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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首 柳暗花明 ...
邱玉新大步流星,纳兰川提着一袋包子在身后跟着,这包子出锅非常及时,两人车一停老板就掀开蒸笼准备好,但邱玉新垮着脸似乎不大愿意吃。
询问室。
女人身材十分矮小,倒也称不上袖珍,一头乌黑系列的齐耳短发,柳叶细眉衬得一双暗沉的眼睛格外忧郁。陈梦黎的皮肤过于白皙透着青丝筋络,清冷至极,虽是成年人,身高却连寻常初中生都达不到,仅一米四左右。
邱玉新将一旁的椅子拉过来,直面看着沙发上的陈梦黎:“你想报案,却又只想告诉我,为什么?”
“你信我吗?我不是凶手。”陈梦黎嗓音沙哑不堪,更是与外表拉开一段距离,格外成熟。
邱玉新微微一笑,眼神透着诚挚:“你要知道,我们不会无条件相信所有人,也不会断然对每一名遵纪守法的报案人持有怀疑。我们民警做的是求真、寻找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所以不论你心里在忌惮什么,我们都特别希望你能以信任我们的态度去阐述事实,协助我们工作。”
“我要也是死了呢?”
“作为提供线索的三好公民,受到威胁时我们警方会为你提供24小时的贴身保护,犯罪分子不会猖狂起来。”
陈梦黎目光阴冷,抬起眸子,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信你,接下来的话都是我愿付出生命要告诉你的。”
“小冉是被刘胡伟这个畜牲逼死的,如果不是他顶替李言跟小冉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后来的所有事,这些都不应该,刘胡伟逼迫她染上毒,逼她生下孩子。”陈梦黎哭诉着,在她眼中,刘胡伟就是个罪不可赦的恶魔。
邱玉新惊讶问:“孩子?他们的孩子在哪?”
陈梦黎摇头,硕大的泪珠倾落:“不知道,兴许已经被刘胡伟害死了。”
邱玉新蹙起眉头,陈梦黎说的这些话只能算是提供刘胡伟的杀人动机,动机和事实之间缺乏最关键的证据,没有证据一切免谈,根本不能证明就是刘胡伟杀了陈潇冉。
他问:“你为什么一口咬定就是刘胡伟行凶作案?”
“因为我看到了!”
“在哪?什么时间段?有谁能作证?”
“就在15号晚上23点57分,淮安大桥。”
邱玉新脸色凝重,陈梦黎竟然能将时间记得这么清楚,实在太可疑,可对他说出来又太刻意。根据法医部门的尸检报告证明,陈潇冉的确在一到两年内有过生育痕迹,但具体是哪家医院技术部门并没有锁定。
根据爆炸前在刘胡伟家的搜查,重重迹象表明刘胡伟家根本没有养过孩子,难不成陈潇冉是私下在抚养这个孩子,陈潇冉不跟刘胡伟居住在一起,的确很生可疑。
邱玉新目光夹杂警惕,语气却似问非问,着重注意陈梦黎各个微表情:“记这么清楚,难案发时你在哪里?”
陈梦黎丝毫不掩饰:“我在现场。”
邱玉新惊愕万分,根据他们掌握的线索证据推断,陈梦黎只是有嫌疑,根本没想到陈梦黎也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你都看到了什么?”
陈梦黎苦涩哽咽:“因为我刚好路过,那天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生日,我跟她约好在大桥上相聚,但将近十一点她都没有来,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我怀疑他被刘胡伟带走了,就想着去找她。”
邱玉新疑惑:“你是借助什么工具去的?”
“自行车。”
“自行车?”
陈梦黎解释:“太晚打不到车,我只能骑自行车,我正准备走,却发现有一辆面包车停在桥头,小冉就在那儿。”
邱玉新脸色骤变,目瞪口呆:“你既然知道她遇害,为什么不当场报警?”
陈梦黎又解释:“因为我是得知她遇害才反应过来当晚的人是她。”
“所以,你来报警,完全看于被害人是否跟你认识,否则就当作一道血腥的风景擦肩而过,丝毫没有感悟。”邱玉新对眼前的女人感到毛骨悚然。
陈梦黎沉着脸,声音像是从极寒冰川发出来一样冰冷刺骨:“我为什么要干涉别人的命运来影响自己的人生?如果我报警你们会把我当做第一嫌疑人,会反反复复的调查我,我的生活节奏会被打乱的,我没有任何好处。”
邱玉新默默在心底摇头,像这样害怕引火烧身的人他见多了,但他改变不了什么,这个社会没有强制规定每个人都要见义勇为,但陈梦黎这样极端的,有些脱离人道主义,却又没错。
“就是刘胡伟把他推下去的,我看到了。”陈梦黎强调,“当时他就在桥上,周围好几个人,穿着黑漆漆的衣服,头上还带着奇怪的面具。”
邱玉新抓住关键词:“面具?什么形状?”
陈梦黎神色复杂,她说:“我想想,它更像是一个头套,上面有许多小羽毛,像是乌鸦。”
乌鸦…
邱玉新看向陈梦黎的眼神越发冰冷,仅是一刻,又用心底的理智将其这种情绪驱散,荡然无存。陈梦黎忽然凑近,瞳孔深含焦虑,她上前紧紧握住邱玉新的手,抖擞着声音发问。
“你信我吗?”
邱玉新眼神暗晦不明,抬头看向屹立墙角的监控:“我当然信你。”
“我不是有意害死她…我只是胆小…”
“你是故意。”
陈梦黎情绪崩溃,推开邱玉新开始疯狂撕扯头发,头皮像是有无数蜈蚣攀爬般发麻,她踉踉跄跄跌回沙发,沿着沙发边缘滑坐在地。
她痛哭流涕地抬起悲哀的眼睛,悔过自新道:“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无视她的求救,她还好好的活着。”
邱玉新起身走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地上仍不知悔改的女人,他哼哧一笑,缓缓俯下身来:“除了陈潇冉,你什么都看到了,夜真的有那么黑,还是你就在她跟前?”
咔哒。
手铐落下,陈梦黎难以置信瞪大猩红的双眼,泪水不间断地从眼角逼落,用着极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是我杀的又怎样!”陈梦黎猛然发力扑向邱玉新的怀里,把他撞到在地。
邱玉新狠狠瞪着陈梦黎,说:“你疯了!”
“疯了?我是疯了!你们都欺负我!我是疯了!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遭受这些苦难,谁来问问我的感受!”陈梦黎抽泣的频率逐渐升高,胸腔颤抖最终化作阵阵癫笑,她幼态的脸变得狰狞,夹杂着恨意朝邱玉新狠狠扑过去。
邱玉新敏捷避开她的撞击,拧身蓄力将陈梦黎按在地板上,抓着她的另一只手将手铐锁在身后。陈梦黎四肢无力,挣扎不起来,扭转脖颈一口要在邱玉新的伤口上。
在图侦调看监控的苏倪忽然收到邱玉新发来的信息,吓得惊慌失措,她拎着手里还没补充完整的资料冲回一楼,她在走廊遇见纳兰川跟葛队长正在探讨话题。
葛先宏拿着图解讲:“这个时间段,刘胡伟要是从后墙爬过去肯定要留下痕迹,我们成功在离别墅200米的空地上,提取一枚跟刘胡伟鞋底相同的脚印,还发现一个地下密室链接墙内外,现场爆炸残留并没有湿泥,也就是说刘胡伟跟没进房子。”
纳兰川看着车痕分析道:“两辆车刹车都没问题,却都没有减速、刹车迹象,刘胡伟是为了逃跑,那个司机车速明显超速,离路口50米没有遮挡物的情况下,能看见左侧来车。”
葛先宏:“我们有想过他是抢红灯,但当时信号灯才刚变绿通行,闯红灯的是刘胡伟。”
纳兰川:“尿检呢?”
葛先宏:“没吸。”
“账户大额资金呢,也没有?”
“没有,但是…”
苏倪急喊一声:“兰队,接待室!”
纳兰川瞧苏倪神色慌张,立即反应过来将资料塞在葛先宏手里,“等我。”
“靠,在跟你分析案情呢,你…”葛先宏话没说完,两人就蹿没影:“…”
邱玉新压着陈梦黎从接待室出来,也多亏外面等待的辅警和一个老侦查员反应快,三两下帮忙按住接过手来。
一个急转角,纳兰川跟邱玉新对视上,他看着邱玉新大腿布料阴湿一块,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邱玉新嘴唇泛白,声音格外平静:“大事,陈梦黎就是杀害陈潇冉的凶手。”
苏倪后脚跟来,看着安然无恙的邱玉新松懈一口气:“真是吓死我,新哥你为什么会被她按倒?这太不符合常理,何况他看上去这么瘦小。”
邱玉新:“话别说太满,你不也人小力量大么,不过陈梦黎的确是比我想象中力气更大,尤其是方才发起疯来简直就是人体斗牛,按都按不住。”
纳兰川抬手在邱玉新裤子上捻,立马察觉到是血。“到我办公室,我带了医疗箱。”
邱玉新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激.情画面,脸色吓得比刚才还白:“不用了,也就隔着裤子咬了一口,待会儿就愈合了…”
纳兰川知道邱玉新还在意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不好强求,那便去楼上医务室。
“去…”
“不用了——”
纳兰川刚开口便被打断,眼瞧着邱玉新蹬着飞毛腿窜上楼。
苏倪一脸懵地看着:“他怎么了?我听霍达说你们两个昨晚吵架了。”
纳兰川疑惑,霍达并不在场:“他怎么知道?”
“柳街买包子的大爷说的。”
“谁告诉他的?”
“西城收藤包的郭三娘说的。”
纳兰川:“…”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把这种无聊的小事传出去的,昨晚的金花婶从屋里匆匆忙忙出来,手里就拿着藤包。
纳兰川瞧见苏倪脸上尴尬,想来定着金花婶将事情夸大许多,到苏倪嘴里才成了“吵架”二字。
“看来还是不忙,你手里的资料整理好了?从盛黎到淮安大桥的监控,以及煦辛会所一周的监控全部给我,中午前。”
苏倪心里浇了一灌冷水,解释道:“这些都是我无意间听到的,不是探讨,煦辛会所的监控不是已经调取过了?”
“那是前三天,我现在要一周。”
前三天的监控只能说明在休假期间来过,可徐文平跟陈潇冉扯上关系,陈潇冉每周频繁进出,怎么可能跟徐文平不碰面。
“是。”
陈梦黎更是让人咂摸不透心理,假借报案之意自投罗网,更像是充当一个砍刀,将案件牵扯更深的东西就此斩断,刑事案件结束,再深挖余罪扩线侦察,必定要消耗更多警力资源,上家和保护伞的线索毫无头绪,缉毒这条线又断了。
如果反向推呢…纳兰川心想。
反向掌握犯罪分子掩盖行迹的手段,越是急于脱身便留下越多的细节线索,只要能揪住一点尾巴,拴上鱼线,先不急收网,任由这条小鱼嘚瑟,犯罪团伙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遁于形。
这条鱼是谁…纳兰川又想。
已经死掉的只是蒙蔽警方的障物,陈潇冉是导火索,刘胡伟碍于追杀在逮捕中死于车祸,而肇事司机多有嫌疑拿钱办事已经被捕,徐文平畏罪自杀,陈梦黎故意自首,孙六、楚老虎也已抓获,所有的路全被堵死,让警方陷入想查人却都抓到,抓到了却又一头雾水。
这群人难道一个后手不留…
后手必定是跟案子关联不大,一定是让人一看就觉得没嫌疑,又或者不是案件着重点。家人,从案发到现在死者的亲友一个没来,陈潇冉、徐文平无亲无故可以理解,但刘胡伟的家人为什么不来。
回过神来,纳兰川看着苏倪已经转身打算上楼,他急忙将其拉住。
“等一下。”
苏倪被猛然触碰到吓一跳,看着纳兰川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兰、兰队您没事吗?我现在就去调监控,以后绝对不八卦你跟新哥之间的事情。”
纳兰川尴尬收回手:“抱歉,刘胡伟的弟弟你还有印象?”
苏倪眼前浮现一张脸,反应过来之后,认真道:“有。”说着她便翻找怀里的资料,拿出三五张有关于李言的监控画面,“这些还没来得及说,我反复调看监控的时候发现,里边有一个人的行动轨迹十分可疑。”
纳兰川将目光放在纸上画面,那一帧刚好是楚老虎在会所殴打员工时候的截图,仔细看边角还有他的一抹影子。“你感觉这个员工有问题?”
苏倪:“我怀疑他就是李言。”
这可是重要发现,没想到李言真的跟整个案件有关联,纳兰川心底涌上几分喜悦,反问:“你确定?”
苏倪摇头。
纳兰川:“…”
苏倪看纳兰川眼神冷下来,急忙解释:“我入职以来接触的不是监控,就是IP追踪资料查询,看一眼照片就能对上视频里的人,不能说百分百精准无误,但这个人我打95%保证,准时李言。”
“你看这几张连起来,从头到尾他就没干过活,一点员工的意识都没有,再往前一天看,他根本就不是这家店的员工,是后来突然出现的,不仅如此,首次出现的画面是厕所门口,我对比过后发现有一个跟他身形相似的人进去厕所后就再也没出来。”
纳兰川:“很好,你立功了。”
苏倪:“啊?”
纳兰川不由分说朝审讯室走去,陈梦黎刚被关进去,审讯正是好时机,他现在不期望陈梦黎给案件提供重要线索,只要交代出一个节点,他就能把案子全部串联起来,陈梦黎案子一破,剩下的不就是犯罪团伙留下来的鱼么。
然而当纳兰川进入到审讯室的隔音玻璃看着发疯的陈梦黎,他犹豫一刻,折返出去,并朝外面的辅警和监管员命令。
“半个小时之内,谁都不能进去。”
他要到指挥中心调取监控确认一件事,确认陈梦黎从报案转变为自首的转折点,邱玉新在里面跟她说了什么。他到指挥中心找当天负责值班的值班员。
画面调出来的那一刻,一切正常,他的目光落在陈梦黎突然凑近贴向邱玉新的动作。两人的谈话声音很小像是在密语,即使放大音量也听不清。
纳兰川盯着屏幕同画面里的邱玉新对视。
“我相信你。”
纳兰川反复回放这一句,邱玉新这句话很突兀,他既然相信为什么下一秒便将陈梦黎揭穿,又为什么非得把这句话对着摄像头说…画面流动,邱玉新主动凑上去拷住陈梦黎的那一刻,嘴皮明显颤动在说些话。
纳兰川的音量调到最大,一句极其模糊沙哑的声音。
“j…ubil…”
什么意思,这句话模模糊糊,甚至听不清究竟是什么发音,纳兰川反复听,听不止多少遍,直到脑袋里全是这个词,邱玉新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彭维手里提着茶杯,哎呦一声冲上来:“兰队,你这是做什么,键盘可遭不住你这样按呐。”
纳兰川回过神,眼底夹杂红血丝,但仅仅一瞬便藏起来,他解释道:“彭主任,没事,我看这键帽该换了。”
已经四十六岁的彭维、彭大叔、彭主任真是脑门子凉飕飕懵逼都不知道抓哪块头发:“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纳兰川办完事回到二楼时碰上邱玉新,看样子刚清理过伤口,正带着霍达到楼下提审。他将两人叫住。
“邱副。”
邱玉新、霍达目瞪口呆,怎么突然换称呼,这闹哪门子,已经预判到大战在即的霍达快速撇开邱玉新往旁边站站,一副‘你们俩的矛盾可别牵连无辜人’的表情。
邱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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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留言】2026.07.28 亲爱的读者宝贝们,停更也有一段时间,由于生活繁忙我难以更新心里也很着急,八月初会尽量尝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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