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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相 乾坤颠倒 ...

  •   争吵的火苗在心底燃起,纳兰川老规矩小火慢炖,面上挂着人畜无害极其温柔的笑体贴道:“你的腿伤着,去休息吧,若是闲得慌就去找葛刑队分析了解新案情。”

      邱玉新蹙眉:“什么意思?”
      还没看见人影,楼梯间传来葛先宏的声音:“过来,咱俩好好聊聊。”

      王奇洋身上贴着好几块膏药,紧跟其后道:“大家伙都忙着呢!”

      纳兰川跟葛先宏使眼色,葛先宏也极其识趣地明白纳兰川的意图,抬手将胳膊搭在邱玉新肩上,拖拽着往联合会议室走:“走嘛,这么久不见面,我可想你了,我这带了不少好消息。”

      霍达看见王奇洋也不见怪:“伤好怎么样啊?一个晚上歇得过来吗就回来,到时候你老婆问起来我还得撒谎打圆。”

      “嗐,使命所在。”

      审讯室。

      陈梦黎手腕以及脚腕的约束扣缩到最小,她坐在审讯室接近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尖叫、嘶喊…陈梦黎歇斯底里地发疯,直到确定无人问津后彻底冷静,陷入沉默。

      泛黄的灯光打在扑朔迷离的眼眸,冷硬的线条勾勒出白皙脖颈间外凸的喉结,纳兰川是个睫毛精,深邃的棕色瞳仁沉稳却让人看着发怵。

      他仔细翻阅手里的资料,资料上并没有特别的内容,仅是陈梦黎的身份信息。来来回回翻阅,纸张响脆的声音不间断,直到这种声音把陈梦黎的心扰得躁乱。

      陈梦黎不理解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搞成模特的样子装高深,如果是来审问他的人,为什么派个花瓶来装逼。她不屑狞笑:“算是来诱惑我的吗?”

      纳兰川没理她,依旧慢条斯理地翻页,首页、尾页、重复以上再重复。

      “能别翻这几张破纸了吗?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能看出来什么?!不如审我来的快!”陈梦黎大放厥词,嚣张挑衅道。

      纳兰川看了眼时间上午10:34,从接到陈潇冉死亡报案的那一刻算起,是60多个小时,精确3881分钟,三天不到。

      “15号晚上你在哪里?”
      “杀人现场。”
      “你在干什么?”
      “杀她。”

      跟纳兰川料想的完全一样,陈梦黎目前的心理状况就是急于坦白从宽,毫不掩饰地把话说出来。

      纳兰川微微点头面无波澜,对待审讯中的陈梦黎更像是在记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这种敷衍的态度落在陈梦黎眼里就成了区别对待,堂堂警方竟然派人却穿成这个样子来迷惑她,不仅如此还搞区别对待,对她歧视。

      陈梦黎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全是对纳兰川不满的愤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接受审讯的嫌疑犯,如果证据确凿,那就是罪犯,在接受审讯期间不要朝我们问些不相干的问题。”纳兰川声腔端正,像在念新闻稿。

      一旁辅助审讯的霍达简直是开了眼,第一次见纳兰川这种极其高冷的成熟男人整出这样的搔操作。逼格太强真是闻所未闻、世间奇绝,如果能拍下来,他绝对要把这么奇葩的一幕发给邱玉新欣赏。

      回归正题…回归正题…我怎么能被兰队带偏了…霍达感到后背一阵发麻,心想。

      “我突然间改变主意了,如果你满足不了我的问题,我也不想告诉你们。”
      纳兰川依旧平静,并没有被陈梦黎这句话带来很大的反应:“你有什么问题?”

      “你这样的人一定很受欢迎吧,告诉我这是什么感受。”

      “感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外在只是一个人品格上最不突出的一点,对一个人感兴趣没有绝对地只看脸这么一说,重要的是内在美。”纳兰川假作思索,按照陈梦黎的话认真回答。

      陈梦黎冷哼:“果然,不在乎外貌的话都是从好看的人嘴里说出来,所以你压根就不了解我,我就算说出来你也只会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这么来说,你很自卑。”纳兰川这话也太戳人肺管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看法。

      陈梦黎情绪激动,伸着脖子反驳:“我为什么要自卑?我漂亮、聪明、有能力,我拿过国内植物研究喀斯特alpha奖、省内植物培养分析研究报告金奖、我拿到奖学金…我一个人从山沟里踏进城市,我有自己买的房子…我什么都有,我什么都不缺…我为什么要自卑?!”

      “如你所说,陈潇冉死于你手,既然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一切去做后悔莫及的事情。”陈梦黎如果不愿跟刘胡伟牵扯上,离开陈潇冉才是更加直截了当。
      “我为什么要后悔?”
      “你不后悔?”
      陈梦黎目中仇恨极深,提到陈潇冉这个名字就恶心地用指甲掐紧。她憎恶说:“死了才好,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她。”

      纳兰川:“为什么?”
      陈梦黎感到不可思议:“你是警察,你不了解我?你知道我忍受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越说越悲情,越说越兴奋,眼中的泪控制不住地砸落,呜咽嘶哑的声音让人听了鸡皮疙瘩掉一地:“为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博取大众同情,什么都没有就可能迎来瞩目的视线,她碰毒!如果…如果大家都知道她背地里是这样的畜生,肯定都避之不及,到时候她们的目光只会在我身上。”

      “你认为杀了她才能保持自己的一份独特,才能吸引旁人无关紧要的目光,你把犯罪和惩戒当作完善自己的手段,死亡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你以身入局就为毁掉陈潇冉,在这场表演结束后,只为了满足?”纳兰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他见过太多犯罪分子了,心中欲望与不甘趋势走向断崖路的在大多数。

      陈梦黎瞳孔地震,眼泪中夹杂着对他的欣赏与认可,但全身上下依旧颤抖着,哭腔诉道:“你懂我,你是天才,我承认你是块警察的料子,你审讯我吧。”

      霍达已经目瞪口呆,他完全被陈梦黎忽然的伤感与悲哀惊到,陈梦黎的内心在想什么。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对,陈梦黎的心理未免也太极端,如果她是个不入流的混混,再不济是个惯犯。

      可这样一个靠自己努力拼搏的女人,真的会为了朋友的顺利而嫉妒下黑手么…

      纳兰川声音缓和:“为什么不报警?从你家里找到眼镜是谁的?他和你什么关系。”

      一张金框的照片摆在陈梦黎眼前,她先是惶恐不安,脸色煞白,随后又哆嗦着看向纳兰川:“你什么意思?”

      纳兰川:“从上面提取指纹确认是徐文平的,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陈梦黎沉默。
      “回到上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报警?”
      陈梦黎依旧垂头不说话。

      “报警有用吗?”
      “当然,我们民警就是…”

      “就是什么?!我被强.奸都没立案,就是什么?!你说!我孩子被抢走了,你们会帮我吗?!能帮我的只有我,只有我!!”陈梦黎崩溃至极,哭喊着质问眼前的两人。

      纳兰川哑口无言看着,审讯室陷入死亡般沉寂。

      陈梦黎竟然有孩子,为什么在进行信息查询的时候没有丝毫记录,同样有过生育的陈潇冉也没有记录,这中间不简单。

      “我原本那天是要去月子会所接孩子的,但她不经我同意私自把孩子带走藏起来,她威胁我帮她,帮她杀了刘胡伟。”陈梦黎枯寂的眼神看着桌面,她不敢抬头,卸下伪装。

      “你照做了?”
      “没有,我提出晚上见一面,先让我看到孩子再商量对策,但是我等到11点,她也没来。”陈梦黎眼泪倾泻,抬眸看着纳兰川,视线模糊。“我以为她带孩子去了刘胡伟家里,好让我也过去,但是并没有,她把他杀了。”

      “证据呢?”纳兰川困惑。
      “血,衣服,照片。”
      “血在哪?”
      “煦辛会所。”

      那个腥臭的杂物间的血,竟然是陈梦黎孩子的,怪不得…怪不得…韩衣曼对血样进行提取后,始终在筛查表上找不到对应人员,10年人口已经普查,只要是出生有证明的都在上面,除非这个人是外籍,又或者是新生儿未入户。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陈梦黎摇摇头:“是徐文平,他是孩子的父亲。”

      霍达心里像是被蛇咬过一样,他完全形容不了这是什么感受,他遇到过这么多案件,第一次遇到感情这么复杂的,他承认还是自己见识太少。

      “徐文平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他救了我。”陈梦黎低头咬住自己的衣袖,往上一撸,“如果不是他,我活不到现在,但他现在也死了。”

      “昨晚你也在现场?”
      “我就在隔壁,你们来访问的时候,我躲进厕所没敢出来。”

      纳兰川觉得事情依旧蹊跷,根据监控显示的画面,徐文平进入煦辛会所的时间比陈潇冉提前,而陈潇冉当时手中的确提着一个包,出来时那个包明显变大了。

      “你认为徐文平为什么会有照片?”
      “当然是他得到的线索。”陈梦黎解释,“他跟我说刘胡伟想要杀了陈潇冉,所以要格外小心,他要抓到陈潇冉和上头联络的证据。”

      “上头?你的意思是陈潇冉贩毒?”

      纳兰川没想到还能从陈梦黎口中得到意外收获,他现在审讯的案件,虽涉及贩毒和幕后团伙,但命案本该是刑侦负责,他就怕这个案子结束后犯罪团伙拍拍屁股蛛丝马迹不留,既然有上头,再加上几个人全都死的不清不白跟这背后的犯罪团伙有关。

      完全可以定为犯罪团伙对内清算而互相残杀,缉毒接管主力,刑侦那边打配合。他早就收到方局的指示,这个案件定性,如有必要成立联合侦查组。

      “对,他和刘胡伟还有那两个手下。”陈梦黎忽然反应过来纳兰川上一个问题,“你刚刚为什么那样说,徐文平难道不是从陈潇冉手机上拿到的那些照片吗?”

      “你收到照片是什么时间?”
      陈梦黎认真思索:“差不多凌晨1点半左右。”

      纳兰川:“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陈潇冉的时候1点半已经遇害了,你那晚根本没有见到陈潇冉,所以编造不出她在大桥的事实,甚至是忽略,一口咬定看见只是因为有人告诉你她在大桥。”

      陈梦黎脸色煞白,似乎意识到不对:“是徐文平告诉我的,他跟踪她到了刘胡伟家。”

      “徐文平失踪跟陈潇冉在一起,不是跟踪。”
      陈梦黎崩溃:“不可能,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换作昨天,纳兰川也觉得不可能,但生死一遭的孙六在医院跟刑侦支队大队坦白,他案发当晚根本不在本地,那个进出盛黎的人是徐文平,经过刑侦支队一整天的搜集访问查证,孙六的确在其他地方,有不下于三个目击者证明,外加商场里的监控照片。

      “我们掌握的远比你想象的多,知道这是什么吗?”纳兰川把葛先宏带来的证据亮出来,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黑白污渍满满,是从桥下面的石头缝找到的。

      若不是那几块石头,这个黑色编织袋早就被水流冲走,而恰处于桥底,当晚下雨并没有销毁包上遗留的证据,手提绳上部分皮肤组织经过检验,是徐文平。

      而刘胡伟家虽发生爆炸,但洗手间的部分完整如初,经过对马桶表面的尿渍检验,也是徐文平。

      “徐文平亲手杀了那个孩子,并非陈潇冉。”纳兰川告知她。

      陈梦黎剧烈喘息着,瞪大眼睛像是被钉住:“不可能…那可是我们的孩子…陈潇冉她嫉妒我有孩子,她想要报复我…”

      “15号前后,你跟徐文平有进行房事吗?”
      陈梦黎脸上毫无血色,逼迫自己冷静:“没有,你想说什么…”

      “这是在垃圾桶搜出来的。”纳兰川拿出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带有Fetherlite字样的方形包装袋,他解释,“经过检测表面液体主人为陈潇冉和徐文平。”

      “啊!啊————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啊——”

      凄惨的喊叫声充斥审讯室,霍达看着眼前的女人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是把目光缓缓放在面无表情的纳兰川身上,他的心突突跳着,表面却要装作严肃冷静。

      纳兰川起身,带着手里的部分资料出了审讯室,同时向看管的两个同事交代:“看好她,不要让她有过激行为,特殊情况及时汇报。”

      苏倪拎着手里的资料三两步蹿过来,拦住正要上楼的纳兰川。“有新发现。”

      “去楼上说。”

      葛先宏从楼上下来:“喂,队里有急事等着处理,有事打电话。”

      纳兰川:“彭副不在?”

      葛先宏:“…”

      “那我也不能一直待在你们队局赖着不走啊,我一天到晚忙东忙西,该交给你们的东西也亲自送来了,还要怎么样?”葛先宏眼下瘀青顶着大黑眼圈,“真是累死人不偿命,有事儿再说吧。”

      纳兰川不放人不行,要不然杨局指定给方局打电话,对他一顿痛骂。

      …

      推开办公室门,纳兰川差点撞进邱玉新怀里。

      他从邱玉新脸上看出几分心虚:“你站门后面干什么?”

      “啊?”苏倪一脸懵地看着两人,脑海里快速闪过霍达跟她讲述的两人最近在闹矛盾,随即往墙边靠靠,一副‘你们聊,我不参与,不要伤及无辜’的表情。

      邱玉新注意到苏倪躲出去:“…”

      纳兰川绕开邱玉新,拿着资料坐在办公椅上,苏倪紧跟其后,也小心翼翼绕过邱玉新。

      邱玉新懵逼:“?”

      “那个…我从监控上调出来李言并没有什么可疑,再往前几天的监控也没出现过,唯一奇怪的点就是他当晚伪装成服务员。”苏倪打破两人的诡异的气氛,略有些尴尬地看向纳兰川。

      纳兰川:“?”

      这不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吗?苏倪拿着一沓资料就是为了说这些已经知道的东西。

      纳兰川不解:“没有线索你汇报什么?”

      苏倪被质疑,急忙辩解:“没有线索同样也是线索啊,我刚刚想直接跟你说的,是你非要我楼上再说。”

      纳兰川无言以对,于是挥挥手让苏倪先出去。

      邱玉新替苏倪说两句好话:“她又没犯错,你凶她干什么?咱们队局这两年这么能干的女警可不多。”

      “我什么时候凶她了?她的工作能力不表扬不代表不认可,你急什么?”
      “我急?我哪里急了?是你更年期上来太敏感了吧。”

      纳兰川被这句话点燃:“我更年期?邱玉新你现在跟我说话是什么态度,更年期也轮不上你在这里说教。”

      “你不承认凶她现在反过来吼我是吧?!你今天莫名其妙瞪我,是不是昨天晚上我打了你你心里不爽,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刚才你故意不让我审陈梦黎,我看得出来。”

      “邱玉新!”

      纳兰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玻璃杯一抖。“别在这里无理取闹,重要嫌疑人我亲自审讯有什么问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顾伤疤参与案件,违抗命令以为很光荣是不是!昨天让你交的检讨在哪?!是不是没写够?”

      邱玉新从三两步走近从抽屉里把检讨抽出来,摔在纳兰川面前:“这不是吗?!”

      “打开,念。”
      邱玉新:“?”
      纳兰川不想再跟邱玉新多说,厉声呵斥道:“念!”

      一不做二不休,邱玉新把纸摊开,语气里满是不服:“我错了!”

      门外的霍达竖着耳朵趴在王奇洋肩上:“我靠,他俩吵这么厉害。”

      纳兰川坐下来,缓和自己的情绪:“继续,每一个字都让外面听见。”

      王奇洋呼吸一停,倒吸凉气,回过头来朝几人驱赶道:“别听了,散了散了。”

      几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就算王奇洋没说也会散开,纳兰川这个下马威可真是把邱玉新脸拽过来打,太羞辱了。

      两分钟后。

      邱玉新把纸放在纳兰川桌上,一声不吭。
      纳兰川一抬头,邱玉新眼眶竟然泛着红,“你…”
      邱玉新:“我能走了吗?”
      “葛队拿来的资料你细看一下。”

      邱玉新把椅子拉开两米的距离,坐在他的最斜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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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留言】2026.07.28 亲爱的读者宝贝们,停更也有一段时间,由于生活繁忙我难以更新心里也很着急,八月初会尽量尝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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