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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当主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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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插曲已经过去两周了,日子就像流淌在南陵市的万榕江一样,平静和缓地前进着,偶尔泛起的波浪,是它流动的证明。
又是周一,林听澜伶仃一人,背着书包,走在街巷里。
天才微微亮,一层薄薄的白雾,静静卧在街道上,只有几个深蓝色校服身影若隐若现,林听澜那道纤细的背影,就混迹其中。
路面上,又多了些飘零的落叶。清脆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地传入林听澜耳中,不知什么时候,前面走着一对女孩,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听说这届金秋艺术节的压轴节目是十年一遇的师生同台表演,好期待啊!”右边的女孩双手捂着因惊喜而张大的嘴巴,眼里闪烁着光。
“她们都在传压轴出场的那个同学是个不折不扣的玉面公子,还是个音乐天才,好像是高二艺术班的。”左边的女孩补充说。
“哇,艺术班出手,必出精品。我们有福咯!”
“对呀!对呀!好期待啊!”
两人不谋而合地点点头。
一路上,有人群的地方就有不绝于耳的讨论声。
金秋艺术节是南陵一中的建校80多年来,一直延续的优良传统。学校每年送走千千万万学有所成的孩子,又接纳源源不断的新面孔,你来我往之间,不变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校风校气。
比起一张靓丽的明信片,这艺术节更像是南陵一中给无数莘莘学子的精神鼓舞,让焚膏继晷的学生,有一个洗刷疲惫,慰藉心灵的机会。
早读课,一向书声朗朗的高二8班,也有了窃窃私语的谈论声;要不是许老师时不时在走廊里转悠几圈,恐怕教室会比早上的集市还要热闹。
下早读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敞开嗓子,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这届金秋艺术节。
同桌李梦用胳膊碰了碰林听澜,问她:“你没报名去当主持人吗?我看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说罢,把校组织部给她的节目单复印件在女孩面前晃了晃。
“我还以为跟我搭档的会是你呢。”李梦嘴角往下压,话里都是遗憾。
“我感觉我只适合幕后播音,别人看着我,我会很紧张的,艺术节不适合我。”林听澜安慰道。
没等李梦接话,班里的人眼尖看到了李梦手里的节目单,争着抢着要去看,一下子,教室里充斥着各种声音:乒乒乓的座椅碰撞声、哒哒哒的脚步声和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眼瞅着教室要闹翻天了。
殊不知潜伏的“危险”正在悄然来临,靠走廊一侧的学生最是敏锐,一听见教室外的脚步声就马上安静了下来,作势在埋头看着书;其他人都还沉浸在看节目单的喜悦中,浑然不知门口面色铁青的许桦。
砰砰砰——
猛烈的敲击声把全班的视线都拉到教室门口,看到许桦的那一秒,大家都跑回了座位,最吵闹的几个学生着急忙慌地把书立起来,头低低地埋在书下。
许桦一边扫视教室,一边走上讲台,啪一声,把手掌砸在讲台上。
“大早上不读书就在那儿吵,还有一点尖子班的样子吗?整栋楼都没有你们声音大,要翻天了是不是?”
许桦双手抱胸,眼镜下是寒冰一样的目光。
“月考都考得很好是吧?大早上不看书,在这儿叫。”看见来上课的英语老师,许桦交代道,“下节课还是这样,一人给我写一份检讨书。”
下面的人大气不敢喘,看着许桦走了,才把低着的头抬起来。
整个上午,8班教室都没了讲话声,直到中午,大家去食堂的路上,才悄悄地讲起艺术节。
张若柔在3楼楼梯口等林听澜,结伴去食堂的路上,女孩眉飞色舞地跟林听澜分享小道消息:“这届金秋艺术节好像特别隆重。”
“我们班今早才因为这个被骂。”看着好友错愕的表情,林听澜把早上的来龙去脉跟她讲了一遍。
听完一切,张若柔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尖子班管的太严了。”
“对了,你们班有节目吗?”张若柔继续说。
“没有,我们班只有主持人。你们班是不是有舞蹈啊?”
“你怎么知道?学校还没公布节目单吧?”张若柔一脸诧异地问,随后马上意识过来,林听澜同桌是主持人,已经拿到节目单了,“对对对,你们班有主持人。所以艺术节都有那些表演啊?”
“我才看一眼,就被别人抢走了,只看到第一个节目,就是你们班的舞蹈。”
打好饭菜,刚吃一口的张若柔突然停下筷子,对着林听澜左瞧瞧,右看看。女孩被这打量的目光弄得不知所以,这时候,张若柔开口了:“我记得你高一在广播台播音过,形象也很好,学校怎么不选你去当主持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林听澜不紧不慢的地回答:“面对这么多人上台主持,我会很紧张的,我不行。”
张若柔点点头,动筷继续吃饭。
江水奔流不息,不知疲倦;秋叶簌簌飘零,摇曳生姿;时间不语,缄默前行,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接近11月6号——激动人心的金秋艺术节。
这个周末天气很好。
秋日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洋洋洒洒一大片,金光流溢在地板上,一直蔓延到少女的床上。林听澜眼睁睁看着阳光从床尾缓缓跃动到自己的睡衣上,可她还是不想起床,懒懒的窝在被子里。
爷爷奶奶也很默契地没喊孙女起床,虽然年纪大,但他们特别体谅和理解年轻人周末赖床,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叮——叮——叮
手机弹出一串信息,打开一看,是李梦发来的。
“我一觉醒来脸肿了,哭哭哭~”
底下附着一张图片,点开一看,是医院开的单子,流行性腮腺炎!
“我没法见人了。”
林听澜回复道:“医生怎么说?开药了吗?你别担心。”还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还在医院的李梦看到林听澜的回复,直接一个视频打过去,女孩刚接通,李梦崩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医生说我这个要一周才能好,你看,我左脸肿了好大一块。”
“我刚才问了班主任,因为这个是法定传染病,我还得隔离一周才能返校。”说着说着,李梦抽泣起来。
“疼吗?你别哭,在家好好休息一下,课程你别担心,返校后,我把笔记借你看。”女孩柔声安慰着李梦,“你等下回家吗?我来看看你。”
“排队取好药就回去。”
李梦哽咽着央求道:“下周五就是艺术节了,我这样是不能去主持了,事发紧急,你能替我上场吗?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啊!学校没······”到嘴的话被打断,那边李梦已经抢先说:“我跟学校上报时,播音台那个张老师,就让我来问问你,看你能不能替一下我的位置。”
“很对不起了,听澜!可以吗?”看到林听澜点头,李梦松了一口气,“那我把你报上去了,到时候你跟他们对接一下工作就行。”
李梦一抽一抽地把话说完,主持人的重任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到了林听澜头上;恰好医院叫号叫到李梦,她主动挂了电话。
好友生病,临时“托孤”,林听澜被这突发情况弄得睡意全无,马上起床、换衣服。
房门刚从内推开,奶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澜澜,你起床了啊,饭菜都在桌上,记得早点去吃哈。”
“嗯,奶奶,我等下可能去看看我同桌。”女孩停下刷牙的动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她生病了,我去看看。”
“哎呦,严不严重啊?现在是流感高发期,你出门也要注意保暖,戴好口罩。”听了祖孙俩的对话,爷爷叮嘱道。
“不是流感啦,是腮腺炎。我吃完饭,问问她有没有时间。”林听澜已经洗漱好了,站在电视机旁朝爷爷奶奶挥舞手机。
李梦一回到家,就给林听澜发去信息。
“听澜,我已经到家了。”
“你还是别来看我了,医生说这个传染性强,到时候你也感染就完了,我都不知道找谁替我去主持了。”
“不过谢谢你的好心了!爱心”
“你有礼服吗?我在榕江路艾渡婚纱店租了一套,本来是下周四去取,周六还,现在是用不上了。”
“我跟你身形差不多,你应该也可以穿;高跟鞋也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不过我俩身形都大差不差,鞋码应该也差不多。”
“钱我付了,你要是没有礼服的话,拿去穿吧,就不用再去租了,就当是我的心意了。”
手机在餐桌上震动个不停,李梦发来的信息一条条跳出来。翻阅完一串消息后,林听澜安慰她,“没事,我就在门口给你送点水果就走,你出来取一下就行。谢谢你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啦。”
“你别客气,本来就是我麻烦你了,我还怕你不好意思接受呢。”
下午林听澜提着果篮,来到李梦家。李梦怕传染给她,戴着口罩寒暄几句,就催林听澜快回家。
知道李梦的好心,林听澜也不多留,马上回家了。
晚上洗漱好后,她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捧着单词本翻阅着。
林听澜反射弧比较长,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就这样答应去当主持人了,一想到要面对那么多人讲话,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一样,紧张得血脉都凝结了。
想到这儿,她啪一声合上单词本,拿着手机冲进房间,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窝,把头紧紧埋在枕头里,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心中的紧张和担忧,感觉还是不够,林听澜又在床上滚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