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猩红边缘39 艾德里安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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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艾尔西亚重新面向谢鸣，“关于卡尔科技试点期间，耶伦家族可以为小殿下提供的部分筹码……”
谢鸣流畅地接上话题，并随之抛出两三个相对平衡的合作框架。
两人的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微笑，状态和刚刚似乎并无不同。
但谢鸣清楚，两人的心思早都已不在眼前这场交谈上。
因为谢鸣捕捉到了艾尔西亚眼底的焦躁——
她在担心艾德里安。
而谢鸣也在思考艾德里安会不会撞上应言的问题。
章同是他之前安插在蛛网的线人。
在蛛网清理叛徒的时候，他稍微留了个心眼，将其他线人卖了出去，单独留了他一个人。
章同是他精心为应言备下的饵，用以测试她是否是四个关键人选之一。
本来他本想确认了应言的身份之后再做之后的打算，然而耶伦家族双子星的到来成了一个计划外的巨大变数。
若艾德里安的直接撞见正在和章同打斗的应言——
应言很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真是麻烦。
就在谢鸣一边和艾尔西亚对话，一边在脑中衡量利弊的时刻。
艾尔西亚突然停下了当下的陈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抱歉，小殿下。”她站起身，语速比之前快了些许，“刚接到提醒，A1区卡尔科技发布会的核心议程即将开始，家族要求我必须准时参会。”
“另外我也需要尽快找到艾德里安，带他一同接入会议。”
她快速地说着公式化的客套话：“关于合作的具体事项，耶伦家族会审慎评估您提供的框架。后续若有进展，会通过其它渠道与您接洽。”
谢鸣也随之起身，对此表示全然的理解。
“当然，正事要紧。”他抬手自然地看了一眼时间，状似不经意地提议，“艾尔西亚小姐若不介意，可以将艾德里安先生当前的坐标共享给我。”
“我手下恰好有擅长短途空间迁跃的异能者，可以立刻将他安全送回码头中心，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艾尔西亚闻言，看向谢鸣的目光中的审视似乎淡去了些许。
“……那就麻烦小殿下了。”她颔首，声音里多了一丝感谢的意味，“我会将他的实时坐标与生命数据共享给您，请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请放心。”谢鸣微笑保证，目送艾尔西亚利落地转身，快步走向接待室大门。
她的动作和她的胞弟出奇的一致，银白色制服的下摆随着动作划开一道简洁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门外走廊的转角处。
接待室内只剩下谢鸣、芬尼根与塞拉斯三人。
谢鸣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他调出艾尔西亚共享过来的坐标，光点显示艾德里安正在码头区与猩红之海交界处的边缘地带移动，距离东南维修区已不算远。
“芬尼根。”谢鸣吩咐道。
“少爷。”一直静立身后的芬尼根上前半步。
“恢复你本来的样子，然后开备用货车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应言。”
谢鸣说道，“直接带她离开当前位置，返回蛛网指定的任务集合点，如果她问起，就说是蜘蛛的紧急调整指令。”
“做完这一切后，再去接艾德里安·耶伦。”
“明白。”芬尼根垂首应道。
他身形轮廓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瞬，脸上属于芬尼根的阴鸷面容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冷硬平淡的相貌。
他转身快步走向接待室侧面的专用通道，以此直达码头内部的车辆调度区。
谢鸣看着接待厅的门重新合拢，将目光转向了暴雨朦胧的窗外。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艾德里安也就刚刚四千的综评而已。”
谢鸣低声说道，“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意外都应付不来，那也太浪费我押在你身上的筹码了，应言。”
……
[应言？听得见吗？我是棱镜。]
应言现在没空搭理耶伦和棱镜，因为章同对她发难了。
团状的血肉涌动了一瞬，紧接着从躯体中伸出了一颗头颅。
这颗头颅的五官因为脉冲能量的还在不停的扭曲变形，应言只能看到他裂开至耳根的嘴巴，以及其中交错生长的牙齿。
而下一秒，章同右臂异化而成的的血肉重锤就猛地砸向应言的头颅——
应言的反应很快，在血肉袭来的瞬间紧急后仰。
嘭！
血肉重锤擦着她的鼻尖掠过，狠狠砸在她身后的车门上。
金属车门瞬间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都剧烈摇晃起来。
耶伦急忙补充道：“他的身体弱点还是和人体一样，直接攻击他的弱点。”
应言的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刺眼的炽白色光刃瞬间弹出。
她手腕一抖，炽白的光刃斩向章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左臂肌腱处。
光子刃毫无阻碍地切入血肉组织，被切割的创面瞬间碳化并散发出浓烈的焦糊恶臭。
应言顺利切下了他的右臂，而章同因此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嚎。
它仅存的左臂血肉不再有任何保留，朝着应言所在的副驾位置连续地猛砸，座椅被砸得粉碎，填充物和金属碎片在驾驶室内横飞。
“你能远程驾驶货车吗？智驾模式已经不起用了。”
应言在一片狼藉中艰难闪避一边看着货车逐渐偏离既定轨道。
因为分心的原因，她有几次没能完全躲避开章同的攻击，几番攻击下来，她的肩胛骨向内凹陷，腰间全是金属碎片划出的伤口。
[应言？章同是不是变成了一个猩红色的怪物。]
[德克斯特码头货车的驾驶系统是和内网相连，我们没有办法进行远程驾驶。]
[尽力保命，我已经让蓝野和令羽去你们那边支援了。]
由于应言是在嘴上询问的原因，棱镜最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说得对，我也办不到。”耶伦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很好，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应言没空回这两人的话，她催动体内的力量迅速涌动，强行将错位的肩胛骨推回，收拢腰间的伤口。
剧痛稍缓，她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飞速运转。
她在思考要不要动用从白鲨身上吸收的力量。
上次她轻松地杀了两个血引异能者基本都是依靠的纳米炸弹。
现在这种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只要她稍微一分心就会被章同碾的粉碎。
所以现在就要动用吗？
甚至码头的任务还没开始。
应言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动用力量。
暂且将力量用于修复伤势会更加保险一点。
几番艰难的闪躲之后，应言一边修复伤势一边打量着章同寻找着机会。
就在章同又一次挥因过度发力而暴露出相对纤弱的脖颈时——
就是现在。
她用右手光子刀抵住怪物砸落的血肉重锤。
骨头发出一声脆响，她的右臂瞬间骨折，而章同的左臂末端也发出了滋滋烤焦的声响。
应言动用了些许力量将右臂的骨头推回原位，借着怪物因疼痛而动作微滞的瞬间，在狭窄的空间完成了一次拧身突进。
她将脉冲枪口抵在怪物脖颈那蠕动搏动的肌肉束上，然后在血肉重锤再次袭来之前扣动了扳机。
两团高能脉冲将怪物脖颈处的血肉组织炸成齑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焦化肌肉纤维瞬间喷溅开来，糊满了整个驾驶室的挡风玻璃。
就在此刻，失控的货车猛地撞上了路边的路障。
轰隆——！
安全带死死勒进她的肩膀和腰腹，紧接着，巨大的惯性将她整个人如同沙袋一般向前猛掼。
应言的额头重重砸在变形的中控台边缘，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货车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完全失控，金属外壳与地面疯狂刮擦，迸溅出几串刺目的火花。
就地翻滚了两圈后，它才发出了一声巨响，最终底朝天停在路边。
[应言？你那边还好吗？]
[抱歉，是蛛网的问题，我们之前的排查就是为了查出这些邪教教徒，没想到会漏掉了他。]
[蓝野和令羽马上赶到。]
耶伦在脑机终端里大叫，“你不会死了吧？应言，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剧痛和眩晕中，应言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太好了，应言，你不知道我刚刚真的有多揪心，我刚刚真的以为你——”耶伦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但是话说到一半又明智地闭了嘴。
应言现在没时间搭理耶伦，因为安全带勒得她呼吸困难。
应言摸索着解开卡扣，费尽全身力气才从驾驶室里翻了出来。
她拿出治愈喷雾对着没有碎片的伤口一阵猛喷，然后用身体里的力量迅速修复起身上的伤势。
她看向了旁边已经扭曲的驾驶座。
章同不见了，只有一滩粘稠的物质从驾驶室流淌在了地上。
那颗被炸飞的血肉头颅此刻也融化了大半，连同着身体一起像一滩燃烧殆尽的暗红色蜡烛。
应言平静地取下了项链。
然后走上前去，将项链放在了还没消融的血肉中。
接触的瞬间——
项链滚烫得几乎要烙穿她的掌心，吊坠在血肉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将周围流淌的血液映照得诡异莫名。
这次的血泊并没有凝成血肉，应言也没有再看见那双巨大的绿眼睛。
几分钟后，直到地面那滩血肉彻底失去所有活性，化为一片灰败的死物。
吊坠的光芒渐渐熄灭，温度回落，静静躺在灰烬中央。
应言缓缓站起身，将项链戴回到了脖颈上。
雨水冲刷着她脸上和身上的污血，露出其下苍白但已无伤痕的皮肤。
她体内的力量澎湃充盈，肩胛骨和手臂的骨折处已恢复如初，甚至隐隐给她一种更强大坚韧的感觉。
应言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然后想起了一件几乎被她遗忘的事。
她没有把武器捡回来。
在翻倒车厢的角落，应言看到了光子刀，刀柄此刻半埋在章同半条还未消融完毕的血肉手臂里。
于是她先捡起了掉落在身旁的脉冲枪，看着血肉完全蒸发之后，才走上前去拔出了光子刀柄。
应言背靠着冒着烟的车体残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然后对耶伦和棱镜说了一声，“我暂时没事。”
紧接着她对棱镜说道：“尽快让蓝野和令羽来接我，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德克斯特那边肯定注意到了。”
[这次是我们的问题，抱歉。]
应言说道：“没事，回去给我涨工资就行。”
边缘区的货币和上九区的货币是互通的，她不介意现在多挣点钱为以后去上九区生活做准备。
当然，前提是她得从边缘区末日中活下来。
[这个是肯定的。]
[这次是我和薇洛清理门户没清理干净，漏了他一个。]
[你让乔恩多给你转一百万。]
一百万，那确实是很大一笔钱了。
应言自然不会拒绝天降的钱财，只是这会儿她更在意耶伦之前提到的那句生命教会。
“所以章同和薇洛说的蛛网内部的问题有关吗？”应言顺着棱镜的话问道。
棱镜沉默了很久，正当应言觉得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声“有关”。
[蛛网在两个月前就被渗透进了很多和章同一样的怪物，但因为处理的及时，并没有对蛛网内部造成很大的损失。]
耶伦在棱镜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提醒道：“那不是怪物，那是生命教会的传承异能‘血引’，只是有些人不能完美适配这个异能，导致看起来像怪物而已。”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所以现在的局势就很明了了，铁颚和狼崽也是死于血引异能，蓝火帮联系上的多半就是生命教会。”
应言注意到了棱镜提到的时间点。
两个月前。
应言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怪物吗？”
紧接着她打开个人终端，对耶伦敲下了一行字：“等会儿问你问题，我先问她们一些事。”
耶伦识趣地消失了，现在她的脑机终端里只有棱镜的声音。
[大概知道是什么，但不确定。]
应言问道：“你们目前的猜测是什么？方便透露给我吗？”
“这样我才能提前堤防这种怪物。”
现在蛛网对她的态度仍然暧昧不明，她打算先尝试在棱镜这边撬点话。
[你知道生命教会吗？]
[这是一个来自上九区的宗教，他们的教义我就不多赘述了，你等会儿可以自己去论坛查。]
[总之，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就是生命教会有可以传承的异能'血引'，传承的意思是只要加入生命教会，就可以通过他们内部的仪式觉醒异能。]
[这种仪式本来是很少举行的，但是十五年前生命教会内部分裂成了两个教派之后，这种情况就改变了。]
[其中一个教派以宣传教义为目的，大肆发展教徒，举行觉醒仪式，他们自称为觉醒派。]
[而另一个教派仍坚持只在特殊情况举行觉醒仪式的原则，他们被称为守圣派。]
[来到边缘区传教的就是觉醒派，他们在半年前就开始在边缘区秘密传教了，两个月前生命教会的教徒激增，其中有部分教徒觉醒了‘血引’异能，你刚刚缠斗的章同就是其中一员。]
[两个月前，蛛网内部招收的几个C64区和C66区的线人加入了生命教会，然后将蛛网内部部分数据传给了生命教会。]
应言没忍住打断了一下，“方便告知一下到底是什么数据被传出去了吗？”
棱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她最终还是开口道。
[C65周边五个区的概况，蛛网的外部成员信息。]
目前蛛网的陈述真实性存疑。
但是应言还是装作疑惑道：“外部成员信息，不会包括我吧？”
[对，很抱歉，应言，但是泄露出去的只有最基础的信息。]
应言沉默了一下，“所以章同缠上是因为我的信息被暴露了吗？”
[对，觉醒派正在发展更多的教徒，可能他们把你也视作了待发展成员之一。]
应言惊讶：“为什么选我？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章同问你的三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无牵无挂、没有追寻之物、不信教，只要满足这三点，你就是他们的待发展成员。]
应言问道：“所以我是在他准备传教的时候爆了他的头吗？”
[对，所以他才会恼羞成怒。]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听他传教吧。”
应言沉默了一会儿，“谁会一上来既神神叨叨又咄咄逼人地问人三个问题啊？”
[章同这种情况还挺少见的，大多数觉醒派成员也不会像他这样传教。]
[可能是因为他觉醒异能的时候影响到了脑子，毕竟是传承异能，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应言点了点头，“好吧，我算是明白了。”
耶伦突然说道：“你所在的蛛网对生命教会及的了解，比我预想的要深入得多。”
“至少寻常人不会知道‘觉醒派’和‘守圣派’的区别。”
应言当然知道耶伦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认为蛛网和生命教会有联系。
应言当然意识到了这这个问题，但她目前不打算戳破这一点。
目前她和蛛网仍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蜘蛛和棱镜肯定知道了蓝火车行被炸的事情，但她们对此表示了沉默。
她打算继续维持这个状态，至少在德克斯特码头任务结束之前。
应言正欲开口询问蓝野和令羽的预计抵达时间——
不远处的道路拐角，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人一身银白色的修身制服，在灰暗的雨幕中异常醒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璀璨的金发，即便在暴雨中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光泽，仿佛雨水在触及发丝前便被某种无形的力场隔开。
他站在十几米外，熔金般的眼瞳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应言。
或者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身后撞毁的货车，以及附近地面尚未被完全冲刷干净的污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猩红边缘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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