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41、猩红边缘41 “蛛网的一

　　应言开始思考莱顿到底是哪边的人。
　　目前来看，可能性最高的无非是谢鸣或是蛛网。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开始播放起今天的帝国新闻摘要：

　　“……阿提克斯皇室旗下卡尔科技集团宣布，其最新一代基因技术发布会，将于明日正式在边缘区A1区举行。”

　　“据悉，这是卡尔科技首次选择在边缘区召开发布会，标志着该区域在帝国科技产业链中的定位可能迎来新的……”

　　莱顿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个发布会？”

　　应言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回应道：“没什么看法，这种事情离我太遥远了。”

　　莱顿笑了两声：“是吗？”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问道，“那你想去看看吗？”

　　应言刚才还倾向于对方是谢鸣派来善后的人，那么莱顿现在这个带着邀请和试探意味的问题，又让她瞬间些许动摇了。
　　这也像是是蛛网内部负责评估成员意向的人会说的话。

　　她收回目光：“没兴趣。”

　　莱顿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没兴趣也挺好。”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只剩下电台继续播报的声音和雨刷规律的刮擦声。

　　“为进一步适应帝国科技发展与国防需求，优化高阶人才培养体系，帝国教育署正式批准《卡尔帝国高等学府课业改革试行方案》。”

　　“本轮改革核心在于大幅提升实践课程比重，强调理论与实践深度融合，以培养更具创新力与实战能力的专业人才。”

　　“接下来为您播报港口区域未来三小时天气情况……”

　　货车在码头区的道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

　　莱顿打开全息窗口看了一眼定位，然后对应言说道：“你的队友到了。”

　　应言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一条堆满集装箱的岔道口，停着一辆德克斯特货车。
　　她同时调出蛛网内部定位，代表蓝野和令羽的两个光点刚好与那辆车的坐标完全重合。

　　莱顿缓缓将车靠边停下：“你该下车了。”

　　应言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问：“你呢？后面去哪？”

　　莱顿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去和小殿下复命。”

　　小殿下。
　　谢鸣。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应言心中了然，不再多问。

　　她推开车门，“再见。”

　　“再见。”莱顿关上车门。

　　货车迅速掉头，然后驶入了另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棱镜突然说道：

　　[信号终于恢复了，蓝野和令羽到了，你先上车吧。]

　　[蓝火帮似乎要提前进场了，你们先和他们一起待命，后续我再找人接应你回去，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已经不适合继续任务了。]

　　[你先上车，我这里先挂了，你的身份信息我们已经临时换掉了，后面接应的人来了再通知你。]

　　棱镜挂掉了通讯，而应言若有所思。

　　什么叫做“信号恢复了”？

　　这意味着，刚才她与艾德里安对峙、与莱顿交谈的全过程，棱镜那边是中断接收的？
　　是那两人身上带有高级别的信号屏蔽技术，还是棱镜选择了“没有听到”？

　　棱镜对她状态的判断也值得玩味。
　　是真的认为她在和章同的打斗中身受重伤，还是基于其他情报，做出了让她暂时脱离战局的安排？

　　就在她沉吟的片刻，前方那辆德克斯特货车的车门打开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雨中——
　　正是令羽和蓝野。

　　令羽看见应言满身鲜血和污迹的样子吓了一跳，“章同怎么把你搞成了这个样子？”

　　蓝野想上前来搀扶她：“走吧，我们先上车。”

　　应言装作身体不适但强撑的样子，对两人摆了摆手，然后自己上了货车。

　　三人顺利上车，令羽开启了智驾模式，然后问道：“你和章同是怎么回事？”

　　蓝野说道：“我们这里只听见了章同问你有没有家人朋友，然后系统就弹出了章同异常的提醒。”

　　所以蛛网在章同胡言乱语的时候，就掐断了他们两个分组的音频。
　　蛛网现在应该还不想让其他成员知道生命教会的事情。

　　应言此刻正在给身上的开放性伤口涂抹医用凝胶，她思索了一下说道：
　　“章同是叛徒，他直接开枪袭击了我，然后我们俩在车里打了起来。”

　　蓝野恍然大悟：“所以他问你有没有家人朋友是在威胁你倒戈吗？”

　　应言说道：“对，他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我就上报系统了，然后和他打了起来，最终货车翻车了，他被压成了一团肉泥，我运气好，身上只是重伤。”

　　令羽一拍脑袋：“等会儿，我们是不是忘记了处理章同的尸体，等会儿会有影响吗？”

　　不会有影响，因为章同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话应言当然没有说出口，她回复道：“应该不会有，蛛网后续已经派其他人来清理了。”

　　她这会儿打算是和耶伦聊天，继续问生命教会有关的事情，梳理一下思路。
　　于是她躺在了座椅上，对两人说：“我休息一会儿。

　　令羽和蓝野两人说了声好，然后就没再出声。

　　由于两人打架中途偏移了路线，他们现在距离大仓库大概有两公里的距离，她大概还能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可以问很多事情了。
　　应言打开了个人终端，在上面写道：“跟我讲一下生命教会。”

　　耶伦立刻出现了，“你那个上司讲的挺全面了，和现在的生命教会的情况差不多。”

　　应言打字：“你不是来自未来吗？未来的生命教会是什么情况？”

　　耶伦说道：“未来是觉醒派占上风，守圣派的人几乎不剩几个了，后面生命教会惹怒了阿提克斯和中心区的那几个家族，然后大部分觉醒派的人都被扔进深渊监狱了。”

　　应言打字：“所以我们现在正处于觉醒派的急速扩张期吗？他们的觉醒仪式是怎么样的？”

　　耶伦说道：“觉醒仪式这个只有生命教会内部的人才知道，但是后来我有听过一区那几个贵族聊天，好像是觉醒派的人已经找到了不用举行仪式就能觉醒'血引'的方法。”

　　应言打字：“什么方法？”

　　耶伦说道：“针剂。”

　　应言恍然大悟：“所以在蓝火车行你就因此确定了蓝火帮和生命教会有勾结。”

　　耶伦回答道：“是这样的。”

　　应言的思考速度很快，等想清楚了这些事情之后，她再次打字：“觉醒派的急速扩张期具体是哪几年？你还记得吗？”

　　耶伦回道：“7041到7044这四年吧，7044这年阿提克斯下令清理觉醒派的人，后面觉醒派的人才销声匿迹了。”

　　所以刚好是今年开始。
　　按照棱镜给的时间线，应该是今年五月份开始的。

　　五月份，刚好是时然失踪的那个月。

　　时间对得上，说不定时然只是被生命教会的人带走了而已。
　　应言的心脏一阵狂跳，她按住左胸口缓了一口气，然后从车椅上坐了起来。

　　就算进了生命教会也无所谓，只要她还活着就行。

　　时然是应言从出生到现在最重要的朋友。
　　如果让应言给身边最重要的人进行排名的话，时然的优先级大于乔恩神父，甚至可以和她的母亲划等号。

　　在时然最初失踪的那一个月，应言推掉了所有的任务，找遍了罐笼区和滩涂垃圾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还去论坛上发帖寻人，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她。

　　应言顿时感觉到自己全身又充满了动力，她的人生目标除了活下去之外又多了一项找到时然。

　　前面的令羽感觉到了应言起身的动作：“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应言摇头：“没有，只是感觉好些了。”

　　蓝野说道：“刚刚我看见几辆车往翻车的地方去了，幸好我们撤退得快。”

　　“你再休息一下，大概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应言嗯了一声，又躺了下去。
　　但她现在不打算休息，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生命教会的时间线，然后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觉醒派两个月前就开始到处传教对人下手了，为什么边缘区论坛没有一点风声？
　　就连末日预言的帖子都能发出去且被人截图存留，为什么她一篇生命教会的帖子都没见过？

　　应言对着车顶眨了眨眼，她有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猜测。

　　她打开了个人终端，对耶伦打字：“你可以隐藏自己的IP地址在论坛发帖吗？”

　　耶伦回答：“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应言继续打字：“你隐藏自己的IP地址，去论坛发一条帖子，标题这样写：”

　　“有人被生命教会的人传教了吗？觉醒异能是真的吗？”

　　耶伦愣了一下，紧接着明白了她的用意：“好，我去试试。”

　　应言躺在椅子上等待了半分钟，然后在终端上打字：“发出去了吗？”

　　耶伦回答：“发出去了，并且有回复，还是秒回。”

　　应言愣住了，难道她猜错了？
　　她问道：“下面是什么回复？”

　　耶伦说道：“下面有说自己也碰到了的，还有问楼主是在哪碰见的，还有问为什么上九区的教会会下边缘区来传教的，也有人问生命教会是信什么的。”

　　所以边缘区论坛确实允许发生命教会相关的帖子。
　　应言临时的想法被推翻，正当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耶伦再度开口了：

　　“不对，这下面的回复有问题。”

　　应言在终端问道：“什么问题？”

　　“这底下的回复全都是和我一样的隐藏IP地址，我尝试一下追溯——”

　　“追溯失败了，你的脑机型号太落后了，等等，有人在查我们发帖用的临时IP地址。”

　　“他们是不可能查到我们的，我再追溯一下……等会儿，我发现了一件事。”

　　耶伦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应言打字：“什么事情？”

　　“我们的帖子根本就没发到论坛里——”
　　耶伦停顿了一下。
　　“帖子在发出去的瞬间就被人截留到镜像论坛里了。”

　　“但他们做的非常隐秘，低等级的数据方向的异能者都发现不了。”

　　她果然没有猜错。
　　应言在终端上打字：“所以我可以理解为，边缘区论坛背后是生命教会吗？”

　　“就算不是生命教会，也是和生命教会一伙的势力。”

　　耶伦沉默了一会儿，“对，你可以这么理解。”

　　应言打字：“我记得生命教会和论坛的成立时间也靠的很近吧。”

　　生命教会是在猩红之海出现后的两三年内成立的，而边缘区论坛是在猩红之海出现后的第五年建立的。
　　所以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这期间都是生命教会在管控边缘区论坛吗？

　　还是说是生命教会半途接手的？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指向一个事实：
　　整个边缘区的信息、舆论、甚至无数人的所见所闻，很可能一直处于生命教会监控之下。

　　而生命教会与她目前所属的蛛网，极有可能血脉相连。

　　一想到这里，应言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所以蛛网是后面才加入生命教会，还是它本就是生命教会的一部分？

　　就在应言思索的时候，他们的货车到达了德克斯特码头大仓库外的停车点。

　　应言睁开了眼睛。

　　不管怎么说，她终于窥见了蛛网的一角。

　　令羽转过头问道：“应言，你还好吗？”

　　应言坐了起来：“还好，没什么问题。”

　　保险起见，应言再次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发现没有问题后就换上了货车上准备的备用工作服。

　　[蛛网已为您更换备用身份信息：徐遥]

　　[当前任务更改为：在大货仓闸机口与棱镜汇合]

　　[您的队友预计达到时间：十分钟]

　　[已生成定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