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33、猩红边缘33 “我们都被

　　合金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粘稠的血水劈头盖脸地淋了瘫倒在地的老张一身。

　　“一个无异能者，仗着身上有武器就敢这么玩。”
　　老张爆发出疯狂的大笑，“我有的时候真他爹的佩服你的胆量，敢跟着我到这里不说——”

　　“你居然就这么把门打开了！”

　　血水迅速包裹住他断臂的伤口，并在他膝盖以下迅速聚集。
　　粘稠的咕嘟声中，他的断臂处开始生长出有猩红的血肉，勉强形成了一只五指轮廓模糊的血手。

　　而他的膝盖以下则完全被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块所覆盖。
　　血块勉强支撑着他的身体，只能让他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态来艰难挪移。

　　而应言在门开的瞬间就已急速后撤，此刻退到了电梯井旁的通道口。

　　“果然。”应言看着老张，“你能在爆炸中心活下来，是因为你觉醒了血引异能。”

　　老张扭动了一下新生的血手，“这恶心的能力原来叫血引？”

　　他试图移动，但下半身那团血块只是鼓胀收缩了一下，让他原地晃了晃。

　　应言背靠电梯门，目光落在了老张脚下的缓慢蠕动的血块上：“所以你是在炸弹爆炸的一瞬间给自己扎的异能觉醒针？”

　　他目前这个样子确实不像是能熟练运用血引的状态。

　　“算你还有点脑子。”
　　老张猛地抬起血手，手臂上的血水骤然拉伸，形成一道近两米长的锋利血刃。

　　血刃凝聚的一瞬间朝应言疾刺而来。

　　应言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然侧身，光子刀自下而上撩起，斩在了血刃最薄弱的连接处。

　　嗤。

　　光刃与血刃碰撞在了一起。
　　血刃被斩断一截，溃散成血珠散落在地。

　　应言看着散落在地的血珠，“所以你宰了你的同伴是为了防止他暴露你觉醒的事情，方便你反杀我？”

　　“又被你猜到了。”
　　老张手上的血刃开始重新汇聚，“看来你和我是一种人，知道胆小的蠢货就是容易坏事。”

　　“没有我，爆炸发生的时候他早就死了，我还多让他活了几分钟。”

　　“所以，他其实还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他对应言笑了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紧接着，五六道大小不一的血刃朝着通道口的应言攒射而去。

　　应言在血刃飞来之前，看了一眼电梯上面显示的楼层。

　　B1已经开始变换。

　　应言顿时翻滚出去，而电梯门刚好这一刻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电梯轿厢中一步踏出。
　　是刚从火并现场回来的付毅宏。

　　数道激射而来的猩红血刃朝着刚刚出电梯且视野受限的付毅宏而去。

　　付毅宏甚至还没完全看清外面的情况，战斗本能已让他浑身烈焰暴涨。

　　“给我滚开！”

　　怒吼声中，狂暴的橙红色火浪与迎面袭来的密集血刃狠狠撞在一起。

　　轰。

　　火焰与血水激烈对撞，蒸腾起滚滚浓烟。

　　而此刻的应言已悄无声息地贴墙站定，避开了所有冲击。

　　脑机接口中，耶伦大叫道：“卡的刚刚好！厉害啊，应言！”
　　应言敲了敲脑机接口，示意她听到了。

　　从她提取白鲨脑机数据的那一刻起，耶伦就开始同步下载并提取里面和蓝火车行有关的内部数据、人员档案和监控日志。

　　也就是在这一刻起，应言知道了蓝火帮的秘密计划。

　　简而言之，蓝火帮正在和一个无名组织合作，利用对方提供的针剂觉醒异能扩大帮派势力。

　　在知道蓝火帮的计划之后，应言让耶伦把这栋建筑的立体蓝图、功能分区和实时热能分布图全部发给了她。

　　地下一层，冷库标志，生命体征监测信号密集，应言猜测是蓝火帮成员使用针剂的地方。
　　地下二层，里面没有监控，蓝图上标注着生物废料处理和回收试验区的字样。

　　结合之前听到的关于蓝火帮尸体回收的规矩，应言猜测这里应该是回收尸体的地方。

　　而就在应言整合数据的时候，她发现了藏在角落的老张和老徐。

　　爆炸炸毁了监控，她并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纳米炸弹连综评过千有结晶化防御的白鲨都被炸得濒死，这两个普通管事竟然只有轻伤。

　　很显然，这两人身上有其他底牌。
　　应言决定先暂时和这两人周旋一下。

　　紧接着，老张暴起击杀老徐，试图用同伴的命换取她的信任和一线生机。

　　而就这一个行为，让应言猜到了这两人活下来的原因。
　　老张大概率是在爆炸波及的生死关头，被迫或主动注射了针剂侥幸觉醒了血引异能。

　　杀老徐，一是灭口，防止暴露他觉醒异能的事情；二是交投名状，试图麻痹她。
　　而当老张主动告知负一楼和负二楼的错误信息，并径直将她带到负二层时，应言心中已经明白了老张的打算。

　　他想把她带到地下二层，利用地下二层的血水主场干掉她。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最致命的一点，他并不知道，应言的脑机接口中有综评高达四千的数据异能者。

　　就在他自以为能利用主场之利盘算着如何杀了她时，应言早已对他的打算了如指掌。

　　在老张的视角下，他这个计划已经尽全力做到周全了。

　　他首先口头试探了应言，确定她并不清楚地下二层的用途，并且需要他的身份信息开门就判断出应言并不是个数据异能者。
　　他一路隐忍不发就是为了摸清她的底细，判断出这个女人确实是个无异能者，他放心地把她带到了地下二楼的位置。
　　这个女人甚至还帮他打开了门，让他成功地动用了自己的底牌，让自己暂时地成为了强大的异能者。

　　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行动，但最后的结果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付帮主，我是蓝火帮的人啊！”
　　老张对付毅宏大叫道，“别打我，我是自己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付毅宏更加狂暴的一拳。

　　烈焰缠绕的巨拳轰然砸下，老张勉强凝聚起的血盾瞬间炸裂开来。

　　他整个人被余波掀飞开去，下半身的蠕动血块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粘稠的痕迹。

　　“副帮主！我是蓝火帮看仓库的老张！上个月我还给您送过修好的脉冲配件！”

　　付毅宏身形微顿，上下打量了老张一眼。
　　他似乎因为脉冲配件这个细节把老张的脸对上了号。

　　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毫无动作的应言，又看向眼前形态诡异的老张，黑色的瞳孔依然没有丝毫温度。

　　“副帮主！是那个女人！是她闯进来炸了车行！”
　　老张抓住他这一瞬的停顿，嘶声力竭地大喊，“我想拦住她但没成功，付帮主一定要为蓝火帮的兄弟们报仇啊！”

　　应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如同局外人。

　　付毅宏这种在边缘区勉强爬到一帮之主的位置的人，在涉及自身安危时总是格外精明。
　　在他眼中，此刻形态失控的老张的威胁远比她这个无异能者要大得多。

　　果然，付毅宏只是扯了扯嘴角，火焰在他掌心压缩成炽白：“我自有判断，白痴。”

　　“什么叫自有判断？”
　　老张像是被突然激怒似的大叫，“我就他爹的知道，你和付毅强根本不在意底层成员的死活。”

　　“那些被你派出去的人就像耗材一样的死了，你们从来没在意过。”

　　老张一边控诉，一边用血水在身前形成数面血墙。

　　付毅宏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张：“这些话可以留到地狱里去说。”

　　与此同时，火焰巨爪的温度猛地升高，朝老张顺势拍下。
　　火焰无情地吞噬着一切，老张的血块躯体在高温下迅速萎缩。

　　就在血墙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白痴，你还分不清眼前的状况吗？”
　　老张眼球暴突，“你以为白鲨是怎么死的？是那个女人宰了白鲨！”

　　付毅宏的动作再次一顿，火焰巨爪悬停在空中。
　　他微微侧头，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应言，眼神里多了几分杀意。

　　老张趁这喘息的瞬间，蠕动起脚下的血块向后撤去。

　　“老子有脑子，白痴。”
　　付毅宏指了指身后的电梯，“这女人无论如何都跑不了，她根本动不了电梯。”

　　蓝火车行重要区域的电梯都需要特定权限或生物验证。
　　他在赶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蓝火车行的权限记录上只有老张的名字。

　　很显然，应言没有离开这里的权限。
　　她被困在此地已是瓮中之鳖。

　　“我会满足你的意愿宰了她的。”

　　话音未落，付毅宏掌心炽白光芒大盛，恐怖的热浪瞬间凝聚。
　　他准备在下一击彻底终结老张的生命。

　　“你非得先让我死是吧？”

　　“你不杀她，老子来杀！”

　　他死也要拉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垫背。

　　老张一边怒吼，一边催动周围的血水化作铺天盖地的血浪，朝着通道口的应言扑卷而去。

　　就在血浪即将吞没应言所站位置的瞬间。
　　一直静立不动的应言忽然闪身而出，迅速在电梯旁的感应区验证了指纹信息。

　　[正在验证中]

　　[身份验证已通过]

　　叮。

　　电梯门打开了。

　　血浪撞在应言前一秒还站立位置的墙上，而应言的身影已经闪入电梯之内。

　　她甚至还有闲暇在电梯门关闭的缝隙间，对着外面因变故而同时愣住的付毅宏和老张，说了一句：

　　“让你们失望了，我打得开电梯。”

　　“之前让你走前面，一层层刷权限——”
　　应言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只是为了在这一刻，让你们都确信我‘打不开’而已。”

　　电梯门迅速合拢，将暴怒的付毅宏和绝望的老张隔绝在外。

　　“我们都被她耍了——”
　　正当老张目眦欲裂地指责付毅宏的时候。

　　自己的后颈的位置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灼热感。

　　怎么回事？
　　他的后颈为什么在发烫？

　　老张下意识地朝后颈摸去。
　　他在后衣领处摸到了一片发烫的薄片。

　　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贴在他的后颈衣服上的？

　　等等。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起刚刚的画面：
　　应言将他的脸按向识别孔时，当时正揪着他的后衣领。

　　——就是那时，她借此机会在他后颈的衣服上贴了东西。

　　所以她贴的是什么东西？
　　窃听器、定位器？

　　不、不对。

　　老张瞬间回想起了改装车将整个蓝火车行炸的面目全非的情景。

　　显而易见，这东西是——

　　“不好！她在我身上留了……”
　　老张刚想不顾一切地提醒付毅宏。

　　嗡——

　　炫目的白光骤然照亮了两人的眼睛。

　　下一刻。

　　轰！！！！