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暗隐 举步维艰 ...

  •   方晋明将手头的资料往邱玉新眼前一推:“运营商配合查询验证,号码登记信息是假的,那几通号码都经过倒手。”

      邱玉新蹙眉:“不能通过路由器节点反向推导?”

      方晋明淡淡朝手头泡开的大菊茶抿一口:“说的倒是容易,通过对路由器产生的错误信息排查,电话号码的真实来源就在本市,你知道这意味什么,无非就是两种,人就在当地,另一种不可观,犯罪分子利用硬件技术将信号进行转换,对IP进行深层伪装。”

      邱玉新不死心:“不能申请国际协作突破侦查吗?”
      方晋明嗤笑不已:“动用国际资源就只查这一个手机号码?你知道要走多少道程序吗?”

      境外IP服务器或□□的侦查受地域权限阻碍,就算依托国际刑警组织及双方司法合作,也会受到境外执法机构配合程度影响,更不用提能够要求境外执法机构准确调出当地的□□服务商、服务器托管商日志,层层文书批准下来,最快也得一个多月,难的,半年起步。

      邱玉新叹气:“那还能怎么办?”

      方晋明指出一点:“整合资金流,通过对通话记录进行排查,电话卡出现过的IP地址总合起来,尤其是查询有关银行卡的消费转账记录,如果能够实现从B到A反向追踪,还是有可能突破的,当然这些大量的工作没那么简单,这段时间专案组的所有人都必须将精力放在815涉毒案上。”

      邱玉新表情凝重起来,其实方晋明跟他说这么多,也就是拐弯抹角地告诉他,这个电话IP的查询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要再把心思过多地放到这上面,目前还未结束的刘胡伟涉毒案件更需要人手。

      方晋明忽然打开左手抽屉,从一沓资料下面取出来一个档案袋:“这是我从别处调来有关于你杨叔的事情,你看看。”

      杨叔,在这里就是杨固良,也就是高尤的父亲,在对徐文平进行证据搜集的同时,邱玉新发现一个关键证据,那就是徐文平跟杨固良之间有关系,不仅如此,同样在鸿福福利院的陈潇冉、陈梦黎等人也认识杨固良。

      杨固良这人不太干净,邱玉新很小的时候在内心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而高尤作为杨固良的私生子,身份更是特殊,虽表象是杨固良的儿子,但实际关系并不和谐。高尤之所以跟邱玉新走得亲近,原因有两个,一是两人从小长大,二是高尤也怀疑他父亲不正常,也在寻找证据。

      所以,在方晋明眼里,邱玉新跟高尤完全就是这样的合作关系。

      邱玉新接过方晋明递来的档案袋,他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些犹豫,但还是打开:“那场车祸,你不是说没有报道吗?”

      杨固良一手放在茶杯上,淡然笑笑:“不是所有事情的发生都会有新闻报道,当年这场车祸太过于惨重,又在市区,人员流动性大,不会没有记者拍到,但由于你父亲邱峰身份特殊,各大报刊的资料全部被秘密处理,搞到这些备份资料,我也费了不少劲。”

      邱玉新看着档案上的现场照片,阴暗的颜色映入眼帘,几张照片全是惨状,其中有一张尚能看出来人脸,倒在血泊里的杨固良,而一旁跪在其身旁做急救措施的熟悉侧影,正是他的父亲。

      结合不久前他遭受跟踪,反追踪后,那辆可疑的车辆竟然无端爆炸。

      从车里得到的线索有两个:一顶带血的帽子,还有一张同档案里一模一样的照片。

      带血的帽子是旧式警帽,尚存的帽檐里侧标签上,有一个圆珠笔书写的歪扭‘邱’字,而这个字就是小时候的邱玉新写的,在照片的背后有一个神秘手写符号'8',还是‘∞’,他也不清楚。

      “多谢了,方局。”

      ……

      邱玉新拿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回专案办公区,而是一头扎进隔壁栋的办公室,他有些地方想不通,杨固良的资料怎么会那么干净呢,资料上的照片采集有过改动。而这个问题似乎就出现在这场车祸上。

      如果文字无法看破真相,那就对视着看看那人的脸。

      杨固良老家在高家寨,父母早逝,当时没有特别规范统一的出生证明,在仅存的户口本上却登记着‘次子’两字,意味着杨固良还有亲人,但是这么多年,那个消失的亲人究竟在哪,为什么没有一丁点的信息。

      邱玉新盯着杨固良的照片越看越觉得奇怪,车祸整容后,样貌变化的极大,按理来说,下颌骨再怎么进行整容修复手术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为什么档案里的照片这么割裂?

      叮叮当当咙咚呛………叮叮当当咙咚呛……

      邱玉新的思路被打断,略有些烦躁地捞过来手机,见是纳兰川打来的,语调便降下来略有些急:“哥?你人在医院检查后没大事吧?”

      纳兰川站在专案办公区环视一圈,问旁人都说邱玉新是去找方晋明,但明显听邱玉新电话里的背景音不像是,他目光落在邱玉新座位上的卡通保温杯上,竟不知邱玉新何时又买了一个。他问:“你不在专案楼?”

      邱玉新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隔壁楼看一眼:“没,我这不刚审完,到办公室拿点东西,等着我啊,马上过去,还有一个没审呢。”

      纳兰川轻嗯一声:“来的时候当心腿。”
      邱玉新一怔,随之皮笑:“放心吧,腿利索得很。”

      …………
      审讯室。

      剩下最后一名老人,也就是给纳兰川塞纸条的那名。
      纸条上写着七个字:联系警察,救我们。

      审完前面十几个老人,邱玉新对于一些话都已经变得麻木,他对眼前的老人也不抱有过多的期望配合,进行着最基本的审讯操作:“姓名?”

      冰冷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邱玉新目光犀利,不经意间用余光扫过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问你呢。”

      老人猛地打个哆嗦,急着将口里的话说出来,却好似嘴皮子使绊打结:“我、我?我叫姓名、姓名老头。”

      邱玉新:“年龄。”
      老人惊恐未定地四处张望,时不时看看粗糙的手心。

      邱玉新感觉有问题,毕竟眼前这个老头是所有带回来中唯一没有吸毒的。
      “不抽烟?”

      一语点中梦中人。

      老人黯然失色的瞳孔缓缓聚焦,声音'啊啊'地嘶喊着,他挣扎着想要离开铐座,满是血丝的眼睛变得狰狞,正当邱玉新以为这人也要发疯。

      一股热泪顺着岁月摧残过的脸颊划过:“我、不抽……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吸毒的!你们这些社会渣滓……你们这群畜生……”

      刻骨铭心,老人从极度混乱的记忆里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邱玉新先是震惊,随后不敢懈怠地紧绷神经,尽可能从老人的细微动作中捕捉漏洞。

      但这反应属实是将一旁跟着的杨汉文给惊住。

      邱玉新趁他还清晰一点,便赶忙问:“你是谁?你的名字?”

      说着,邱玉新忽然站起来,朝那老人走近,压迫感极强地俯下身子:“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怎么出现在养老院的?你有没有家人?他们都在哪里?谁要逼你?”

      有些问题在心底早有答案,但邱玉新就是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叫梁真林。”
      “梁真林?”

      “南尤市汉安区刑警大队副队长。”
      “梁真林?!”

      邱玉新整个人怔住,这个名字已经列入失踪名单很久了,没想到警方百般寻找的人还活生生地出现在这,梁真林协助南尤市刑侦支队破获过两起大案,但后来离奇失踪。

      梁真林脸上的沟壑被泪水填满,情绪激动下浑身剧烈颤抖,他被打碎、埋藏起来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连根拔起,随之慢慢拼凑完整。

      “1995年,我协助南尤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侦查一起新型毒品案件,却遭到犯罪分子车祸报复,我的战友孔丹兴为了救我惨遭绑架后遇害,我得知犯罪团伙并没有完全逃离云滇市,立即申请开展缜密追捕,并偶然间发现这家养老院的前身是一家倒闭药厂,这个药厂跟新型毒品关系颇深,还没来得及上报,我便出了问题。”

      没人想到,恢复记忆后的梁真林说话这般井井有条,他说着便哽咽起来:“车祸后,我的脑损伤导致认知障碍,记忆时不时混乱,更是忘记搜查的证据,忘记自己的身份,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继续执行任务,我便被迫退休浑浑噩噩渡过两年。”

      邱玉新忐忑地问:“这两年你在哪?”
      梁真林摇头:“这两年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梁真林将情绪隐忍下来,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过往:“我的记忆忽闪忽现,最后意识模糊,我不知道怎么到的养老院,但我在养老院里见过那个逃跑的罪犯。”

      邱玉新蹙眉:“他长什么样?”
      梁真林依旧摇头:“我记不清了。”

      意识混乱,梁真林在极短时间里保持头脑清晰,在混沌与清醒中反反复复回忆一切,整整十八年,他才将这份求救纸条递给了警方。

      …

      纳兰川跟葛先宏在另一间审讯室对刘光进行审讯,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求于警方,还是不想牵扯进案子,刘光出奇地配合。

      刘光今年26岁,经他交代确认,他所举报的姐夫杜乾正是前不久邱玉新所翻找出来的一件旧案,杜乾是因吸食的毒品成分跟蜜蓝相似,这般来看,刘光就成了关键证人。

      “杜乾那个混蛋仗着我爸他糊涂,坑蒙拐骗娶走我姐,我跟你们说,那个养老院我仔细观察过,他们定期会有辆可疑的车进出,前两天我就看见他们载了俩老人,一男一女。”刘光交代道。

      纳兰川将刘胡伟父母,刘叶闲和郑湘年的照片推到他面前:“你仔细看,是不是他们两个?”

      刘光艰难地转动手腕将照片攥在手里,细细观察几秒后,面色凝重的看着葛先宏已经纳兰川。

      葛先宏看他那心虚样子,以为刘光又想使坏:“回答是或不是,你盯着我干什么?”

      刘光将照片放下,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记不太清楚。”

      纳兰川又问:“杜乾已经进去两年,你到养老院去找刘煜国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信你只是为了你姐去找你爸算账,你要是真有本事,会窝囊成这样?”

      刘光一怔,眼底闪过几分辩驳的情绪,但仅是短短刹那,便哑着嗓坦白:“我是恨他,我想找他算账,但我发现养老院不安全后,就想着劝他出来。”

      刘光的父亲,刘煜国并不是个普通人,居住在云滇市古城镇那一块的人都有听说过。刘煜国是个技术精湛的老木匠,手艺世家传承,但到他这一代也就断了。

      刘光眼中含泪,将埋在心底的委屈倾诉出来:“早些年……也就是12年古城灾后进行修复,那些领导把我爸请过去做顾问,他逢人就说‘修旧如旧,大到一座古城,小到一根木梁’,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个彬彬有礼的温君子,博雅通达的‘玉构大师’。”

      葛先宏不解:“在你眼中呢?”

      刘光情绪猛然爆发:“他就是个负心汉,自私鬼!!从小到大他的好就只给了旁人,他就不顾我们的家,恨不得掏空全捐出去!09年我姐跟杜乾结婚,他收了一大笔彩礼,10年我姐生小孩,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姥爷,他就只在乎他自己心中的那点世界!”

      纳兰川看着其中一张资料,抬眼看他:“前年五月份,孩子丢了,怎么丢的?”

      刘光将头埋进双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杜乾弄丢的,怎么丢的不知道,我姐就是因为跟她吵了几架,他就对我姐痛下杀手。”

      13年没有《反家庭暴力法》,直至今年本月才拟订草案首次审议,杜乾长期吸毒,并对刘声进行婚内暴力侵害,在赔偿60万后拿到刘煜国的和解书,通常情况以故意伤害致死应当受到10年以上、无期,甚至是死刑。

      但由于杜乾方赔偿金额过高,并得到刘煜国两次谅解书,法院最终以虐待罪致人死亡判处杜乾五年有期徒刑。

      如果刘煜国不谅解,不论杜乾方给多少,他将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14年有期徒刑,根据刘光所说他之所以对他父亲不满,就是因为这点。

      纳兰川同葛先宏相视一眼,随后起身离开审讯室。

      两人拿着手里的审讯笔录边走边谈。

      纳兰川:“他身上的疑点不多,杜乾嫌疑更大。”

      葛先宏赞同:“为了掩饰背后的秘密做幌子,故意将自己送进去不是没可能,这种犯罪分子以为能瞒天过海,实际上也就是时间问题,就算进去又能怎样,该算的账也得算。”

      ……

      忙活到半夜,队里人才陆陆续续回家休息。

      纳兰川从审讯室出来后就一直复盘刘光和马依萍等人的关系,太过认真,他竟没留神,给邱玉新打过电话之后到现在几个小时都没人影。

      其一原因就是今晚太忙,其二就是邱玉新后期不在专案楼,跑到总楼办公室不知忙什么。

      纳兰川将桌上资料稍微整理一下后,打开抽屉一瞧,他车钥匙又不见踪影。

      纳兰川无奈给邱玉新打电话:“钥匙在你那里?”
      邱玉新的脚步声游荡楼梯间,随后穿进纳兰川耳朵里:“马上来,马上来。”

      “慢点,别摔着。”

      邱玉新十万火急地蹿到专案楼,正对上从楼上缓缓下来的纳兰川,纳兰川裤子经过白天的打斗有些凌乱,上衣是邱玉新从办公室随意找的一件白T恤。

      纳兰川瞧见邱玉新,不由得加快两步,见邱玉新满头细汗,疑问:“你今晚怎么总往那边跑?”

      邱玉新按下钥匙开门,干笑:“我不就去两趟吗?还是为了案子。”

      纳兰川将准备到驾驶座的邱玉新拉住,打开副驾驶车门将其塞进去:“我开,你睡会儿。”

      邱玉新便在纳兰川上车后毫不客气地睡着。

      纳兰川将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很稳,邱玉新也并没有因为惯性醒来,纳兰川踩着刹车没松脚,撇过头看着路灯下邱玉新的侧脸。

      邱玉新鼻头发痒,一个喷嚏醒来,睡眼惺忪地看看四周:“到、到了?怎么不喊我呢?”

      纳兰川熄火后松脚,眼神柔和看向他:“有话问你。”

      邱玉新不以为然松松肩膀,又伸个懒腰:“问呗。”

      “我不在的这几年,有在想我吗?还是说只怕我死了。”
      “……”邱玉新哑然。

      纳兰川说完这句话后,眸光微闪,盯着邱玉新的眼睛,却等不到回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邱玉新垂眼思考,片刻抬头:“我觉得我也该问你个问题,这几年我没在,你都快忘了吧?”

      纳兰川不经意间脱口而出:“怎么会忘。”

      邱玉新将手放在车扣准备下车:“那我怎么会不想,我有认真思考过,兴许是我真把事情想的太过于美好,你拒绝我的原因,我也找到了,我会适当保持距离不扰乱你,今晚我睡客房。”

      纳兰川拉住他泛凉的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邱玉新看着纳兰川的眼睛:“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纳兰川心底酸涩,大脑竟一片空白,他想要告诉邱玉新什么呢?他这时的脑子怎么忽然不顶用了?

      纳兰川忽然俯下身朝邱玉新吻去,温热的双唇接触,纳兰川瞳孔倒映出邱玉新惊呆的眼睛,随之将安全带解开,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上楼。

      邱玉新整个人仿佛一块石头,静止住。

      已懵逼。

      ……

      次日。

      专案组会议。

      时间太赶刑侦支队、缉毒支队共出具两份初步手写报告,还有一份DNA个体识别鉴定报告在实验室优先排机还没出来。

      钟湘作为刑侦法医,对马依萍等人死亡原因、损伤形态,死亡时间……整理出来花费不少时间,几乎是接连不断地跟队里同事将两具尸体进行解剖,墙里挖出来的三具骸骨不在其内,需要更多时间。

      韩衣曼毒理报告也是连夜赶出来的。

      唐龙对两队掌握的线索很是满意:“这个刘光跟马依萍分开来查,马依萍的线索还要往刘胡伟上靠,刘光是蜜蓝案一个小突破口,摸清楚他跟杜乾接触过的人员,可以锁定部分嫌疑人,杜乾的审讯手续,我已经签字,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留言】2026.07.28 亲爱的读者宝贝们,停更也有一段时间,由于生活繁忙我难以更新心里也很着急,八月初会尽量尝试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