在一周前左右被杀害,软组织腐烂脱落太多没有参考价值,让小田跟他们几个带回组里再说吧。”

      田奇奇收起手中的记录本,朝车旁同事招招手。

      纳兰川见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便绕过长亭去找邱玉新、葛宪宏查看那三具骸骨的状况,毕竟镶嵌进水泥里的尸体很难在短时间内完好取出,他走时,墙里的进展才到头骨。

      “这三具被人经过特殊处理,空气中没有任何气味,不然这么些年早该有人发现了。”邱玉新正和葛宪宏三件齐套细细观察着,在前的三个小警员卖力又仔细地疯狂用小铲凿挖。

      之所以这面墙被发现有问题,皆来源于纳兰川随心一瞥,这面与房间里的其他几面在颜色粉刷上有着细微色差,寻常人也许只会想到,是同一批建造用料不同,但纳兰川对比其他几个房间后,发现只有这一间房间用料不同。

      纳兰川脚步靠近,邱玉新的回眸间将其映入眼帘。

      “你身上的伤没事吧?”邱玉新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褶皱不已的创口贴,随之撕开,将其贴到纳兰川的眼角处。

      “哥,你还是尽量不要接触任何东西,眼睛那块创口不好愈合,这灰尘这么多,感染就麻烦了。”

      纳兰川倒也默许邱玉新往他脸上贴东西:“枪击案件加上涉毒,这个案件的影响力非同小可,查出来的那20多个身份有问题的瘾虫老人,大多年纪才40岁,幸好没有大家伙,否则没配枪的状况下一时间顶不住。”

      邱玉新眼神黯然,心情尤为复杂:“如果外面那两具尸体的DNA检测报告证实就是刘胡伟父母,那马依萍的死就绝对是谋杀案。”

      纳兰川纠正他:“别把话说太满,等回去把那些知情老人询问一遍,才算是真正地了解到事情表面。”

      葛宪宏过来插一嘴:“我觉得有个疑点,你们想,刘胡伟、徐文平跟陈潇冉死亡的原因跟实际案件不是很匹配,陈潇冉有过生育记录,会不会是她的孩子被马依萍养着,否则办公室里的那些临期奶粉解释不通。”

      纳兰川微微摇头:“想过这个问题,但缺乏实质性证据,陈潇冉并没有给孩子办理出生证明,她有生育痕迹,但没有孩子在世证据。”

      邱玉新冷不丁嘶一声:“墙面这种风化程度,可以从养老院修缮资金链入手查查,医院里那人醒了没?”

      葛宪宏抬手给医院的负责员打电话:“按理说,这会儿该醒了。”

      “喂,啊,啊?嗯,行,待会过去。”

      这通电话打得神速,葛宪宏没有开免提,邱玉新和纳兰川两人相视一眼。

      纳兰川听出葛宪宏话里有些惊讶,以为医院里又出了事:“人怎么样了?”

      葛宪宏嗐一声,无奈摆手:“没事,跟个刚睡醒的鸡崽子似的老实得奇怪,这边把尸体抬出去就差不多收工回去。”

      邱玉新:“哥,我跟他到医院走一趟,你跟队回去好好歇一会儿,杨汉文要是审不完那么多人,我回去的时候接上。”

      葛宪宏将其打住:“你就别去了,川儿跟我去,他身上有伤正好顺道去医院看看,省得再跑一趟。”

      纳兰川眼角贴着的创口贴极其突兀,邱玉新还想再反驳什么,但瞧见纳兰川眼底的红血丝也就全咽进肚子里,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纳兰川前段时间对他大吼是什么情绪,他一时觉得自己又做错了。

      也明白纳兰川拒绝他的感情是什么意思,邱玉新心底秘密早就藏不住,他脱口而出的爱却不像他心里真正想表达的爱,在这种工作之中相惜的爱不是他所认为的两个人,而是一群人。

      “喂,你愣着干嘛?怎么啦?”葛宪宏见邱玉新发呆,纳兰川还有来有往地盯回去,也不知道两人在他跟前上演什么眉目传情的戏码:“你俩总不能还在闹别扭吧?多大人了,邱玉新少给你哥添点麻烦。”

      邱玉新被拉回神,没好气瞪葛宪宏一眼:“这几年,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

      葛宪宏又是不乐意:“什么叫作我给你添麻烦,咱们两队互相配合这叫天经地义,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邱玉新头套因面部肌肉拉扯,露出一条眉毛,纳兰川眼里闪过邱玉新小时候鸭舌帽反戴,同样是和葛宪宏在争吵,无奈转过身去不再看,先行到车上,不觉间嘴角又抹开弧度。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笑容忽然僵住,随后又将那抹揉开的情绪收进心里。

      ………

      医院。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身上经过简单擦洗后,勉强看得出个人样儿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弄得蓬头垢面,多半是跟家里人有矛盾不再一起住,刑侦支队四组中队长严昊,正双手环胸坐在马扎上盯着。

      葛宪宏和纳兰川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门锁响起,严昊蹙着眉头看过去,见是葛宪宏才急忙站起来大步走近。

      葛宪宏看着病床上那人挂着吊瓶,跟个黑瓷娃娃一样呆若木鸡,朝身旁打哈欠的严昊嘀咕一句:“他这是什么情况,不张嘴还是哑巴了?”

      严昊像是倒八辈子血霉一样,整个人重新坐回马扎,明知无力改变,只有暗自叹息,遇见警察就支支吾吾嘴里放不出屁来的,他见多了:“假哑巴,纯犟。”

      纳兰川趁两人说话之际,淡定走近床边,他像是从地底忽然钻上来的判官一样严肃,目光深邃不移地看着床上的男人,这种目光审判是纳兰川的惯术,他不屑于将罪犯或者是嫌疑人劈头盖脸地审问一番,而是抓住目标不经意间的小动作,预估目标的心理。

      葛宪宏往纳兰川身后瞧一眼,又将目光拉回来:“你回去休息休息,换别的兄弟来。”

      严昊打个手势,眉眼笑开:“要得。”

      纳兰川在盯人期间,床上的男人也丝毫不晦涩地直视他,纳兰川问:“觉得自己活下来了吗?”

      那男人忽然将头垂进胸膛,声音沙哑:“谢谢你们救了我,不过我已经没救了。”

      纳兰川见能够撬开嘴,便顺着他的话说:“有点认知,还知道毒入膏肓。”

      那男人似乎染上莫大的委屈,眼底通红,抬起头:“这种东西只要敢碰,就已经下地狱了,我想戒掉,但我戒不掉,我现在还能清楚地跟你们讲话,等到过段时间,我就是个神志不清的半疯子,倒不如死了痛快。”

      葛宪宏见缝插针问:“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年龄多少?”

      那男人语气干冷,答:“刘光,本地人,二十六。”

      “你这个年龄多数都娶妻得子,做什么工作?为什么前几天鬼鬼祟祟出现在善阳养老院?跟院内的马主任是什么关系?”

      纳兰川将目光移到刘光忍不住发抖的手指上,刘光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些许干涩,时不时单眼眨巴一下。

      刘光忽然一把拉住纳兰川的手。葛宪宏惊得猛一哆嗦,以为这人耍花招,差点将其按住。

      纳兰川倒是对刘光的动作不以为然,顶多心里有些膈应,这辈子接触过的吸毒者不是被他撂倒,就是被手铐扣住,哪有同他握手的机会。

      葛宪宏眉眼紧绷,沉声警告:“干什么呢,老实点。把手松开!”
      纳兰川垂眼冷视刘光,语调上扬:“有事求我?”

      刘光将整颗头埋进纳兰川手背,悲哀无力地哭嚎起来:“我求求你,救救我姐,她被那个畜生蓄意杀害,但只判了四年。”

      纳兰川将手狠劲抽走,略有些嫌弃地捞过两张抽纸塞给他:“法院已经判决的事情,跟养老院有什么关系,把话说清楚。”

      刘声情绪高昂,眼窝里的悲情化作仇愤:“我姐被那个男人打死后,我爸收了一笔赔偿费躲进养老院,我妈早些年病死,我姐唯一的孩子叫人偷了去,我爸他不敢见我,他就是害怕我从他手里要钱,要不是钱,我妈也不会死!”

      从讲述的来看,刘声跟养老院唯一的关系还不是他本人,而是他那个将自己送进养老院躲清静的爸,就在纳兰川跟葛宪宏都以为,这是场由亲情引发的悲剧时,刘光忽然间甩出一句话,将两人的神经高度拉紧。

      刘光话音哆嗦,将他心里憋藏许久的秘密说出来:“那个养老院就是个毒窝!”

      刘光被送到医院前,警方是没有对养老院进行排查的,因此刘光在这种情况说出来的话百分之九十不参假,为笃定心中的想法,纳兰川深思熟虑下向他提起一个名字:“认不认识刘胡伟?”

      刘光一怔:“伟哥?”

      葛宪宏与纳兰川心照不宣。

      刘光就是妥妥的切入点,没想到刘胡伟断掉的线索能在这里串联上,两人心里对这一重要发现十分欣喜。但又不能表露出来,毕竟眼前这位叫作刘光的吸毒者具体什么身份并不确定,万一是犯罪团伙故意卸磨杀驴推出来的也不一定。

      葛先宏冷哼一笑:“伟哥?这么熟?”

      刘光忽然哑口。

      刘光这状态落纳兰川眼里就是戏班子走台,熟门熟路。他这种言不多语的人,任刘光怎么猜也不会想到他是什么身份,他随葛先宏的话道:“你不知道刘胡伟出了什么事?”

      刘光抬眼,眸光微闪:“他被抓了?”

      这话一出来,纳兰川便彻底认为刘光是个小听头,上边的马仔对其都算是牵绳的。

      纳兰川继续没打算套话,但还是拐弯抹角地问:“养老院有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有人告诉你?”

      刘光脸色煞白,忽然定住:“我亲眼看到的,刘胡伟到这里边取过货,我也是从他那里捞的粉,不是你、你们得信我啊,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是个好公民,从小到大没做过坏事!”

      葛先宏也是在纳兰川面前才忍着自己脾气:“念经倒是张口就来,你是不是对好公民三个字有误解?”

      刘光脖子筋脉若隐若现,额前细细薄汗,两人不信他,他心里急得发痒,死死抓住床褥:“我真的没骗你们!而且那些老人也都有问题,他们根本不是真正被送进去的!!”

      “所以你三番五次想要靠近养老院就是为了手机证据?”纳兰川故意铺开一道引子,问。

      刘光顺着坡走,道:“我这人就是个人渣,我吸毒根本没脸再活下去,要不是为了我姐,我也不会再低三下四地去找刘胡伟,他好些天没出现,我手头碗里没东西,就只能去养老院找他。”

      纳兰川听他这般解释,觉得可笑,面色凝重继续问:“照你这么说,只要是接触过货的人,都知道养老院这地方?”

      刘光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跟着那个女人来的。”

      “马依萍?”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的她?”
      “从刘胡伟她媳妇儿那儿……”

      葛先宏听得云里雾里,这话说半天,怎么又绕到陈潇冉那里,他朝刘光催促:“把话说完整,怎么认识马依萍?怎么发现窝点?又是怎么解除到的刘胡伟?”

      刘光抬头看了眼葛先宏,急忙解释:“我去年叫人算计染上毒,后来在会所接触到了陈姐,之后就是刘胡伟,陈姐之前有个孩子,她老往养老院跑。”

      孩子,这是个不可模糊的重要点。

      纳兰川:“孩子后来去哪了?”
      刘光:“好像是死了,也可能是丢了,好几个月我都没再见过。”

      纳兰川瞪他一眼:“窝点呢?”
      刘光脸色不好地说:“是、是有个大爷告诉我的。”

      葛先宏觉得离谱:“刘光我毫不夸张地告诉你,你现在涉及一桩大案,不要在这里给我们胡搅蛮缠,坦白从宽,谁都好过。”

      刘光神情染上恐慌:“我真没撒谎啊,所有话都是真的,我是去院里找我爸,然后那个女人拦着我不让见,后来有个遛弯的大爷悄悄告诉我的,我一开始也不信他说的话,但院里部分老人看起来就是很奇怪,你知道的,我这鼻子一遇上那味,就贼灵。”

      听刘光这般交代,纳兰川这才忽然想起口袋里还有一个关键物证,他悄无声息地将手心盖在裤子旁,确认东西还在后,面色沉静。

      葛先宏哼哼朝着刘光又是笑两声。

      刘光惊得一身汗:“你、你笑什么?”

      咔哒——葛先宏从后腰处取下手铐,结结实实卡在刘光左手腕,又趁人呆傻间将其另只手拷紧。

      葛先宏:“看你恢复的不错,剩下的话到队里慢慢说。”

      …

      队局。

      洞洞幺专案楼,一楼审讯室。

      啪!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邱玉新指着那哭爹喊娘,满嘴跑火车的瘾虫怒道:“你以为我在这跟你闹是不是?”

      那缺牙烂嘴的老头贫嘴:“我吸了又怎么,吸了又怎?你开枪打死我啊?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你还能关我几十年?!”

      ……
      啪!

      邱玉新一拳头砸响,太阳穴直突突:“姓名不知?年龄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往山后跑,养老院怎么进来的?”

      那眼神涣散,神志呆傻,嘴巴还时不时流着点湿黏口水的老瘾虫,嘿嘿作笑,愣是不搭理邱玉新一下。
      “你让我吸口。”
      “……”

      ……
      啪!

      门咣当一声甩上,邱玉新快步走近办公区,将资料摔桌子上,扶着额头叹气:“这帮人简直气死我了,审了十几个,跟他妈马戏团大杂耍一样,不是嬉皮笑脸就是跟我扯皮卖傻,不行了……我得喝口水缓缓。”

      苏倪伸手从背后拿过一瓶矿泉水,将其沿着桌面朝邱玉新手里滚过去:“消消气,新哥,方局刚才喊你到办公室呢。”

      邱玉新审了这么久才顾得上看一眼手机,他一看微联,果不其然有方晋明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六个字。

      到办公室来一趟。

      邱玉新上楼到走廊尽头,朝门上噔噔敲两下。“方局,您找我?”

      开门进去之后,方晋明正翻看着手里很薄几张资料,他朝邱玉新招招手:“前阵子你要我帮忙查的IP,有点线索,但不多。”

      邱玉新前阵子向方晋明申请过一个特殊IP查询请求,原因就是他的手机时不时会收到匿名变声处理的电话,不管他换多少手机号依旧如此,能对他做到这个地步,背后指定不简单。

      他喜笑颜开,自然扯开椅子坐下。
      “能锁定的范围有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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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留言】2026.07.28 亲爱的读者宝贝们,停更也有一段时间,由于生活繁忙我难以更新心里也很着急,八月初会尽量尝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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